《草莓糖》六边黑桃

106、第一百零六章 压岁钱

　　翌日一早。

　　阳光准时出现在湛蓝的天空之上，用自身的温度照耀世间万物，告诉人们该起床了。
　　所有人都在大年初一这一天起个大早，再次动身忙碌起来，大人们带着小孩穿梭于不同的家庭走亲戚。

　　但……一切事情总有例外。

　　作为两个没人管的小孩，岁汐和白尘相拥而眠，舒舒服服地一觉到大中午，左右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透不出半分阳光，自然不会影响到床上熟睡的两人。

　　“嗯……”岁汐睡饱了，哼唧一声翻个身，睡眼朦胧地睁开眼，发现卧室里还是黑洞洞的：“还没天亮吗？不应该呀。”转头看向身边的白尘，正要开口问出这个问题就被嘴上偷袭了一口，是提前一会儿醒来的白尘。
　　“早安汐汐。”见岁汐瞳孔还处于发懵的状态，趁着不注意又是一口，不过这次更刚刚的早安吻不同，带上了一些欲望。

　　“嗯？”

　　被摁在床上的岁汐瞬间清醒，挣动双手发现无法动弹，于是纵容着仰头应和了一会儿，又过去了许久压在身上的白尘还不知满足地索吻，令他有些受不住了。
　　“阿尘，大早晨发什么疯。”岁汐努力偏过头，躲开追上来的吻，用发软的手臂把白尘往下推，嗓子沙哑：“行了，不要了。”

　　白尘咬紧后槽牙，强压心头燃烧的欲念，太阳穴通通直跳，手臂撑起身体低头：“听汐汐的。”
　　说完，翻身就要下来，结果被一把抓住。

　　岁汐先是眯眼盯着白尘充满欲望的双眼，审视片刻后身体放松下来，声线慵懒阐述事实：“阿尘，你起反应了。”
　　“对不起。”白尘像做错事的孩子，低垂头不敢看岁汐的表情：“不用管它，一会儿就好了。”

　　岁汐使坏，弯起一条腿用膝盖磨蹭着白尘的大腿根，眼尾勾起露出甜美的笑容似是在调情：“阿尘，其实我可以帮帮你的。”
　　他用恢复自由的双手撑起上身，凑在白尘耳边：“为什么要忍呢？”
　　像引人堕落的恶魔，用人心中最渴望的事物与你做交换。

　　“不行，这事不能太仓促。”白尘闭眼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你乖一点，我去洗澡。”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岁汐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阿尘可真能忍，有什么仓促不仓促的？不就是用手嘛，都是男朋友的关系了，有点什么不是很正常？

　　“原来都中午了。”岁汐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翻动着：“我刚刚说大早晨，阿尘居然没有纠正。”
　　他趴在床上小腿翘起来回地摆动，伴着浴室的流水声悠闲刷手机，好不惬意。

　　等胳膊趴麻了才发觉时间好像过去挺久了，阿尘怎么还不出来，这么夸张的吗？
　　他想要起身活动两下，表情立刻变得扭曲：“嘶，动不了了，完了。”

　　“……”

　　岁汐蹙起眉头不服气，心思已经飘到“要不要换个更软和的床垫”这方面了。
　　事已至此，换床垫是来不及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就着这个姿势扑在身前枕头上，双手伸到底下将整张脸埋在柔软中。

　　“咦？”岁汐趴着躺下的瞬间手指似乎碰到了别的东西，他把手往回收，摸到枕头中间，这次确定了是个纸质的事物：“什么东西？”
　　等岁汐忍不住好奇心将它拿出来，顿时惊喜万分，是个红包，他将红包捧在手心用指尖摸索，认真端详着。

　　不同于市面上红包清一色的样式，这个红包是纯正的酒红色，用料是滑滑的肤感纸张，正面用烫金勾勒出“平安喜乐”四个字，和昨天晚上睡觉前白尘给自己的祝福一模一样，正下方还有一颗立体的小爱心。
　　光从外表看就足显用心。

　　岁汐正反看了好几遍才珍重地打开封口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手中，除了钱里面还有一封折起来的信。

　　“汐汐，新年快乐，这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也是我过过最快乐的年，不知道汐汐是不是和我有一样的想法。

　　我们两人的相遇现在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像梦一样，说实话，我刚开始知道自己将要有个新同桌的时候是厌烦过的，这一点我坦白。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你出现的那一瞬间，所有糟糕情绪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虽然跟你不熟，但我还是想跟你搭几句话，想了解你甚至慢慢变成想保护你。

　　想在你高兴的时候和你一起高兴，想在你伤心难过的时候能待在你身边安慰你……直到最后，有了让你永远跟我待在一起的念头，我以为是我出了问题。
　　等后来我才知道，这种奇怪的感觉是喜欢一个人的先兆，是爱。

　　爱这个字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不是我不想，是我不敢。
　　我还不够优秀，配不上爱这么好的汐汐。
　　但……我是个自私的人，自私地写下这封信将不敢说出口的爱写在上面，想要让你知道，想要让你更依赖我更爱我。

　　你等等我，我会努力将自己变得更好，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有资格一直陪在你身边，替你分担一切重任和不如意……

　　汐汐，我爱你。

　　最后再说一声，新年快乐。”

　　岁汐逐字逐句地读完信上的全部内容，一时间无法说清心中是什么情绪，只感觉酸酸胀胀的。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从眼角流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留下两道晶莹的泪痕，将枕头打湿一大片，尤其是在看到白尘说“不敢说爱”时，心中的震撼无法用语言言说。

