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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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像就坐在这儿，旁边没有人，又或者还没开始排你的座位。”
“不过，”陈欣语收回手顿了顿，笑起来，手指指向右前方，“宋佳乐就坐在那，你俩离的还挺近的。”
按动笔叮的一声被弹回，宋佳乐把笔一丢，神叨叨地点头：“我就说嘛，掐指一算，你我缘分还未尽。
三人视线相撞，忍不住笑起来。
一直到晚自习下，所有人的座位都换好了，周黎也不知道自己的同桌是谁。
“我觉得应该是段衍安。”宋佳乐踩着自己的影子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话，余光瞥向周黎又仓促收走。
“段衍安?”陈欣语闻声看向宋佳乐，思考不到半秒，语气中略带肯定，“应该就是他。”
周黎和李薇薇眼神相触，满是疑惑。
“哎呀，他就开学来了几天就回去了，高一都是断断续续地来。”
“坐的挺偏的，在角落里，我每次都是隔很久才发现他已经走了或者来了。”
“学校也同意吗?这种情况不应该直接休学或者什么的。”李薇薇有些不解。断断续续地来能学什么，再说这可是北高，这样下去学习怎么跟得上进度。
“听说，我是听说，真与假不知道，你们就当个八卦来听。”宋佳乐瞄了某个漫不经心的人一眼，她提前打好预防针，压低些声音，“他上初中开始就一直呆在国外，不过学习很好，性格好，长得也还不错。”
“稀奇，你竟然会这样说。”陈欣语半开玩笑，带着点八卦看向宋佳乐。
“你想什么呢？我只是就事论事，事实说话而已。”宋佳乐夸张地搓了下手臂，抱着周黎的臂弯，挑了挑眉，“是吧，梨子。”
周黎陡然被点名，不明所以，下意识应和。
“那他这是准备长时间待在学校吧。”
“谁知道，反正我现在要去吃麻辣烫。”宋佳乐耸了耸肩，拽起周黎就跑。
“跑什么，等等我俩。”陈欣语看着她俩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急得也拽着李薇薇追上。
“薇薇快点，时间要到了。”陈欣语站在门口轻声催促。
“马上。”李薇薇艰难地扣上最后一个扣子，长叹了口气。
“这军训服为了板正也是拼了，这么硬。”周佳乐把袖口折好，随手拍拍。
“都好了吗？”
“嗯。”周黎把帽子戴好，将额头前的碎发分到两侧，分别塞进帽子里，往门口走。
四人来到操场集合时，队伍差不多要成型了。
“梨子，你不吃早饭真的可以吗？我口袋里有个小面包，你垫垫肚子。”周佳乐趁着领导在上面讲话，小声询问。
今天不知道怎么，订好的闹钟硬是没响，四人紧赶慢赶也只是赶到集合，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周黎有些低血糖，但它触发的条件又不固定，有时候不吃就会头昏眼花，有时候又没有多少事。
“谢谢，应该没事。”周黎摇摇头心存侥幸，再者今天早上起晚了，猛地起床，头充血不及时，有些不舒服，现在也没有胃口吃。
宋佳乐皱眉还想说什么，余光里看见教官转头看向四周，顿时闭上嘴站好。
“那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我说，不要坚持，就一个军训而已，打报告就打报告呗。”宋佳乐还是有些不放心，在教官回头的空隙忍不住叮嘱。
“好。”周黎眼角翘起，轻声应答。
好像所有的军训开头就是没完没了的站军姿，十五分钟，半个小时打底。
七点多集合，蔚蓝色的天空上缀着几朵云，随着风吹慢慢散开，不多时显现出太阳的光晕。阳光铺满云层，稀稀疏疏穿过云层撒下，落在主席台再蔓延至每个人身上。
周黎站在队伍中，双手紧紧贴着裤缝，她背挺得很直，目视着前方，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落不到实处。
阳光铺撒在眼上，有些刺眼，她眼睛微微眯起，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额头边缘开始冒出细细的密汗。
须臾，周黎微微张开嘴，呼吸有些不畅，喉咙发干，胸腔里的空气困在腹部，久久化不开。
