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掉的月光照样权威》徐小湖

16、第 16 章 师徒

　　混乱的过往，回想起来，依旧令人不自知地弯起唇角。

　　深处其中的小梨花儿自然而然地更加忘乎所以，后来怎么样了呢。

　　某日，某位衣着华丽的妇人在某座气势恢宏的寺庙召见她——她贵气傲然的神情一下叫小梨花儿联想到皇宫里的圣上。
　　“您是杜夫人吗？”
　　小梨花怯怯地问。
　　妇人上下扫视她：“你就是最近伺候大公子的？”
　　小梨花白皙的脸蹭地涨红，妇人并未多说什么，只平静地告知她杜嬴将要娶妻，打今往后，她的侍奉公子的差事可以了了。似乎怎么做都不合适，妇人递给她一沓厚厚的银票。

　　哪有仆人不听主子的，妇人能来见她，大约是杜嬴的意思吧。

　　乏善可陈。

　　“凌染，还不快下来，就等你了！”

　　棠梨心里一惊，眼中泪意蒸干，再度瞧清镜中人面，笑意未褪，纯然干净得像朵枝头白梨，可不就是小梨花儿。

　　不能再耽搁，彤云心情好时叫她梨花儿，怒意蓄势待发，便斥本名。

　　四匹骏马拉着一架花车在道上等候。掀开帘子，露出一冷一悲两张脸。二女一人抱琴，一人执箫。棠梨认出穿绿意的执箫女子正是绿枝，和她打赌那人。

　　抱琴姑娘哭得肩膀乱颤，“彤云姐，今夜高大人一定也来，你能不能让他为我求个情，可别让怀宁公主把我杀了。”

　　彤云拍她后背，冷静道：“紫昙，与你相好的是许小侯爷，公主也是做个样子给新成郡主看，别怕啊。”

　　她好像天生有股长姐的气质，棠梨心想，紫昙却哭得更凶，“彤云姐，你替我说一说吧，高大人升任御史大夫，他们不是说御史监管所有大臣王公，若有他弹劾公主，公主必不敢太过放肆。”

　　彤云眉目一横，俨然失了耐心。她搭上的高御史原配体弱，病恹恹地治不好、死不掉，正好免了续弦的危险，等她改了良籍，进高府要做如夫人，如此，就算苦尽甘来了！不枉她颇废一番周折。细数载香楼的姑娘，不提明柔，她前程最好。
　　谁的男人谁心疼，她完全把高御史当成一家人了！哪里舍得他为一妓子得罪公主。
　　彤云想起自己的幸运，怜悯之心涌起，不免暗暗替紫昙惋惜。与她相比，紫昙太可怜了，京城哪个贵族子弟不沾腥，哪家主母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偏与小侯爷议亲的新成郡主不能忍。

　　小地方来的，悍妒！

　　唉，可话又说回来，也怪紫昙心气高，看不上年纪大的，和年少公子玩什么情啊爱的，当真三丈以外都能闻到傻气。

　　一直闭目养神的绿枝忽然古怪地笑道：“有什么好哭，你不如多学学人家小梨花，拿了银票一刀两断，难不成以后找不着男人了。”

　　棠梨感觉脊背宛如被狠狠抽了一鞭，在这个地方说什么锥心之痛显然不合适，但转瞬换上满不在乎的脸，她做不到。她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公主府很大，却又如此之小，受邀的贵客都聚在沁舒园，碰到杜嬴，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经过他时，姑娘们大多娉娉婷婷地蹲礼，棠梨将琴头一斜，脸藏在凤颈顶端雕刻的莲花之后，飞身侧过。

　　身后滚烫的视线催她奔逃。

　　像被摧折在地的残梨。

　　绿枝忍不住弯了弯唇。

　　小梨花的眼中再看不到令人生厌的无忧无虑，取而代之的是无尽彷徨。本该如此，都是差不多的人，她凭什么那般快活。

　　唉，杜公子根本没看她，好歹相好了这么久，眼珠都不带动的。

　　他还走了，走得飞快，似被小梨花恶心的。

　　没错，恶心。

　　总有男人回过神来，方品出从前拈花惹柳实在恶心透顶。

　　绿枝暗暗摇头，清晰地发出一声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