　　原来白尘也会在这段感情中患得患失，也会存在这么热烈又深沉的情感……

　　白尘毛巾搭在肩膀上，穿着睡衣边擦头发边走出浴室。
　　等来到床边看到得就是哭成泪人的岁汐，登时慌了神。

　　“汐汐，怎么哭得这么厉害，是不是被刚刚的事吓到了？”白尘怕再吓到岁汐，不敢上前安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眼底是深深的懊悔与自责，视线就这么一直落在岁汐身上。

　　见到白尘，又想起刚看完的那封信，好不容易快要收住的眼泪再一次涌上，委屈与心疼混杂在一起，在心里来回撕扯，疼极了。岁汐抬手捂住抽疼的心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开双臂声音微弱无助：“阿尘抱抱，我心里难受。”
　　他很少露出这么脆弱的一面，给白尘心疼得不行，迅速冲上去单腿跪在床边，弯腰拥抱岁汐：“汐汐，是我刚刚吓到你了吗？对不起我改，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别哭了行不行？”

　　岁汐吸鼻子尽力将眼泪控制住，保持正常说话声音，窝在白尘怀里闷闷地说：“你觉得我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事吗？”
　　白尘虚心请教：“那是因为什么？”
　　岁汐拿过身边的红包和里面的信：“还不都是因为你，发红包就发红包，干嘛要写那么一封信，大年初一就惹我哭，真坏。”

　　“可我说得都是真话。”白尘接过岁汐手中的东西丢到一边再次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对不起汐汐，惹你难过了，我是坏人，听话，别哭了啊。”
　　岁汐不满意：“不行，阿尘不是坏人，阿尘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嗯，不是坏人。”白尘顺着他的话哄，说什么是什么。

　　岁汐等情绪缓得差不多了，从白尘怀里退出来，仰头问：“阿尘，你这个压岁钱是什么时候放在枕头底下的，要不是我手伸下去我都发现不了。”
　　“昨天晚上你睡着的时候。”
　　“哦，怪不得我不知道呢。”

　　岁汐双手扶着白尘的肩膀：“阿尘，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好，我的性格你都知道，可以算得上是恶劣了，你不用总是觉得配不上我。”
　　他勾唇叹气：“阿尘平时总是包容我纵容我，这么好的你能是我的男朋友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呢，我可不允许你这么贬低你自己。”

　　白尘：“包容你什么的不是应该的吗？”
　　岁汐双手抱胸：“才不是应该的呢，我要是有错你也得阻止我，不能老是顺着我。”
　　白尘点头：“嗯，你说得对。”
　　“你看，你又是这样。”
　　“好吧，那我不同意刚刚的话，你说得是错的。”

　　“不行，我那话都是认真说的，所以是对的。”
　　“哦。”白尘无奈挑眉，不知道是应该赞同还是反对了，干脆用单个字来回答。

　　“我从来不觉得你性格恶劣，相反还非常的可爱。”白尘提起另一个话题：“除了撒娇之外最可爱的就是耍坏心眼的时候。”
　　岁汐蹙眉，用看新奇事物的眼神观察白尘：“阿尘，你这滤镜也太厚了吧？别人躲还躲不及呢，你居然就喜欢这样的？”

　　白尘耸肩，并不打算修改自己的答案：“因为这些都是汐汐的，所以我喜欢，这很正常。”

　　岁汐被夸得有点飘了，抬起下巴心里有了底气：“那你是不知道我之前干过什么坏事。”
　　白尘作出倾听的样子：“说来听听，比如有哪些是我不知道的。”

　　“比如……”岁汐在脑海里梳理思绪，一条条地列出来：“上学期黄丽的事是我告的状，我趁着请假的时候以黄丽考试期间影响我成绩为由，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女士，然后把收集到的证据摆在她眼前，之后的事就交给她处理了。”

　　白尘那时是隐约感受到岁汐与这件事的联系的，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黄丽前脚在语文考试上针对了岁汐，后脚就被爆出行贿的丑闻。直到今天才听到了事情的整个实行过程，很有趣。
　　“没关系，这是她罪有应得，你只是从中推她一把罢了。”

　　“哦，阿尘是这么认为的？”岁汐说：“那……上次我们去吃鱼的时候那杯水是我故意泼在我自己身上的。”
　　“为什么？”
　　岁汐笑起来：“因为好玩，看到她们吃惊的样子，看她们在众人面前解释没人相信的样子很解气。”

　　“嗯，那是他们不怀好意欺负你，你报复回去理所应当。”白尘梳理他因为睡觉变乱的头发：“不过……下次不要用这种伤害自己的办法了，你可以把我叫过去我帮你对付她们。”

　　“阿尘是要打架吗？”
　　“嗯。”
　　“好吧，下次遇事找阿尘，让男朋友帮我出头！！”

　　“阿尘可真偏心，说了这么多全是别人的错，你这是溺爱。”
　　“溺爱也是汐汐应得的，你值得。”

　　“不说了不说了，我要去洗漱了。”岁汐从床上起身，偷偷将手伸到白尘枕头底下，拿上东西就要往卫生间跑，结果被白尘眼疾手快地拦住，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岁汐顿时止住了动作老实了，背过身揣着手将东西往怀里塞做着最后的挣扎。
　　“汐汐，你手里是什么给我看看，不是送给我的嘛，为什么要藏起来？”白尘在身后悠然发问。

　　“我又不想给你了，我要换一下。”岁汐坚持不懈，捂在怀里死活不给。
　　“不，我就要你手里那个。”白尘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