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大结局 “我们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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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变那夜甘芙昏了过去，险些从高台滚落，幸而谢瑾眼疾手快，飞身将她接住，连夜带回家中。
甘芙昏睡了整整三日。
她做了许多个梦，却都是一样的景象，梦里尽是化不开的浓雾，湿冷黏稠，茫茫一片，不见边际，她独自困在里面，如同一只困于囚笼的孤鸟，翅羽扑腾，怎么也冲不出去。
直到第三日清晨，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谢瑾守在床前，日夜未离。
“芙儿，你醒了？”他倾身向前，掌心覆上她的额头，确认高热已退，眉宇间那抹沉沉的忧色才终于散开些许。
甘芙的目光迟缓地移过去，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近在咫尺，却又像隔了很远很远的时光，让她觉得恍惚。
她嘴唇微微翕动，轻唤道：“谢瑾？”
“我在，我在。”他俯下身，唇轻轻落在她额间，“一切都过去了，芙儿。”
甘芙眼眶一酸，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她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谢瑾也牢牢抱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彼此都是真实存在的。
修养两日后，皇帝论功行赏，甘芙与谢瑾自然不能缺席，一同坐车前往皇宫。
病后的甘芙瘦了一圈，下巴尖尖，眸子清透，肌肤雪白，却也显得更加沉静，如同一块刚出水的白玉。
抵达承明殿时，皇帝尚未驾临，群臣各自立在台下，有的噤声不语，有的目光交错，谢瑾与甘芙走到最前列，叶思棠已站在那里，身姿挺拔。
叶思棠瞧了甘芙一眼，淡淡问道：“病都好了吗？”
甘芙抬眼微笑：“痊愈了，多谢大小姐关心。”
叶思棠点了点头，没有多言，甘芙也没有多问。
其实已无须再问，甘芙大约能猜到，此前叶思棠的种种不过是做戏，她说大将军府不涉党争，此言不假，可大将军府是大将军府，她是她，大将军府的立场不等于她的立场，所以她最后入宫救驾，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没过多久，皇帝到来。
他身后跟着一名少年，眉心的朱砂痣格外醒目。
甘芙与众人一同跪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秦公公颁告谕旨，皇帝清算了当年姚皇后被害一案，恢复其皇后封号，归葬皇陵，阿珩为姚夫人之子，先帝遗孤，品行端方，立为临淄王。
诏书甫下，群臣惊骇，谁也不知道何处冒出一个姚夫人之子，可那些年纪稍长的老臣都认得这孩子眉心有痣，与当年一舞倾城的姚夫人一模一样，样貌更是端正，既像先帝，又像姚妃。
甘芙依旧面无表情。
事到如今，似乎已没有什么能让她觉得意外了。
然而下一刻，皇帝的目光扫过来：“谢夫人。”
甘芙垂眸上前：“陛下。”
“谢夫人蕙质兰心，数次救驾，忠心可表，如今临淄王年纪尚小，无人教养，便由你抚养吧。”
甘芙愕然抬头，看一眼皇帝，又看见阿珩正望着自己。那孩子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头谢恩。
论功行赏结束，谢瑾与甘芙离宫。
走在路上，谢瑾见她一言不发，牵过她的手，温声道：“你若不愿养临淄王，我明日上奏请陛下将他送去太学。”
“不不不！”甘芙连忙拦住他，急急地摇头，“我没有不想养他，你别同陛下说。”
二人正说着，秦公公领着临淄王走来。
阿珩穿着亲王的服饰，愈发显得俊秀，贵气逼人，他笑着跑到甘芙面前，张口便喊：“甘姐姐！”
甘芙一惊：“殿下慎言！”
阿珩微微皱眉，认真地解释：“我跟陛下说过的，我可以叫你甘姐姐。”
君臣之事，甘芙已经习惯性地感到不安，可又实在没法拒绝，只好应下，但请求阿珩只许在私底下这么喊，当着外人还是要尊卑有别。
阿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秦公公察言观色，看出甘芙的为难，便寻了个借口让阿珩先离开，自己上前，温声劝道：“甘小姐不必担忧，临淄王本就是太皇太后与谢大小姐救下来的，不同您二位亲近又能同谁亲近呢？况且，”
他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陛下时日无多，临淄王能得您和谢大人教养，日后践祚，天下也会太平安稳许多。”
“陛下他？”甘芙心头一紧。
前几日她跟在皇帝身边的时候，他不还能喊打喊杀、提剑对敌么？她几乎要以为他吐血也是装的了。
秦公公叹一口气，声音更低几分：“陛下年少失怙，寄仇人篱下，心中郁结，常年夜不能寐，又被赵氏下过毒，早已伤了根基，据叶小姐所言，多则五年，少则三年，回天乏术。”
甘芙一时无法言语。
她远远眺望那层层叠叠的高大宫闱，阳光落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近乎晃眼，却照不进、驱不散深宫里的半分阴翳，良久，她才低声道：“甘芙明白，请陛下宽心，将养龙体为要。”
秦公公点了点头，挥一挥手，小太监们将木箱抬上前，“还有此物，陛下说本就是谢家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甘芙认出那是绿沉弓。
谢家的东西……那就只能是谢大小姐的遗物了。
她早该猜到。
甘芙点点头，秦公公就此告退。
甘芙迈出宫门，一阵风从面前吹过，拂起她鬓边的碎发，她望着那一碧如洗的天空，闭目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了许久的浊气仿佛都随这一叹散去。
不远处的马车旁，走下几个人。
“姑姑！”圆润可爱的小女娃欢喜地喊道，撒开腿就朝她跑来。
甘芙睁开眼，看见母亲、嫂嫂和哥哥站在阳光明媚的地方，正含笑望着她，温柔而明亮。
家人。
是她的家人来接她了。
甘芙心中一暖，眼眶微微泛红，终于笑起来，她提起裙子要跑向他们，可身形一顿，扭头牵住谢瑾的手。
“我们回家吧。”她眼睛弯弯。
谢瑾回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好，回家。”
无论如何，她至少还有家人，还有爱人，万水千山之中还有她的一个归处。
这已经足够幸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大结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