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一场金雨 那个吻轻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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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
索莱尔一身利落便装，悄然推开餐厅侧门，陈淑兰早已候在大厅，暖黄的灯光映着她慈祥的脸庞。
“艾德里安来了？”她快步迎上，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关切。
“今天要麻烦您了。”索莱尔微微颔首，笑容温和。
“不麻烦，不麻烦！”陈淑兰连连摆手，随即又有些担忧，“不过，你真不需要其他员工搭把手？一个人忙得过来？”
“没问题，”索莱尔语气诚恳，“最近迷上了研究中餐，有一点基础，就想向您讨教一下，怎么把味道再提升一个层次。”
陈淑兰眼睛一亮，带着几分自豪：“向我请教？那敢情好！不是我自夸，当初这小店能开起来，全凭我这手艺撑着。不过现在年纪大了，小光总怕我累着，不让我多忙活，也不知道这手艺生疏了没……”说到此处，她声音低了下去，试探着问：“说到小光，你们俩那个金球奖……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索莱尔立刻安抚道：“您放心吧，我和他没冲突，媒体乱写的。”
“我就说嘛，”陈淑兰松了口气，絮絮叨叨地回忆起来，“我还记得他当初说你是他最好的队友，可惜你们足球运动员工作地点不稳定，经常各个国家跑，后来联系也不多了，好朋友嘛，还是要经常聚一聚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引着索莱尔穿过大厅，走向后厨。
“最好的队友……”索莱尔低声重复，淡淡地笑了。
第一次踏进路驰光家餐厅的记忆，瞬间鲜活起来。那时他们双双被提拔进一线队，在西甲完成首秀，踢完那个赛季剩下的比赛，他们便随队捧起了职业生涯的第一个联赛冠军奖杯。
在一起三四个月后，休赛期，路驰光带他回了伦敦。
五月底的伦敦，天气难得晴好，庭院里，紫藤花瀑如烟似霞，繁密的花朵压弯了枝头，在阳光下流淌着梦幻般的紫色。
路驰光站在花瀑下，拉着他的胳膊，对陈淑兰朗声道：“奶奶，我们拿到了这个赛季的西甲冠军了。”
似是想说什么，他侧过头，看向索莱尔，眼梢弯起，笑意盈盈，那上扬的弧度与垂落的紫藤花瓣出奇地相似，他清了清嗓子，介绍道：“咳咳，这位是瓦洛里亚和我关系最好的队友，艾德里安·索莱尔。”
索莱尔低头，将笑意克制在微微上扬的嘴角。
向来不善社交的孙子头一次领着别人来自家吃饭，陈淑兰又惊又喜，像所有热情招待自家孙辈好朋友的家长那样问道：“你们要吃什么啊？我去给你们做。”
“嗯……”路驰光略作思索，“肠粉、虾饺、流沙包，艾德里安喜欢吃海鲜，可以再来一点清蒸海鲈鱼、茄汁焗大虾和姜葱炒蟹。”
陈淑兰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行行行！等着啊，很快就好！”她转身风风火火地进了厨房。
索莱尔顺势揽住路驰光的肩膀，扬声谢道：“辛苦奶奶了！”
待陈淑兰走远，索莱尔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路驰光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关系最好的‘队友’？”
紫藤花的幽香弥漫在空气里，路驰光在明亮的日光中抬头：“好了，Adri，”他安抚地在索莱尔的鬓角落下一个吻，那个吻轻如一触即飞的蝴蝶，“是男朋友，行了吧？”
一向含蓄的东方恋人此刻主动吻自己，想来是回自己家的地盘胆子大了，但索莱尔还不满足，追问道：“哼，都是男朋友了，你不应该换个称呼吗？”
“什么称呼？”
“比如corazon，bombon，mi amor[1]……之类的。”
路驰光直接拒绝：“虽然我西语主要学的是足球术语，但这些词什么意思我还是知道的，我不说。”
索莱尔得寸进尺：“哦？你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你说这些词在中文里怎么说？”
路驰光干脆绕到他身后，推着他的背往包厢走：“先进屋吧，快吃饭了。”
索莱尔反手一把将他扯到身前，两人嬉笑着推搡着进了包厢。“说呀说呀，别想转移话题。哦——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索莱尔的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哎呀，小艾啊，你这个刀工很好嘛，平时不少做饭吧？”陈淑兰的声音唤回索莱尔的意识。
索莱尔手中的菜刀在砧板上发出均匀利落的“哒哒”声，他一边将翠绿的菜梗切成均匀的小段，一边回答：“我们西班牙人口味还是比较包容的，不像很多其他欧洲国家的人，吃不了辣，吃不了酸，所以我平时也蛮喜欢做饭的。”
“喜欢做饭好！男孩子也得会做饭，不对，是人就得会！吃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认真对待。”陈淑兰赞同道，随即又忍不住吐槽起自家孙子，“小光对吃就太不上心了，糊弄得很！他在德国那会儿，我去看过几次，天天就白水煮鸡胸肉，还跟我说这样健康。哎哟，再健康也不能天天这么吃啊！吃久了，胃口都败坏了，胃口不好，身体能好吗？”
索莱尔切菜的刀顿了一下，状似随意地问：“他……身体怎么样？”
“哦，现在还好，也就几年前受过一次什么肌撕裂的伤。”
“腘绳肌撕裂？”索莱尔立刻接口。
“对对对！就是腘绳肌！”陈淑兰连连点头，“哎哟，当时可把我吓坏了！你们踢足球的，真是拿命在拼啊，挣的都是辛苦钱。”
索莱尔闻言失笑：“奶奶，足球运动员已经是世界上收入最高的职业之一了，这世上大多数人，挣的都是辛苦钱。”
“嗯……你说的倒也是。”陈淑兰想了想，点头认同。
两人边聊边忙活，食材很快处理妥当，下了锅。陈淑兰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哎呀，小光今天的比赛要开始了！节礼日大战，英超的老传统了，我看其他联赛都没这么热闹。”
路驰光登场后，索莱尔和陈淑兰便从厨房移步到安静的包厢，打开了电视大屏观看直播。
索莱尔抱着手臂，以一个旁观者，更是一个内行人的视角审视着屏幕。
