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末世，公寓囤货求生》小米和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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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不高，刚到脚踝的位置，绿得发亮。往前看，草原向远处延伸，大约走个几分钟就能到尽头，尽头处是一片棕褐色的土地，再往前，她看到了一片模糊的绿色，像是热带雨林的那种深绿，层层叠叠。
　　草原的右边，地势渐渐隆起，变成丘陵，丘陵上长着一些低矮灌木。
　　左边则是一片干涸的、龟裂的土地，颜色偏黄，像是沙漠。

　　苏南南慢慢转了个圈，把整个空间收入眼底。

　　这片空间不大，目测直径大概三百米左右，是一个完整生态系统的小型缩影。草原、雨林、沙漠、丘陵，四种截然不同的地貌被硬生生拼在一起，交界处甚至能看到明显的分界线，像是有人用不同颜色的橡皮泥捏出来的。

　　空间的边缘是一片乳白色的光壁，摸上去温温的，有轻微的弹性，像某种活着的薄膜。

　　苏南南站在草原上，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块地能种东西吗？

　　第二个念头紧随其后：这里面有活物吗？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远处那片热带雨林的方向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苏南南顺着声音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但那种生命力是藏不住的，林子里有东西在动，树叶在沙沙作响，甚至能听到细微的水流声。

　　她朝着雨林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似乎和外界不同，但这种直觉没有任何依据，纯粹是某种身体本能的感觉。

　　脚下的黑土非常肥沃，捏一把在手里，潮湿、松散，散发着浓腻的泥土味，这种土质，种什么估计都长得起来。

　　苏南南蹲下来，把手指插进土里，感受着它的湿润和柔软，眼眶突然就红了。

　　前世她在末世里找过食物。

　　暴雨不停，阳光消失，别说种东西了，连活着都是一种奢侈。

　　积水里到处漂浮着腐烂的尸体和垃圾，所有的蔬菜和粮食都在前两周就被抢光，后来人们开始抢任何能吃的东西，树皮、草根、甚至是过期罐头。

　　她还记得暴雨的第三十一天，她在一条巷子里翻垃圾桶，找到一个被人咬了两口就丢掉的烂苹果。苹果的一半已经发黑，长了一层灰绿色的霉菌，她把烂掉的部分抠掉，把剩下的吃了，吃了三天。

　　那三天是她那段时间最“富裕”的日子。

　　苏南南把脸埋在手掌里，深吸一口气，把那些记忆压回去。

　　她站起来，继续探索这个空间。草原靠近丘陵的地方有一条很细的溪流，水流不大，但清澈见底，从丘陵的方向流过来，经过草原的一角，然后渗进那片沙漠的边缘消失不见。

　　她蹲下来捧了一点水尝了尝，是淡水，微甜，带着矿物质的味道。

　　热带雨林那片她没敢走太深，因为里面的植被太茂密了，棕榈状的阔叶植物一层叠一层，根本看不出下面藏着什么。

　　但是那种生命力是藏不住的，她甚至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类似大型动物跺脚的声音，震得地面的落叶微微颤动。

　　沙漠区域看起来最荒凉，龟裂的地面上零星长着几株耐旱的植物，像某种多肉。

　　苏南南没碰那些多肉，但她注意到沙漠边缘的沙质和草原的黑土完全不同，细腻干燥，颗粒均匀，如果是用来搞建设做基地，一定堪称一绝。

　　丘陵地带最让她惊喜。

　　这里分布着十几棵果树，像是被胡乱种下去的，间距不规整，但长势极好。她认出了其中几棵：桃树、梨树、苹果树，还有几棵她叫不上名字的，但看果实的大小和色泽，应该能吃。

　　苏南南在丘陵上坐了很久。

　　她环顾这片空间，脑子里已经飞速运转起来。直径三百米左右的土地，按亩来算，大概一百亩出头。一百亩地听起来不算大，但要是全种上粮食，能养活多少人？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假设全部用来种高产作物，比如玉米或者土豆，一年两季甚至三季，养活几百个人绰绰有余。

　　但她现在不需要养活几百个人。她只需要养活自己，以及将来可能遇到的、那些值得被救的人。

　　前世的教训告诉她，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饥饿和疾病，而是人。她可以救人，但绝不能再像前世那样，毫无防备地去信任任何人。

　　苏南南在心里把整个空间的布局记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想着“出去”。

　　下一刻，她又站在了卧室的地板上。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从她进去到出来，只过去了不到两分钟。但她在那个空间里待了至少半个小时。

　　时间流速确实不同。

　　苏南南站在卧室中央，低头看着胸口那根项链，银色镂空小球已经不发光了，安静地躺着，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饰品。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球体的瞬间，那种被“拽”进去的感觉又出现了，但这次她有准备，没有真的进去，只是感受了一下那种联系的存在。

