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武状元》小尾牙

21、第 21 章 同路人

　　“杀！”
　　残阳如血，平地上横尸遍野，殷红的鲜血点点缀在黄沙战场。
　　沈珩听到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取永乐王首级者，封万户侯，赐千金。”
　　“杀！”
　　顺着那人的视线，那人厮杀的身影出现，他的脸上沉冷，脸上溅着别人的血，眼神肃穆凶狠，“再撑一个时辰，援兵必至……”
　　萧霁的声音被一剑捅散，那人毫不留情，那一剑往他的要害刺去，若非萧霁及时察觉，那条命必定栽在那人身上。
　　萧霁快速转过身使出一剑封喉，抹了那人的脖子，然后迅速拔下插着的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沈珩捕捉到他眉眼冷了很多，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恨意。
　　萧霁杀了一个敌军，顺势抹去嘴角的血迹，“听我令，援军已至，大军突围，杀——”
　　沈珩瞠目看着萧霁。

　　“沈珩，你可醒了？中午了，你再不醒，我就要叫医师进来了。”
　　沈珩从梦中恍然惊醒，抓住杨三的手臂追问：“雾军打来了？”
　　杨三摇了摇，茫然地看着沈珩，“没有，殿下说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京。”
　　“不可，怎么可能”按照萧霁所说，沈珩胡乱穿上衣服，从床上爬起来，“我去找萧霁。”说完，他踢踏着一双鞋，夺门而出。
　　“什么？沈珩！”
　　一阵疾风刮过，杨三愣在原地。

　　“沈珩，你怎么？”中途碰见了杨楚，余生，槐序，沈珩都没有停下脚步。

　　萧霁刚用笔在纸上写上沈珩的名字，那人便没通报直接闯了进来：“殿下。”
　　萧霁朝追上来的人招了招手，“都下去吧。”
　　“这个时候我们要是走了，云芜怎么办？”万一他们一走，雾国大军就袭击云芜。

　　“我们不走，他们不来，我们走了，他们也未必敢来。”
　　“等了他们一夜，他们只敢动些小手脚，不敢真正朝离国开战，弹丸小国，何必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遮面的毒是雾国下的，但这种小动作雾国可以不承认。

　　萧霁半强迫他坐下：“何况，他不一定要在云芜出手，陛下派了两千精兵过来驻守，我们先回京，别忘了，我们是偷偷离京的，闹出来的动静够大了，再不回去，那群老顽固该撞墙死谏了。”

　　“他们是冲你来的？”沈珩就要站起来。
　　“别动。”萧霁露出威胁神色，不容抗拒地替他重新穿上鞋，“你怎么了？”
　　沈珩反问：“我？我能有什么事？”
　　“你状态不太好。”萧霁盯着他眼下的淤青，毫不犹豫地拆穿：“做噩梦了？你这是在害怕？”
　　“有什么是沈都尉害怕的？”
　　沈珩反驳：“不，做的是美梦。”
　　“我梦见我升官了，连跳两级，直接成了正六品上，昭武校尉。”
　　“是吗？”萧霁嘴角扬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珩：“殿下觉得我这美梦有几成成真的把握？”
　　萧霁睨了他一眼：“套我的话？”
　　“跟殿下开个玩笑。”沈珩鞠了一躬就要撤，他说美梦原就是搪塞萧霁。
　　萧霁道：“十成。”
　　沈珩惊讶扭头：“什么？”
　　萧霁虚揖一下：“本殿在这儿提前恭喜沈昭尉了。”
　　沈珩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殿下。”

　　沈珩破天荒地陪萧霁下了一下午的棋，连输几局也没有臭脸，升官的喜悦蔓溢在他的脸上。
　　“就这么容易满足？”
　　提前知道升官的消息，提前高兴。

　　“升官发财谁不高兴？你被册封永乐王的时候，不高兴？”沈珩说完，就后悔了，毕竟还没正式册封。
　　沈珩正在找补，萧霁说：“若陛下圣旨让你同人成婚，册你王侯，那人与你也算同路人，你会答应吗？”

　　沈珩双眼放光：“还有这种好事？”
　　盯着萧霁，很快反应过来，这不就等同于在问永乐王娶妻后被册封为太子。
　　他眼里的光很快熄灭：“殿下大可试一试，既然与殿下是一路人，将来或与殿下执手一生。”
　　这有什么难选择的？萧霁长得挺不错，上辈子孑然一身就是败在他的嘴上。
　　萧霁挑眉：“你答应？”
　　“前程与感情，能兼顾最好，若取其一，是我，我会选前程。”沈珩这次没说搪塞他，“若真担得起殿下那句一路人，已是难得。”
　　萧霁语气稍沉：“如果换个人成婚，结果一样，只要是同路人，是你的朋友，你都不顾及其他？”
　　沈珩：“已是难得，至于其他，何必强求？”
　　萧霁：“若是从小到大的情谊呢？”
　　沈珩如实回答：“情谊止步于利益。”

　　萧霁漆黑眸光一寒，沉默少顷，说道：“出去。”
　　沈珩怔了下，“哦。”从马车里下来。
　　莫名其妙。
　　又犯病了。

　　杨三抓住沈珩，朝他连环拷问。
　　“你跟殿下谁的赢面更大？”
　　“怎么就你进去跟殿下下棋？”
　　“跟殿下下棋滋味如何？是不是被吃得很惨？”

