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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凌砚就抱着襁褓站在病房中央,手脚僵硬得像块上了漆的松木。
      沈念靠在床头笑他:“放轻松点,桉桉没那么脆。”他刚生产完,脸色还有点白,发梢沾着细汗,说话时带点气音,颈侧的腺体泛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被安抚后的柔软气息,混着奶香,在空调风里漫开。
      凌砚“哦”了一声,胳膊却收得更紧了。襁褓里的小家伙闭着眼,睫毛软得像蒲公英,小拳头攥着他的食指,力道轻得像羽毛,却烫得他指尖发麻。这是他的alpha,他和沈念的崽,是从沈念骨血里剖出来的小生命,连呼吸都带着栀子花的甜。
      “要不要试试喂奶?”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温好的奶瓶,“宝宝该饿了。”
      凌砚的脸瞬间涨成煮熟的虾子。他昨晚在育儿手册上看了八遍喂奶步骤,此刻却大脑空白,手忙脚乱地把奶瓶往桉桉嘴里塞,结果奶嘴歪了,奶水顺着小家伙的下巴往下淌,染湿了襁褓的边角。
      “哎呀!”他吓得差点把奶瓶扔了,“是不是烫着了?是不是呛着了?”
      沈念扶着腰坐起来,无奈地叹气:“你慢点,角度错了。”他伸手调整凌砚的姿势,指尖碰到他紧绷的小臂,能摸到肌肉下突突的脉搏,“你比我生的时候还紧张。”
      “能不紧张吗?”凌砚的声音发颤,看着桉桉皱起的小眉头,心都揪成了团,“他那么小,万一被我弄疼了怎么办?”
      护士在旁边忍不住笑:“凌先生第一次当爸爸吧?慢慢就熟练了。你看,宝宝这是在找奶嘴呢。”
      果然,桉桉的小嘴巴动了动,像只找蜜的小蜜蜂,终于含住奶嘴,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凌砚屏住呼吸盯着看,看着奶水一点点少下去,看着小家伙的腮帮子鼓起来,像只偷藏了坚果的小松鼠,眼眶突然有点热。
      这是他的崽。
      是他和沈念的桉桉。
      晚上换尿布时,凌砚又闹了笑话。他学着护士的样子把桉桉放在护理台上,解开襁褓的瞬间,小家伙突然尿了,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胳膊。
      “!!!”凌砚僵在原地,看着胳膊上的水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被他的崽“袭击”了。
      沈念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快去洗手!傻站着干嘛?”
      凌砚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洗胳膊,回来时看见沈念正给桉桉换尿布,动作轻柔得像在摆弄易碎的瓷器。小家伙的小脚丫蹬了蹬,踢在沈念手背上,他低头在那团软肉上亲了口,颈侧的栀子花香浓了些,带着满足的暖意。
      “你看,他跟你小时候一样调皮。”沈念抬头看他,眼里的笑意像揉碎的星光。
      凌砚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松木信息素小心翼翼地缠上去,裹着淡淡的栀子香:“辛苦你了,念念。”
      沈念靠在他怀里,能闻到他身上松木香里的微颤——这个在外人面前冷静自持的alpha,在他和孩子面前,永远像个手足无措的大男孩。他拍拍他的手背:“以后换尿布归你。”
      “……好。”凌砚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却在哀嚎——他的崽怎么这么能折腾?
      出院那天,凌砚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准备。婴儿车被他反复检查了八遍,安全带扣了又解,解了又扣;给桉桉裹的襁褓换了三件,总觉得不够暖和又怕太闷;连沈念的外套都选了件带兜帽的,生怕风灌进来。
      “凌先生,您家宝宝穿得比粽子还严实。”月嫂在旁边打趣,“小孩子火力旺,别捂出痱子。”
      凌砚这才讪讪地松了松襁褓,露出桉桉的小脸蛋。小家伙醒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转来转去,突然对着凌砚笑了,嘴角弯成个小月牙,还吐了个泡泡。
      凌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想碰桉桉的脸,又怕手上有细菌,在衣服上蹭了半天,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小家伙的耳朵尖:“爸爸带你回家。”
      回家的车上,桉桉没哭闹,安安静静地躺在婴儿篮里,小鼻子一耸一耸的。沈念靠在凌砚肩上打盹,呼吸里的栀子花香混着奶香,在车厢里漫开。凌砚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角的余光却总往后视镜瞟,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连松木香都变得柔软起来。
      到家的第一晚,桉桉开始闹觉。
      凌晨两点,凌砚被一阵响亮的哭声惊醒。他条件反射地弹起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跌跌撞撞地冲进婴儿房,看见小家伙正闭着眼嚎啕大哭,小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怎么了怎么了?”他慌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想抱,又想起育儿手册上说“先检查尿布”,手忙脚乱地解开襁褓,发现尿布是干净的,“是不是饿了?还是冷了?”
      沈念披着外套走进来,打了个哈欠:“应该是想喝奶了。”他熟练地冲好奶粉,试了试温度,递给凌砚,“你来喂?”
