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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耗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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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他们到桃溪后,我们的人跟丢了。”
“废物,一群废物!”赵父拿起桌案上的茶盏,扬了扬袖子,重重砸在地上。
茶盏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落地。
赵怀真就在附近,赵父这几日做事很隐秘,似乎在筹划些什么,而且故意不想让他知道,“父亲,怎么了?”
赵父眼神变了变了,“沈珩,他还活着。”
自从赵寅死后,赵父整个人都变了,宁王死也没掀起他心中任何波澜,得到消息时一脸平静,当日便提着刀去找宁琮。
宁琮早搬出宁王府了,饶是这样还是被他发现了藏身地。
当浑身充满暴戾的中年男人站在宁琮面前,宁琮瞬间吓倒在地,他拼命往门槛处爬着,逃,他甚至后悔当时利欲薰心竟然勾引赵寅这个大祸害,死了也不安生。
赵父就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用力拽着侍从的衣服,掏出全身所有银票,利用一贯的招数,露出可怜痛苦的眼神,恳求他的侍从救他,“我是要做世子的,你救我这一次,这些钱就都是你的。”
赵父一刀下去,断了他一只手。
“宁王已经死了。”
宁王没留遗书,世子之位当然轮不到他一个庶子来继承,侍从看了眼一身孤胆,不死不休的赵大人,顿时福至心灵,认清现实,没必要那些钱去买他的命,稍加思量后,夺门而逃。
“父亲,勾引小寅的人是宁琮,小寅被我们惯坏了,因为吃醋,竟然还雇人刺杀沈珩……”
“闭嘴!”赵父一巴掌打了上去,眼光冷若刀,瞪着赵怀真,“死的人是你的弟弟,你竟然为一个外人顶撞我!”
赵怀真直视着赵父的眼神,有时候他甚至觉得他不是赵父的儿子。
他回京这些日子都不敢想沈珩,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他支开厨房所有人,亲自在沈珩的饭食里加了沈父让人带给他的药。
沈父说,宁琮承认杀害赵寅的凶手是他和沈珩。
那药是研制的慢性毒药,会化掉沈珩的武功,但需要几日功夫,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父亲,你太执着了,你就信宁琮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活命胡言乱语!”赵怀真痛苦道:“我已经下药毁了他的武功,这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武功算什么,我的儿子已经没了,从前还因为他,受过委屈,你见过他的尸体吗?他还那么年轻,作为他的哥哥,你竟然对凶手心软?”
赵父脸色阴沉。
“你太令人我失望了。”
“那父亲准备怎么对付沈珩?”
“也用对付宁琮的那一套去对付沈珩?把他关在一个地方用尽手段审问?宁琮是个软骨头,沈珩的嘴却是比谁都硬。”
“逆子!”赵父将桌案上所有书卷掀翻在地,怒吼道:“滚出去。”
赵父攥紧拳头,冷冷地看着一直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冰凉,“圣上撑不了多久了,用尽一切手段,绝不能让萧霁回宫。”
“霁师傅,这个交叉口,我们走哪条路更近更省些?”
队伍最前头的戏商跑到中间马车问那个年轻男人。
萧霁掀开马车,冷淡的面容里添了几分烟火气,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这边”,在戏商疑问的目光下,解释道:“村落多,省一大笔官兵敲诈的过路费。”
“好。”戏商连忙招呼商队往右边走。
怀里人拱了拱,“我……”沈珩轻咳了几声,萧霁拍抚着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话小声说,“你中毒了,最近不要运功。郁清说,你中的是一种很霸道的毒,他要连夜回京研究解药,尚书赵楠派了两拨人来查我们的踪迹。”
“尚书?赵寅的父亲?”沈珩见沈珩点了点头,顿时明白了一切,“我们这是在哪?”
“刚出桃溪。”
不待沈珩问,萧霁交代他们此时的处境,“他们是到京城的戏商,郁清把我们送到桃溪,那里有去往京城的商队在招人,我们就混了进来,我替他们引路,我们混在戏商的队伍里不容易探查,也方便你休息。”
沈珩身上的毒耗不起。
他们必须尽快回京。
沈珩依然很虚弱,俊秀的脸上犹如覆盖上一层白色的膜,“嗯,我身上的毒连郁清也没头绪吗?”
萧霁眼神阴鸷:“我已给你服了抑毒丸,可以暂缓抑制体内的毒发作,只是你体内毒已浸入经脉,就算郁清研究出解药也要先化去你一身武功。”
“这些日子,你不要运功,否则,经脉一通,毒会发作,我暂且封住了你的穴位。”
郁清的原话说,不能沈珩在回京途中运功,也不能给他输送内力,否则毒入肺腑,药石无医。
沈珩沉默良久,眼神中溢着淡淡的忧郁和清冷,“我昏睡了几日?”
萧霁如实说:“两日,商队速度没那么快,估计再有四日我们就能到京城了。”
“嗯。”沈珩闭上眼睛。
萧霁一直看着他阖上双眼的面孔,阵阵心痛,“好不容易醒了,我们聊聊吧。”
沈珩乖觉地睁开眼睛:“好。”
“赵楠抓了宁琮。”
他放出的消息,沈珩毫不意外,“嗯。”
“你身上的脏水是宁琮泼给你的。”
“不算脏水。”沈珩笑了笑,“人本来就是我杀的,反正人都要死了,这没什么不能认的,总不能到了黄泉碰见赵寅还跟他打招呼吧。”
郁清走后,萧霁便向无忧阁传信,用尽阁内一切手段彻查沈珩身上的毒,“我不会让你死的。”
“丞相府怎么样?”
“安好。”
沈珩抚上萧霁的脸庞,眼前人,他诸多亏欠,他不愿承认自己受他庇护,更不愿承认对待他与旁人不同,“萧霁,我不该那么自私,答应你,却不能一直陪着你。”
“你若死,我绝不独活。”萧霁坚定地看着沈珩,一字一句道:“生同衾,死同穴。”
“不,萧霁”沈珩一激动,又咳了几声,“我都仇还没报完,你必须活着,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知道的,这对我来说并不难。”
萧霁笑了笑,口吻不似有假,这些事情仿佛早就想过,所以说出来时非常顺畅。
“我会替你报仇,亲征南宴,手刃仇敌。”
“至于帝位,我会从吏部给出的人选中挑选出皇室末枝中最优秀、最适合的一位孩子,让位于他,让丞相作他太傅扶他上位,辅佐他。”
沈珩支起手臂,久久地望着萧霁,忍不住用眼神反复勾勒着他的轮廓,仿佛要将人深深印入脑海里,骨血中去:“萧霁,你真傻,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