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月光照样权威》徐小湖

20、第 20 章 悲凉

　　夜晚的载香楼向来热火喧天。
　　从齐府回来，棠梨从偏门入园，紧步回屋子，经过厅堂，却没听到有人言语，她走过漆黑的小径，有种说不清的隐忧。
　　关上门，换上寝衣缓缓躺到床上。

　　“你算是能了，我这载香楼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门被人推开。棠梨翻身坐正。
　　阁中的房间只供姑娘居住，而不许她们做主，什么人要来什么人要走，无权拒绝。

　　来人目如冷刀。
　　棠梨拢了拢单薄的纱衣，抬眼望向完全掌控她命运的妇人，冷意自足下升起。

　　不管是小梨花儿，还是棠梨，都怕被人抛弃。

　　载香楼不是个好地方，京中稍微正经点的人家提起时都是又恨又鄙夷，街头的人都说，姑娘家哪怕去偷去抢，都强过进花楼伺候人。可这个地方，对小梨花儿而言，却是个求之不得的栖身之所。棠梨撑起身子，恐惧让她双手失温，“梁妈妈，我知道我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

　　“凌染，不要觉得你在苏大人杜公子他们面前露几次脸翅膀就硬了，有能耐，真真就是他们捧在手里的明珠了？敢违抗公主，你是什么东西，你自个看，出事了谁能顾着你，紫昙死活与你有何干系，你偏要救她，拉着整个载香楼送死......”

　　梁夫人狂啸。
　　——你家那鬼地方发大水，你家中姐妹要么淹死要么饿死，还有一个跛了脚，送给你们村口没了老婆的鳏夫。
　　我花银子买你，跟个姑娘似的养了你七年。
　　五十两，让你跳舞练琵琶......别忘了，你弟弟的命还在阁中押着，要是这些年赚不回来，你弟弟就别想了。
　　......
　　要不，破罐子破摔算了，一股疲倦涌上棠梨心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
　　梁夫人惊怒，阁中从来没有姑娘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不耐，“你勾着驸马，现如今驸马已不在京城，怀宁公主找我要人......”

　　棠梨垂眼：“梁夫人，祸是我闯的，公主要打要杀，我一人过去。”

　　梁夫人怒喝：“你要死不要连累别人。”

　　棠梨穿好衣服冲入楼道。上天待她不薄，来到太和十二年，见识了她不了解的一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杜嬴他们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充满希冀却又以失望结尾。

　　他们在等什么人？

　　可惜，十五年后的京城没有小梨花。

　　——凌染是皇帝杀的。

　　因为勾走了驸马么？

　　“诶呀，杜公子，小梨花儿你瞎了？杜公子在这啊！”

　　惊喜的呼声把棠梨从混沌中拉回。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宛如霜雪洒落，杜嬴整个人，好像融在了月色里。俊容浮起淡淡的不适，“出什么事了。”

　　男人喜好，瞬息万变，梁夫人犹如嗅到了什么，换上笑颜，“小事，都是小事，是奴家性子急，委屈了小梨花儿。奴家认罪。”

　　杜嬴的脸色阴冷沉郁，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可以把周围的空气压得无法流动，哪怕套着小梨花儿的皮，在这样的境况下，扮演被他维护的角色，棠梨也不敢抬头，思绪翻江倒海一般的乱。
　　他为什么会来。

　　“快，还愣着做什么，快给杜公子敬一杯。”

　　梁夫人一脸喜色，从路过的侍女捧着的托盘上斟满一杯酒，催促棠梨给杜嬴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