　　沈珩呵呵两声：“这附近没合适的荆条，上次是拿厨房的烧火的木头，这次准备砍竹子？”

　　从云芜到京城，一路平静。
　　那些暗藏的汹涌似乎被掩埋起来。

　　册封圣旨下来的同时，沈珩被召进宫。
　　他又见到了萧霁。

　　沈珩本想躲开，多磨蹭了一会儿才进皇宫大门，可皇宫路似乎一条路到头，不相干的人也能撞在一起。

　　沈珩揖了一礼，“殿下。”
　　萧霁轻嗯了声：“既然碰见了，那就一起吧。”

　　两人并肩而行，沈珩充当一个沉默的同行人。

　　少顷，萧霁问：“听说你前两日回了相府？”
　　沈珩：“是，走的时候没跟他们说一声，回去请罪了，陛下派的人可到云芜了？别让外人有了可乘之机。”
　　萧霁：“放心，云芜一切安定，两千精兵守着十城，雾国不会轻易发兵。”
　　“那便好。”

　　沈珩点头，话题又冻住。

　　两三队宫女，侍从行礼从他们身边走过。

　　经过长廊，萧霁漫不经心地说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是在相府。”

　　沈珩没听懂他的意思，胡乱应承点头：“嗯。”

　　萧霁又重复一遍：“我是说，你第一次进丞相府认亲那日，我在，向丞相提供画像的也是我。”

　　“什么？”沈珩惊愕了下，很快消化这个事实，“是你，那没什么可奇怪的。”而且，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把柄。

　　萧霁嘴角淡淡勾起一个笑容：“碰见你是意外，我的目的是追查皇后身边的侍女，那人你见过。”
　　未等他说完，沈珩搭腔：“阿烈。”
　　“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沈珩当然没忘，那日萧霁当着他的面杀了阿烈，用来胁迫他。

　　萧霁看着沈珩防备的样子，眉心微皱：“她是宴国插在这里的奸细，宴国给她的命令一定是小心隐藏身份，但她不惜冒着被揭穿的身份也要来相府，大概是为了你。”

　　沈珩：“她大概早知道我的身份，想在相认之前挑拨我和丞相的关系。”

　　女子，打不过沈珩，分化沈珩和丞相。
　　美人计。

　　萧霁逼停沈珩，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急促，问道：“你中招了？”
　　沈珩嘴角抽动，推开萧霁：“没有。”

　　沈珩快走两步，跟萧霁错开一个肩膀。

　　萧霁：“这两天，你没见赵昱述？”
　　沈珩：“见了。”不仅见了，请人吃了两顿饭，兜里银子还没暖热就掏出去了。
　　萧霁声音暗沉：“那就是在故意躲着我了？”
　　沈珩恹恹道：“没有。”

　　这辈子变数太多，傅毅或许会更快入京，他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他现在的势力还远远不够，而澜川，那个被无数人忽略的苦寒之地，沈珩将目光投向了这个上面。
　　他回来就回了一趟相府，丞相说，澜川阙族屡屡进犯，陛下欲派宁王前去，而宁王没有推辞，宁王野心勃勃，恐怕另有企图。

　　沈珩敷衍道：“殿下忙，我一个闲人，如何敢去碍眼？”
　　萧霁不搭腔。

　　沈珩又说：“我的意思是刚从云芜回来要陪陪舅舅和外翁。”

　　萧霁依旧沉默。

　　沈珩不解：“殿下来找过我？”

　　萧霁没回答。

　　沈珩也不说话了。

　　快到殿门口，沈珩抓住萧霁的袖子，示意他停下。
　　沈珩盯着萧霁，轻声说：“眼下武试在即，殿下分身乏术，但绝不能让宁王一人去澜川。”

　　萧霁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要做什么？”
　　沈珩坚定道：“我想去澜川。”

　　“澜川？”离王眼神游走在两人中间，最后落在沈珩身上。
　　沈珩道：“是。”
　　离王走下台阶，温和道：“澜川在离国最北侧，这一趟去，至少也要半年，丞相可知？”
　　“回禀陛下，不知。”

　　离王目光深邃，叹息一声：“丞相就怕你自作主张，真要是允了你，可如何向丞相交代？”
　　沈珩双膝跪地，拱手，做出一个标准的军礼来，他抬头，看着离王：“微臣受命皇恩，国险之际，当先国后家，北蛮猖獗，臣愿做先锋，领兵一千，使阙族不敢再犯我离国疆土，望圣上准许臣前往澜川。”

　　离王走到萧霁身边，问：“萧霁，你怎么看？”
　　“儿臣觉得”萧霁顿了下，他说：“沈昭尉英勇聪慧，可为先锋。”

　　“起来起来。”离王亲手将人扶了起来：“你主动请缨，朕岂能不许，只是战场不是儿戏，你若是意志不坚定，朕同意了也是在害你。”
　　沈珩敛眸：“微臣明白。”

　　“朕今日叫你们来，是有正事，沈珩，朕记得，你是天魑营的吧，萧霁跟朕讲过你，说你在这些人中很出众。”
　　沈珩：“陛下谬赞。”

　　离王蹙眉，将桌案上的册子递给沈珩：“可朕……在天魑营的册子上没发现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