　　就像手机连着Wi-Fi，信号满格，随时可以连上。

　　她现在需要验证几件事。

　　第一，空间里的土壤能不能种植，种子从哪里来，生长周期多长。
　　第二，空间里有没有生物，如果有，是什么种类，可不可以养殖。
　　第三，空间的时间流速和外界的具体比例是多少。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空间会不会随着什么条件而扩大或者变化。

　　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来验证，而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距离那场暴雨还有整整两个月。

　　苏南南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清单。

　　第一项：买种子。

　　茄子、番茄、辣椒、黄瓜、豆角、玉米、土豆、红薯、南瓜、生菜、小白菜、菠菜、香菜、葱姜蒜，所有能想到的蔬菜种子全部买上。水果的话，草莓、西瓜、甜瓜这些藤蔓类的可以考虑。

　　粮食作物最重要。小麦、水稻、玉米，这是主食，必须大量囤积种子。

　　第二项：买工具。

　　锄头、铲子、镰刀、水桶、喷壶、绳子、剪刀、手套、雨靴、塑料薄膜。这些东西不贵，但末世之后比黄金还值钱。

　　第三项：囤物资。

　　这个是最繁琐的。种子种下去到收获需要时间，她不可能干等着，超市里的现成物资能囤多少囤多少。大米、面粉、食用油、盐、糖、调味料、罐头、压缩饼干、脱水蔬菜、奶粉、巧克力、咖啡。这些是消耗品，多多益善。

　　但问题是，她现在的存款不够。

　　苏南南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三万两千四百块。这笔钱是她工作一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租房子去掉了一大半工资，剩下的除了吃饭，也就攒下这么多了。

　　三万块，买种子和工具绰绰有余，但要大量囤积物资，远远不够。

　　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飞快地转。这笔钱必须精打细算，优先级最高的不是食物，而是种子。因为食物是一次性的，吃完了就没了，而种子是可以持续产出的。她要的是末世之后的自给自足，不是坐吃山空。

　　那就先买种子。

　　苏南南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马尾，背着双肩包出了门。电梯里碰到了隔壁的邻居，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里拎着两袋菜，笑着跟她打招呼：“小苏今天没睡懒觉啊？”

　　“出去办点事。”苏南南笑了笑，声音尽可能保持平静。

　　走出公寓楼的瞬间，阳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六月的燥意。

　　街道两边的早餐店冒着热气，卖煎饼果子的大叔在铁板上浇了一勺面糊，铲子翻飞，鸡蛋磕开的声音清脆得像玻璃碎裂。有个年轻妈妈牵着小孩过马路，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一切都这么正常。

　　正常得让苏南南差点以为那个末世真的只是一场梦。

　　但她胸口的项链还在，那片空间还在。
　　这不是梦。

　　苏南南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地铁站。她要先去一趟花鸟市场，那边有好几家卖种子的店，品类全，价格也便宜。然后再去郊区的那几个农资市场看看，那边的工具比市区便宜不少。这些地方地铁都能到，来回大概三个小时，中午之前应该能搞定。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看到自己在清单最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

　　“八月的雨不会再淹死我了。”

　　这行字很小，但苏南南盯着它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大步走进地铁站。

　　地铁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站台上人不多，周末的早晨总是这样，懒洋洋的，空气中弥漫着早餐和香水混合的味道。苏南南靠在车门旁边的扶手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那张空间的地图还在，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得像是刻进去的。

　　草原、雨林、沙漠、丘陵。

　　黑土、溪流、果树、未名的野兽。

　　还有那四十九天的暴雨，以及那场暴雨之后，被彻底改变的世界。

　　苏南南睁开眼睛，地铁刚好进站，车门打开，冷风扑面。她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屁股都还没坐热，手机就连震了好几下。她低头一看，是公司微信群的消息，但最顶上那条是刘姐单独发给她的。

　　“小苏你今天怎么没来公司？上周不是说好了周六加班吗？”

　　苏南南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钟，嘴角微抽了下。

　　说好了？什么说好了？上周五下午刘姐走到她工位旁边，丢下一句“小苏你周末也没什么事吧，帮姐弄一下”，从头到尾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甚至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这不叫说好了，这叫通知。

　　苏南南前世在末世里摸爬滚打了四十九天，什么恶心的事情没见过，被人捅死之后重生回来，现在的她心态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会秒回消息，语气恭敬，末尾还特意加几个玫瑰花表情，生怕得罪了谁。

　　现在？她只觉得好笑。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刘姐：“报表周一要用的，你今天务必弄完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