      凌砚接过奶瓶,手指还在抖。这次他学乖了,先把奶嘴在自己手背上碰了碰,确认不烫,才轻轻放进桉桉嘴里。小家伙立刻不哭了,含住奶嘴大口吞咽,小拳头还紧紧攥着凌砚的手指,像在抓住救命稻草。
      “你看,他认识你呢。”沈念靠在门框上,眼里带着笑意。
      凌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灯光落在桉桉的小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突然想起沈念怀孕时,他趴在他肚子上听胎动,那时候这小家伙就在里面踢腾,力道不大,却像在跟他打招呼。
      “桉桉。”他轻声叫了句,声音放得极柔,“爸爸在呢。”
      桉桉像是听懂了,小嘴动了动,吞咽的动作慢了些,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地看着凌砚,然后又慢慢闭上,小眉头舒展开来。
      凌砚抱着他,站在原地没动。沈念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栀子花香轻轻蹭着他的后颈:“抱累了吧?我来抱。”
      “不累。”凌砚摇摇头,低头在桉桉的额头上亲了口,动作轻得像羽毛,“你看他多乖。”
      那晚之后,凌砚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换尿布时再也不会被“袭击”,喂奶的角度精准得像量过尺寸,甚至能从桉桉的哭声里分辨出“饿了”“困了”还是“想换姿势”。
      有次沈念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婴儿房门口,看见凌砚坐在小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墙睡着了,怀里还抱着桉桉的小枕头,松木信息素轻轻缠着枕头上残留的栀子花香,像在守护什么珍宝。
      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轻轻把枕头抽出来,换了条盖毯给他盖上。凌砚的睫毛颤了颤,没醒,嘴里却喃喃地念:“桉桉……别怕……”
      沈念的心里突然软得发疼。这个在外人面前说一不二的alpha,在成为父亲的那一刻,卸下了所有铠甲,把最柔软的部分,都给了他和孩子。
      桉桉满月那天,家里来了些亲戚。凌砚穿着熨帖的衬衫,却系着条歪歪扭扭的围裙,正在厨房和月嫂学做婴儿辅食。
      “水放多了!”月嫂在旁边指导,“要调成糊状,不然宝宝咽不下去。”
      凌砚赶紧加米粉,结果手一抖加多了,变成了坨疙瘩,气得他差点把碗扣了。
      “笨蛋。”沈念走进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栀子花香带着笑意,“让月嫂来吧,你去陪客人。”
      “不行,”凌砚固执地搅拌着碗里的疙瘩,“我要亲手给桉桉做第一口辅食。”
      沈念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个总是闹笑话的alpha,这个会因为孩子尿了他一胳膊而手足无措的父亲,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客厅里传来桉桉的笑声,是被逗乐的咯咯声。凌砚眼睛一亮,把碗往旁边一放:“是不是桉桉醒了?我去看看!”
      他跑出去时,围裙的带子还拖在地上,像个着急去见宝贝的大男孩。沈念看着他的背影,低头闻了闻手腕上沾着的松木香,混合着自己的栀子花香,甜得恰到好处。
      窗外的阳光落在婴儿床的栏杆上,镀了层金边。桉桉躺在里面,小脚丫蹬着空气,看见凌砚跑过来,突然笑得更欢了,小嘴巴里发出“咿呀”的声音,像是在叫“爸爸”。
      凌砚蹲在婴儿床前,伸手握住桉桉的小脚丫,软得像团棉花。他抬头看向沈念,眼里的笑意像盛了星光,松木信息素在空气里轻轻漾开,裹着浓郁的栀子花香,缠成了团,再也分不开。
      此时的桉桉正努力看着凌砚,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要说些什么。
      “ba……”
      凌砚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桉桉在玩奶嘴发出的声音。他屏住呼吸,又等了几秒,怀里的小家伙像是确认了什么,又轻轻叫了一声,比刚才清楚了些,带着奶气的黏糊:
      “ba……ba……”
      这次,所有人都听见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凌砚的母亲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他叫爸爸了?”
      沈念也愣住了,随即眼里涌上笑意,伸手轻轻抚摸着桉桉的头发:“我们桉桉真聪明,知道叫爸爸了。”
      凌砚还僵在原地,怀里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看着桉桉的小脸,小家伙好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了不起的话,还在对着他笑,小拳头攥着他的手指,力道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他的心上。
      在他的满月宴上,当着所有亲人的面,他的桉桉,清清楚楚地叫了他一声“爸爸”。
      “快……快答应啊。”母亲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眼眶红红的。
      凌砚这才回过神,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张了张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哎……爸爸在。”
      他把桉桉抱得更紧了些,松木香在空气里漫开,浓郁得像要把这个小团子裹起来,永远护在怀里。桉桉被他抱得有点紧,哼唧了两声,又含混地叫了声“ba……”,这次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凌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桉桉的襁褓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赶紧擦掉,怕弄疼儿子,却怎么也止不住嘴角的笑意,像个得了糖的孩子,傻呵呵地笑着,一遍遍地应:“哎,爸爸在呢,爸爸在……”
      沈念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栀子花香混着松木香气,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就说,我们桉桉最聪明了。”
      凌砚转过身,把沈念和桉桉一起抱住,下巴抵在沈念发顶,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念念,他叫我爸爸了,他真的叫我爸爸了。”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和笑声,有人说“这孩子真早慧”,有人说“凌家有福气”,还有人在起哄“该给红包了”。凌砚什么都听不清了,眼里只有怀里的两个人。
      那天的满月宴,凌砚成了全场最“傻”的人。谁跟他说话,他都只会笑着说“我儿子叫我爸爸了”;喝了点酒,就抱着桉桉在花园里转圈,嘴里哼着跑调的儿歌;最后还是沈念把他拽回来,嗔怪道“别把孩子转晕了”。
      宴散时,天已经黑了。凌砚抱着熟睡的桉桉,沈念挽着他的胳膊,慢慢往停车的地方走。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栀子花瓣偶尔落在桉桉的襁褓上,像撒了层碎银。
      “今天累坏了吧?”沈念轻声问。
      “不累。”凌砚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桉桉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刚才的奶味。凌砚低头,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亲,心里默默想: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认栀子花,教你画小松树,教你说“爸爸”“daddy”,教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两个人永远爱着你,比月光还亮,比岁月还长。
      至于现在嘛……
      他握紧了沈念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向车灯亮起的方向。
      能听到那声含混的“ba……ba……”,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圆满的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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