胃部很空，泛着恶心，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泼了水的墨画，一点点晕开。
耳边是断断续续响起的声音，她尝试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周黎整个人晃了晃，膝盖一软，直直地往前扑去。周黎下意识闭上眼睛，手往前想要撑住自己。耳边嗡嗡作响，当她再次睁开眼，第一感觉就是懵。
周黎被扶着，半坐在地上，身边站着几同学给自己遮阳，教官蹲在一旁仔细询问，李薇薇和陈欣语嘴巴动了动，也在向自己说着什么。
可自己就是听不清楚，声音过滤了好几层才若有若无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周黎抬眼，眼神开始聚焦，她刚要开口说没事，宋佳乐接过同学递过来的糖，一撕开就喂进她嘴里。
糖在嘴巴里滚动几圈。
是梨子味的。
“周黎！你感觉怎么样？膝盖受伤没？严不严重?”宋佳乐的问题一个个接连不断地抛出，她语速很快，中途想捞起周黎的裤脚看看伤，半道又停下手。
伤？
周黎怔愣，低头看去。
瞬间，所有感官的开关被打开，从膝盖开始蔓延，丝丝缕缕的疼痛爬满身上。
周黎慢慢掀起裤脚，膝盖处破了皮，渗着血渍。而就在翻脚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也破了些皮，像是火在烤，火辣辣的。
周围不知何时靠拢的女孩子们，瞬间倒吸一口气。
周黎皮肤没那么娇弱，这么一跪下去，碰出乌青是常理，但军训服本就粗糙，这样一下来，不出血都算好的。
“能走吗？要去趟医务室消毒涂药才行。”教官是男的，这么扶着也不太好，望向四周还没开口，几道声音就插进来。
“我去，我去。”几个女孩伸出手扶住周黎。
“不用那么多人，来两个人就够了。”教官和其他连的教官打好招呼让其帮忙看队，转身看到这一幕连忙出声，“其他人归队继续训练。”
“教官，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早餐，拿来给她垫肚子。”一个女孩皱着眉，出声道。
今天是军训第一天，早上有开幕式，就没有规定统一就餐，这时候食堂应该还有包子，粥之类的，麻烦食堂阿姨热一下就好。
“那行，快去快回。”教官颔首，又看向陈欣语，“你是班长吧，你留下看着队伍，我带她们去医务室。”
“你去吧，我还好。”见陈欣语有些犹豫，周黎不忍出声道，“有宋佳乐和李薇薇在，没事的。”
“对啊，有我们在。”宋佳乐冲陈欣语眨眨眼。
“我……”陈欣语看见李薇薇也点头，她吞下未说完的话，转身回到队伍。
周黎不想军训的想法就此阴差阳错间变成了现实，只是第一天站了个军姿，就转移到了病号连。
每天的任务就是不停地移动阵地，躲着烈阳坐在主席台后方两侧的台阶上。
站在操场上的军训方阵昂首挺胸地接受烈阳的检阅，周黎看了一会儿微眯起眼，良久，她眨动了下酸涩的眼睛，低下头去。
周黎双手撑在台阶两侧，忙来忙去的蚂蚁在脚下的台阶上四处打转。
北高军训请假的人并不多，对于学霸只用学习的刻板印象不同。
北高非常注重身体素质锻炼，每周雷打不动的体育课除外。各项体育比赛，每学期的徒步，还有早操和大课间的八百米跑。
周围的人散落在各处，一个也不认识。而眼前的人，虽然隔着远，但一张张密密麻麻的面孔还是让人不忍直视。
周黎发着呆，视线停留在半空久久不动，丝毫没注意到太阳正在不知不觉中缓慢侵袭自己。
蚂蚁兜兜转转终于移到周黎脚边，她刚抬脚想让路，一阵酥麻感从脚掌蔓延至整个小腿。
脚麻了。
周黎闭了闭眼，双手握拳捶打小腿，试图缓解症状。
“同学，你可以试试站起来跺跺脚。”
周黎怔住，她缓慢停下动作，抬眼望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刺眼的阳光被他遮去大半，落在他柔软蓬松的头发上铺成一片金黄。那双眉眼很好看，清秀又不失精致，眼型偏向杏仁眼，但眼尾又有些长。他正笑着，眼里碎满光亮，嘴角勾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和一对梨涡。
那人看见周黎在注视自己，身体不由得倾斜尽可能遮盖住阳光，避免刺向周黎的眼睛。
而就这么一个动作，原本还未照在周黎腿上的阳光尽数落下，不久一片灼热。
