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疯人失心，踏却前尘（壹） 只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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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样啊……
楚倾他才懒得和这些人废话。
他一只手拎起手机，把镜头举到自己脸前晃了晃。
“一群垃圾。”
楚倾那张生的极好的脸在直播间画面里放大，他凑近屏幕缓缓说出这惊人的四个字，又加上了一个勾人心魄妖孽般的笑容。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楚倾就这样关闭了直播间隔绝了一切。
他把手机摔在地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整个人重重的砸在地板上，发出癫狂的笑声。
他真的病了吗？
不，他没病。
是药物病了。
是所有人都病了。
是他们控制了他。
也是他自己不肯放过啊……
楚倾他笑得泪水滑落，一滴一滴地淹没在他凄厉的笑声中。
那天海边发生的一切，还有那双蓝色的眼睛永远无法停止，永远在无休止地回忆。
“楚倾，你看到的……”
“今天的一切都忘了吧，你不该知道的”
是叶问声的声音。
他一直没忘，又怎么可能忘。
我到底该不该忘掉你们……
“叶问声。”
“好一个我不该知道。”
“你，他们，所有人，都有什么资格来说教我啊……”
楚倾哀嚎着。
“叶……叶问声……我……恨死你了……”
“恨死你了……”
“恨死你们了……”
他哭的声音连不成片。
药物控制不住这汹涌的感情和回忆。
“如果我没疯，这一切都是真的，我又怎么可能忘掉……”
“楚倾……你不要再哭了……”
“哭有什么用啊——”
他跪坐在地板上，随手捡起满地的药瓶狠狠地一摔。
破碎的玻璃和药片炸开。
楚倾跪倒在这一片狼藉中，颤抖地伸出了一只手，他抓住了一手碎玻璃和几颗药。
楚倾，你知道吗？
就是因为你菜。
你软弱。
你恐惧。
人也说你，鬼也骂你。
连你自己也跟着别人欺负自己。
他连带着碎玻璃吃了一嘴鲜血和苦涩的药片。
鲜血从嘴角滴落，在一摊眼泪中晕开。
楚倾，你不是不想让任何人再说教你吗？
你不是不想听任何人的话吗？
楚倾……你给我自己站起来啊——
楚倾，你要是能逃一辈子，能一辈子不去面对，那好啊……
你不是现在想死吗？
那你现在去死了算了啊！
楚倾咬着满嘴的碎玻璃，最终还是没能咽下。
他比起死更怕疼。
顾不上嘴里那些淋漓的伤口，他连带着鲜血一口吐出了全部的玻璃和药片。
就算死他也要弄清楚发生的一切。
楚倾够到落在远处的手机，重重地点了几下屏幕解锁开密码。
他到底是病了，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未知的东西？
叶问声究竟是谁？为什么会有和他一样的脸？
他，叶问声，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天海边发生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幻觉？
如果都是真的，叶问声又为什么会突然失踪？
他为什么也突然消失了？
鬼这种东西到底存不存在？
楚倾要去亲自验证这一切的答案。
他可能真的疯了。
他知道自己，无论心理的状况和精神的状况都不算好。
但是他没有退路了。
他和过去，必须死一个。
楚倾已经隐隐预感到这个决定会多么危险。
他拒绝成为一个被逼的只会哭着去死的疯子。
他就算死，也要自己自由的选择死亡。
在很多年以前。
在他还没有遇见叶问声的那一天前，楚倾曾经一直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也曾以为，鬼这种东西只存在于无聊的小说，故事，电影里。
但在那一天，一切又变了。
三年前，滨城的海边。
夜深的海很危险。
大部分海边沙滩上没有路灯，没有任何照明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涨潮，没准只要靠近岸边就会被海浪那片无边的黑暗吞噬，卷走。
这样的时间根本就不会有人来看海。
海边，本应除了无边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不会出现什么人声 。
“咳……哈……”
那个时候的楚倾要比现在鲜活多了，黑发还没留长，而是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脸上更是打满了眉钉唇钉嘴角钉埋钉……
楚倾脸上表情本来就不好看，还经常冷着脸，让他看上去长得非常凶。
