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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窒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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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梨坐在离杜嬴一尺的地方。非是骄矜,假意伤感。在烟花地打滚长大的她,怎会不明白男人兴意阑珊却仍来找一个女人,只为一夜销魂。
她何不扑上去,媚骨天成,浪.荡地抱住他。
借肉身带来的欢愉,用尽最后一点价值。
可心情太复杂,道理都懂,却做不到。
一直无声打量棠梨的杜嬴突然轻笑起来,原本平放于膝的手换到了棠梨腰上,语调似是欣赏地叹道:“你病好后,清减不少,看起来愈发端庄得体,很像位夫人。”
“杜公子,有什么话就说吧,你在这儿太久,不好。”
“哦?知道避嫌了,怕被别人知道?从前怎么不见你这般自觉。”
棠梨不可置信地看着杜嬴。她怕人知道,她当然怕!
载香楼本就是个虚假的金丝笼,表面宝马香车,权贵如云,但也积压着最深层、最激烈的恨意。
有些人,只要轻轻擦一下指尖,便像碾死甲虫一样,无声无息地了结她。
而他们这些衣冠楚楚、玉堂金马般的大人物,根本不会在意。棠梨心里拧得厉害,“杜公子,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走了。”
手腕被人掐住。杜嬴把她强行按在矮榻上,随即,迎面一股酒气袭来,像刺一样扎进心底。
醉得不太明显的人眸光冷静。
“染染,看在好了这么久的份上,听我道句谢都不行吗?”
杜嬴很难理清自己现在的思绪,少女茫然又抵触,如此敌视,像头小兽,合该处置掉以绝后患,但瓷人似的染染又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他倒真有些想看碎瓷锋利的一面。
身下的清香忽而像混染了血腥,那一瞬骨子里的戾气被尽数激发。
变了。
是他把她纵容成这样,他带着笑,扶她坐好,女孩视线侧向一边,也不看他。两个人的身体就这么虚虚地挨着,衣角密不可分地缠在一起,却无半分逾矩。
将棠梨看了又看,杜嬴仍然克制温文地说,“前几日朝廷有人提议立储,大半朝臣都说该立何贵妃之子,染染,幸好有你告诉我,明婕妤已有身孕,我才没随他们一同上表。后来,那些人位尊者被训斥,官位低的有人已被流放。”
“杜公子,你做的决定与我无关。”棠梨不跟他纠缠。
杜嬴笑意一滞,声音暗哑:“你不担心我吗?”
棠梨似笑似不笑地说:“何贵妃的儿子失了储位,你不该失望吗?”她尽量把话说得平静,就像在谈明天穿什么,然而,有些事就像一道无形暗影飘旋于空,努力装傻充愣,也无法避开。
经过这么多,这颗瑟缩的心,还是忍不住狂跳。
她生怕被人听见。
“不提这些无聊的东西。”少年苍白的脸又浮出笑容,“还有些趣闻。你听不听。”
棠梨疲惫地垂下眼睫。
“高御史遭贬,人心戚戚,若论风月之事,谁能保证自己彻底干净。可有人就喜欢出风头,在这个节骨眼,把圣上御赐的玉佩随意赠人,当真不要命了。”
他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她的腰
指腹隔着腰带不轻不重地压过玉佩,棠梨腰身紧绷成一条直线,“杜嬴!”
“染染。”
他握住她的手,轻声回应。慢慢低头看下去,少女死死地盯着他,脸色都白了。
皮肤传来的冷意,在心底烧成妒火。
他无法不承认自己已然溃不成军。
一想到有人也曾靠得这样近,亲密无间地碰她肩膀,那种瞬间坠入空落,空气抽离般的窒息,他永远不想感受第二遍。
她凭什么允许别人占了他的位置,凭什么让他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