那人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微微皱眉，有些犹豫。
“同学，要不你坐过去一点，这里已经有太阳了。”
这里确实已经有太阳了。
其他人早已挪动位置，只是自己还未察觉，依旧停留在此。
周黎快速收回视线，她站起来想要走到阴凉处，哪知就这么一会儿，腿似是久久未用，竟然生了锈般。
周黎一个踉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出去。
那人下意识伸手却未触碰，只是停在半空中虚虚环着，当他看见周黎缓过来后又快速放下去。
周黎走到阴凉处坐下，那人跟着坐在不远处。
不近不远，既能让周黎察觉到他的存在又不会使她尴尬。
周黎双手搭在腿上垂眸不语，睫毛时不时一颤一颤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而那人除了坐下时寻问她是否好受一点，也没再多说什么。
虽说身处在阴凉，但太阳的照射依然不可忽视，阳光降落在地面，温度飙升。恍惚间，不远处的空气都在抖动。
不多时便舌干口燥起来。
周黎抿了下干涩的嘴唇，她拿起身旁的水杯，杯沿抵在嘴唇时的动作蓦然一顿。
没水了。
为了避免同学们走远路回教学楼接水喝，学校在主席台上放了好几大桶饮用水，以备同学们军训饮用。
但是自己膝盖受伤，又要在其他人的注视下踉踉跄跄的去接水，这显然不是她做的了的事。
可她又不想麻烦其他人，再者身边的人又都不认识，更加不可能开口寻求帮助。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周黎当机立断放下水杯，垂头又继续看脚边不停挪动的蚂蚁，试图忽略口中的不适感。
“同学？”周黎吓一跳，寻声看过去。
那人带着歉意的笑，他轻声开口：“你带卫生纸了吗？可以借我用一张吗？”
“可以。”周黎看了他一眼，低头快速拿出纸巾递给他。
“谢谢。”那人随意擦了下额头，折好纸巾放进口袋，“真的谢谢你，那我帮你接水吧。”
“嗯？”周黎愣了下，下意识地把手中的水杯拿远了点，她开口拒绝，“谢谢，不用了，纸而已。”
“没事，正好我也接水。”他笑了笑，嘴角旁的一对梨涡显现出来。
“我……”周黎还想说为什么，那人却已经拿起她的水杯。
“是都要温水还是加些热水？”他轻声询问，说完快速补充又似是在强调，“不用迁就我，你要热水我就去接，也没有多少距离。”
周黎看向他，不到半秒她嘴角勾起莞尔一笑，礼貌回答：“谢谢，温水就好。”
周黎看向他离去的背影，上翘的嘴角缓慢落下，拉平。
须臾，她收回视线，垂眸不语。
水接好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卫生纸擦去水痕，只是眉心微蹙，嘴巴小幅度动了动，好像在说什么。
盖上水盖，拧起的眉心放下后他才转身回来。
台阶很高，他站在下方隔了她几个的台阶上，抬起手将水杯递给她。
周黎接住水杯却没喝，顺手把水杯放到身侧，低眉间才发觉他手中已经湿了的纸巾。
他正疑惑，顺着周黎的视线看过去，匆忙将纸巾揣进兜里，脱口而出道：“这是干净的。”
话一经说出，说者无意，听者却知意，他徒劳地张了张嘴。
“梨子，快来！”
周黎错开视线瞥向另一处。
上午的军训已经结束，宋佳乐几人手臂高高扬起冲她招手。
周黎笑了笑，抬手回了个动作。
她们从另一方台阶上来，穿过主席台来到她身边。
“你刚才在发呆吗?叫你好久了。”
“不是，我……”她回头正要解释，却发现那人已经不在了，临到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咽下，“你们好快。”
宋佳乐没注意，只是盯着周黎受伤的腿扶她起身慢慢挪下台阶，低头冲陈欣语她们说：“你们去吧，我一个人就可以，我俩就靠你们了。”
周黎一声谢谢都还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她们快速融进向食堂奔走的人群。
“你是不知道，累死我了……”宋佳乐在耳旁絮絮叨叨地抱怨，周黎时不时点头附和，甫一脚步却慢下。
宋佳乐被带着脚步跟着一顿，莫名其妙地看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