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林小莉（完） 全部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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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妈妈一直有慢性病，以前吃药就可以控制住，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行了。
酒也醒了，马不停蹄赶到医院，医生给我说了一大堆，我一知半解，只明白妈妈的情况很危急。
外婆死的时候，妈妈痛哭流涕，一直在喊：“我没有妈妈了，我没有妈妈了。”
我也要没有妈妈了吗？然后呢？我也没有唐克谨了，我也要变的和妈妈一样，和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一样了吗？
妈妈没有医保，每天医院的账单送到病床边，我都不想去看。家里的大部分奢侈品都被我拿去二奢店卖了，二手的这些玩意价值全都大打折扣，我的钱还够撑一段时间，但也只能够撑一段时间。
弟弟也来问我要钱，妈妈的爱都喂狗了。
我也可以撒手不管，但我做不到。我恨她，也爱她，唐克谨也是。
为什么我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都是如此放不开手，我从没被全心全意地爱过，所以一点点爱就足够让我飞蛾扑火。
手机握在手里，我还是拨给了唐克谨。
他接了，但没有说话，显然是在等我开口。
我却哭起来，“唐克谨，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帮帮我，我妈妈住院了，大夫说情况很不好，我求你。”
过了一会，他说道：“你在哪家医院？”
上了他的车，他把一个袋子交给我，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现金。
“这里面有七十万，应该够了吧？”
这个男人是爱我的。
我在他脸颊印上一吻，他有些错愕。
“谢谢你。”
看见他眼中的动容，我又一次笃定，他是爱我的。
后来唐克谨一脚油门带我来了酒店，我流着眼泪看他趴在我身上，亲吻我的锁骨和胸脯。
他是爱我的。
现金在手，我的心稍稍放下来了，医院那边有护士，我再次放纵自己沉沦。一直折腾到傍晚，太阳快下山了。
我提议出去走走，他开着车带我来了海边。
风很大，很凉。我站在海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了。
唐克谨脱下大衣，披到我肩上。
还是那股熟悉的雪淞气息，让人平静。
“车子去年就过户给你了，钱你也有了，我们断了吧。”没想到最后主动说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唐克谨。
“这些就当我补偿你的，我这么说也是为了你好。我们的关系本来就不正常，早点去过正常的日子，耗下去，不值得。”
他面色如常地说了一大堆，好像一个局外人，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关系，他只是一个旁观者，义正词严地劝妓从良。
他是爱我的，这个美好的泡泡被无情地戳破。我心一横，朝大海奔去。
他在后面追我，一把把我拉住，怒吼道：“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我是疯了，就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还有病危的母亲等着我，我怎么就这么毅然决然地去死呢？
谁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如此糟践自己？
“你还爱我，对不对？”泪水像不断涌向岸边的海水，我止不住。
大概唐克谨也没有睡过像我这么傻的女人，他一脸不解，说道：“我给的还不够吗？”
“告诉我，你还爱我！”
他实在忍无可忍了，“我从来没爱过你。”
我薅着他衬衫的领子，用力地摇晃他。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不爱我会给我花钱？不爱我会向我示弱？不爱我会和我在一起七年？
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咸湿的海风刮得生疼。
“放聪明点，见好就收，行吗？”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司机开着另外一辆车把他接走了。我一个人站在沙滩上，月光惶惶，整个大海黑不见底，咆哮着吞噬所有。
我挨了一巴掌，收到了七十万现金外加一辆保时捷，怎么看都赚了，可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妈妈在医院住着，现在病情稳定了。这天我照常来医院看她，却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扮自己，化妆品搁在梳妆台好久不用了。
看见衣柜里挂着唐克谨的那件大衣，我凑近去闻，柔软的羊绒抱在怀里，像爱人一样。
我穿上了它，那股冷冽的雪凇气息将我包裹，这是我最后的体面了。
刚到医院，大夫就给我打来电话，说我妈妈今早醒了之后非要出门，护工给她推出去，没想到在医院大门口就一头栽倒，现在正在急诊大厅抢救。
来到急诊，我就看见几个护士围着一个病床匆忙地调试机器，“家属呢？家属快来签字！”
是一个年轻干练的女医生在喊，我赶忙过去。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妈！”
妈妈的命是暂时保住了，我拿着医生开的一堆单子，去缴费。
妈妈要被送到icu，一天就是几万块。我想到了卖房子，卖车，把所有能卖的都卖了，但我还是犹豫了。
讲道理，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那么我是不是也可以做一个不那么合格的女儿呢？
“喂，你在忙吗？”唐克谨说着跟我一刀两断，但他看到是我的电话还是会接。
“我要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我求你救救我妈妈。”
“上次的钱还不够吗？”
我沉默不语，我在赌，赌唐克谨对我到底还剩几分情意。
“晚上，我会去你家。”
“好，我等你。”
可唐克谨没来，我等了整整一晚上，他都没有出现。
喝了一夜的酒，胃里难受的要命。实在忍不住，趴在马桶边上哇哇地吐，吐完了，人也清醒了。看着被冲走的那些秽物，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电话又接通了，他还是在乎我的。
“唐克谨，我怀孕了。”
唐克谨还是那么英俊，哪怕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与我相见，他的西装仍旧没有一个褶皱。
他似乎一直那么体面。
“你真的怀孕了？”
“真的。”
“扯淡！我们一直都有做安全措施，这孩子不是我的。”
“就是你的。”
“林小莉，我原来以为你只是有点拎不清，没想到你如此愚蠢。你以为你能用怀孕来威胁我？让我救你妈？还是让我和你结婚？别做梦了！
我承认，一开始我的确喜欢你，你年轻漂亮，我想睡你，仅此而已。
七年了，你得到的还不够多吗？想出这种招数来骗我，你真以为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有钱人都是心甘情愿为爱付出的傻子？醒醒吧你！”
我不愿意醒，也许从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我会一直睡下去，这是我自愿的。
“你爱过我吗？”
“没有。”斩钉截铁地语气。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已经写好的遗书，我只要你告诉我，你爱过我。”
唐克谨眼底闪过慌乱，“你别告诉我你想自杀，你敢吗？”
我确实不敢，我还有重病的母亲，怎么能自杀？所以只能无助地看着唐克谨远去的背影。
坐在车里，这是当年他第一次来找我时开得那辆保时捷911，那时候多么美好，他爱我，我也爱他。
我知道时光不能倒流，但我还是想回到那个时候，他爱我，我也爱他。
是不是睡着了，就可以回到过去？
我吞了两颗安眠药，这是很久之前失眠，去医院开的。
可我忘了自己喝了酒，吃下后就觉得不对劲了，胃烧灼着，心跳越来越快。我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想要拨打电话，却发现手机落在了外面，我想开车门求救，但已经没了力气。
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看见了爸爸妈妈，他们抱着我穿过人群。我手里拿着三十五块钱一盒的巧克力，吃得很开心呢。
他们说：“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林小莉（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