屏幕中的黑发青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又仿佛是绿茵场上最杰出的指挥家，每一次触球、每一记传球，都充满了写意的灵感和精准的想象力。
有这样的中场，普利森的前锋应该时常会感到幸运吧。
最终比分定格在3-3，陈淑兰悠悠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
“奶奶，路驰光今天尽力了，”索莱尔客观地分析道，“两个助攻，一个进球，普利森的三个球都和他直接相关，红玫瑰的球风本就克制他们，加上对方阵容深度更厚实，能打平已经是个小奇迹了。”
“我知道，”陈淑兰点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其实我也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战术，有时看球就是图个热闹，不过今天没赢，小光心里估计不会太痛快。”她看了眼手机亮起的提示，“喏，他说晚点过来吃晚饭。”
索莱尔站起身：“时间还早，我们再去添两个菜。”
当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蒸腾着诱人的香气时，包厢门被推开，路驰光带着一身室外的清冷湿气匆匆走了进来，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微潮。
看见索莱尔的身影，凤眼瞪大。
而听到路驰光的疑问，索莱尔却理所当然地说：“我怎么来了？我度假啊，昨天去了苏格兰，今天来英格兰啊。”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指责道：“等等，你怎么没给我点赞？我都给你给你两助一球的动态点赞了，你不应该礼尚往来吗？”
还礼尚往来，这西班牙人成语用得挺溜，路驰光一副“你今年几岁”的表情看着索莱尔，“你要我一个圣诞节没几天假期还要上班踢比赛结果还没踢赢的人，给你的度假动态点赞？你想得到挺美。”
他蹬蹬地快步走到桌前，看着一桌菜：“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索莱尔单手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无辜：“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能吃？你只是赛季中度假，又不是到休赛期了。”路驰光皱眉。
“看来你对我休假意见很大嘛，想要冬歇啊？”索莱尔似笑非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要不要考虑来西甲踢球？”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道，“或者意甲、德甲、法甲也行。”
路驰光直接忽略了他后半句话，继续质疑：“伦敦中餐厅那么多，你偏偏跑我家来？”
“我看楼下的照片墙，也有不少球星来你家餐厅啊，怎么，他们能来，我不能来？”
路驰光吸气刚要反驳，索莱尔指了指这间包厢墙上的照片，“再说，我还是你们家的老顾客呢。”
墙上是一张装裱精致的、他们隔着西甲冠军奖杯相拥的照片——那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一起淋金雨。
路驰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到那张照片，眼神微微一凝，随即移开视线，“吃饭就吃饭，还包场，阵仗不小。”
“怎么说我也是个知名球星，”索莱尔耸耸肩，“再说，我这可是为你着想，万一再被拍到，闹出金球奖那档子风波怎么办？”
路驰光心知他说得在理，嘴上却不饶人：“呵，你还挺有先见之明。”
索莱尔突然出现在自家餐厅，让路驰光莫名有种强烈的自家领地被侵犯的感觉，他开始不自主地找茬：“员工都不在，你让我奶奶一个人做了这么一大桌菜？”
“哎，小光回来了？怎么还站着？快坐快坐，尝尝小艾的手艺！”陈淑兰恰在此时端着果盘进来，笑呵呵地招呼着。
路驰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小艾是谁，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菜肴，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索莱尔：“这……都是你做的？”
索莱尔目光闪烁，避重就轻：“我和奶奶一起做的，我为了保护我的个人隐私让员工提前下班了，总得帮忙做点事吧？这是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
“基本上都是小艾掌勺，”陈淑兰笑着揭穿他，“我就帮忙洗洗切切，打打下手。”
路驰光有些恍惚地坐下了。
他想起多年前有一次，索莱尔心血来潮地要给他做甜品，把盐当成了糖放，路驰光尝了一口，吃到了味道此生让他最难以忘怀的甜品，他当时惊喜地赞叹道：“Adri，你的做饭天赋，和你的足球天赋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索莱尔自己尝了一口，脸立刻皱成一团，赶紧吐掉：“别吃了别吃了！快吐掉！”
路驰光惋惜地说：“哦，为了我们俩的生命安全着想，看来你还是远离厨房为妙。”
索莱尔却忧心忡忡起来：“我们俩都不会做饭，以后要是住一起了可怎么办？总不能天天出去吃吧？会不会饿死？”
“嗯……这是个问题，可以请人啊，”路驰光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嗯？不对，我会做饭啊。
“你是指你那除了白就是绿的健康餐吗？”索莱尔一脸嫌弃。
“能填饱肚子就行，而且真的很健康。”路驰光坚持。
“不行，”索莱尔斩钉截铁，“这对我的味觉来说，是种莫大的折磨！”
……
路驰光回过神来，昔日糖和盐都分不清的大少爷，现在居然能做一桌子像模像样的菜了？
他心情复杂地拿起筷子，目光落在离他最近的那盘清蒸海鲈鱼上，鱼身划着漂亮的刀花，上面铺着翠绿的葱丝和鲜红的椒丝，淋着透亮的豉油，看起来……竟十分诱人。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一场金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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