叶问声一身黑色长衣也湿透了，墨色的湿发直到精瘦的腰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片坦然。
浑身是刺的楚倾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楚倾现在跪在沙滩旁边，拼命地咳着，被海水浸湿的头发也乖顺的贴在他脸上，叶问声平时走在路上，他看到这种人是万万不敢对视搭话的。
不怪他能有这种印象，这都要归于他漫长捉鬼生涯中的经验总结。
叶问声其实还真没少见过楚倾这种打扮的人，他处理过很多次这种人。
比如卜卦定方位，像楚倾这种的叛逆小孩，经常有离家出走的父母找不到人的，他经常抓回来这种孩子，运气好的自己躲哪里活的好好的。
运气不好的，想不开的，就像楚倾跳海的跳海，自杀的自杀，要不被拐走……还有更惨的。
这些时候往往叶问声算到方向赶到已经晚了。
他见过太多了。
而像楚倾这种人一看就是不太好对付，一般说话也难听，麻烦的很。
更别提他刚刚把楚倾从海里拖上岸也废了好大劲，不光是那个东西。
还有楚倾一直往海里缩，和他反着来。
但叶问声莫名生出一丝错觉，觉得这人这副样子有点惨。
还好楚倾现在如此狼狈，不然叶问声怕是要深藏功与名，救完要跳海的楚倾就直接走了。
叶问声看着楚倾被海风吹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最终还是决定人道主义关怀一下：
“……你多大了啊？早点回家。”
“不用感谢我，见义勇为而已。”
“……”
家？他楚倾还有家吗？
感谢？见义勇为？
他终于快死了，终于就要梦寐以求了。
这个不知道从哪冒来的人就这么坏了他楚倾的好事，还告诉他不用谢谢他？
他很想谢谢他吗？
楚倾被他这几句歪理气的浑身发抖，刚想发作，又是一阵咳嗽，他浑身湿透又冻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
叶问声看他这样子只更觉得可怜了……
“听话啊，快回家。”
“我今年二十一了，我爸妈早死了，你跟我提什么家？给我哄小孩呢？”
楚倾恶狠狠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却措不及防撞进了那双罕见的蓝色的眼睛。
楚倾突然没了脾气，低着头一言不发。
叶问声闻言也愣在了原地很久，那双亮蓝色的眼眸也渐渐暗淡下去。
原来不是小孩啊。
也算意料之内，他说话果然难听，好不容易救了他连句谢谢也没有。
虽然，是自己先提到他伤心事了吗……
二人之间唯有海还能发出悲鸣。
楚倾像只湿了毛的猫，不耐烦的用手梳理着头发又染了一手红色。
就在这时——
楚倾瞳孔猛然一缩。
他又看见了。
再一次。
他分不清了是不是幻觉。
那个在他被卷入海浪的前一秒，一闪而过的黑影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个漂浮在半空中女人的头颅。
那颗头像海带一样，一缕一缕的密密麻麻的黑发正在叶问声身后。
一只全是黑瞳的眼睛包含着太多幽怨，她阴森森地盯着叶问声的脖子，此刻另一只黑眼球也僵硬地转了几圈正和楚倾对视。
楚倾在那瞬间一片空白，爆起扑倒了还愣在原地的叶问声。
“后面！——有个女人的头……”
楚倾的声音和体重都太轻了。
在二人即将一起倒地的那刻，叶问声面色怔住了立刻反应过来抓住楚倾，二人位置反转。
叶问声一手扣住楚倾的头，另一只手起手虚空快速的点了几下。
楚倾只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白光。
直到摔在沙滩上的一瞬，楚倾还是被他护在怀里。
“别动。”
“等会不要回头，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叶问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混合着压抑的喘息声。
隐约间，楚倾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女声尖叫，明明感觉那是要很大的声音才能发出的，但入耳好像隔了一层墙壁那般。
楚倾的头埋在他怀里，只是刚刚那一眼和女鬼的对视如坠冰窟。
但现在他什么也看不到，但这片黑暗很安心。
叶问声的身上除了海水咸涩的味道，好像还有种说不上来，淡淡的苦味。
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但刚刚他的话，难道……
“……你，也能看见她？”
楚倾的声音很闷，他像是迷路的小动物在小心翼翼地确认是不是同类。
“嗯。”
他们是同类的病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疯人失心，踏却前尘（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