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主他权倾朝野，但归我》阿兔今天已问诊

3、粉丝见面礼

　　不知过了多久，李温澜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他用力地掀开眼皮，发现屋子里依旧漆黑冰冷，但门口似乎有光，不知是月光还是灯笼的光晕，透过门缝渗进来一点，还有很轻的脚步声。
　　脚步很稳，很沉，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不迫，与这破败冷宫的凄惶格格不入。这不是小禄子，小禄子的脚步总是带着点慌乱的细碎。那会是谁？这个时辰不会是内务府送炭。也不会是巡逻侍卫，他们不会悄无声息。
　　难道…是有人觉得他冻得还不够透，要来补上一刀，让他彻底命丧于此？
　　这个念头让李温澜残存的意识骤然紧绷。他想动，想爬起来，但这个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寒冷和僵硬将他死死钉在薄被之下，连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只能屏住呼吸，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死死盯住那扇门。
　　紧接着，他看见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修长的手伸进来。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骨节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而后，那只手的主人似乎停顿了一瞬，然后将提着的什么物件，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门口的地面上。
　　然后，门悄无声息地关上了，而光晕也随之逐渐消失，脚步声在雪夜里渐行渐远。屋子里也重归死寂的寒冷与黑暗。
　　李温澜盯着门口那个被人放进门的黑乎乎的东西，看了很久，久到以为那是濒死前产生的幻觉。
　　直到小禄子揉着眼睛，哆哆嗦嗦地从外间小榻上摸进来，“殿下，您醒了？奴才好像听见刚才门口有什么动静…”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门口的东西，那是一盒炭。小禄子用力将那盒炭拉进来，借着窗外积雪反射的微光，看清了眼前的炭，竟然还是银丝炭，是只有宫里那些真正尊贵的主子们才能享受的份例。炭盒上没有任何标记，但放得端正，甚至贴心地在盒子底下垫了块干燥的木板，免得受潮。
　　小禄子愣住了，“这、这是…哪位菩萨这么好心肠…”
　　李温澜看着那盒炭和底下垫的那块木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起初只是肩膀耸动，逐渐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眶发热，滚烫的液体冲出眼眶，划过李温澜冰冷的脸颊。
　　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送炭来的人，只有一个。那个因为被冲撞了罚他跪雪地、威胁他“下次不客气”的东厂督主，那个外人眼中阴鸷狠毒、实则内心却极有底线的阮宁玉。
　　他确信是阮宁玉做的。这诺大的吃人的皇宫里，坐上高位者，谁人脚下不是累累尸骨。阮宁玉这个人能成为督主，自是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对敌人从不手软。但这个人的狠永远是有底线的，倘若你没有真正做过伤天害理、不可饶恕之事，那么即使他再讨厌你，他也不会允许你因为他随口的一句惩罚，就平白无故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黑夜。
　　就像在书里描述的，他处置贪官污吏，手段及其残忍，但对于未曾参与过的家眷仆役，从未滥杀一人。也正是因为他的斩草不除根，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未亡人，不会惦念他的放过，只会牢牢记住他的狠毒，而后更是墙倒众人推，死后并未留下什么好名声。
　　“菩萨？“一直没出声的李温澜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却带着一股让小禄子觉得诡异的兴奋。他一边笑一边喘气，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惊人，“对啊，是菩萨。阮宁玉就是那个只对我显灵的活菩萨。”
　　李温澜慢慢坐起身，裹紧薄被，抱起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心跳得很快，像要撞出胸腔。
　　“他心里有我。”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李温澜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还是控制不住地高兴起来。
　　小禄子被李温澜笑得心里发毛，又看见李温澜满脸是泪，随即听见他惊骇世俗的发言，心想自己的主子可能在雪地里受刺激了，咽了咽口水说：“殿下…您、您别吓我，您别不是被督主给吓着了吧？”接着赶忙去生了炭火，他怕再慢一点李温澜真要被冻死了。不一会，橙红色的光便照亮了屋子，温暖一点点蔓延开来。
　　李温澜抬起头，眼睛牢牢地那盆燃烧的炭。“我是高兴呢小禄子“，李温澜语气里带着雀跃，“你相信我，这就是他送的炭。”
　　小禄子听完更是目瞪口呆，他感觉李温澜已经被督主下蛊了，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殿下变得他好似全然不认识了。而且，那个人称“人魔”的督主，怎么可能做出送人炭火这样的事情呢？殿下当年那样对督主，如今不死也得脱层皮。于是小禄子终于憋出一句，“就算是督主给的，他肯定也是有目的的，督主那样的人做任何事都是有深意的。”
　　“是啊，他的深意就是不想我死。”小禄子看见李温澜终于把目光从炭火上移开，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带着一股近乎天真的狂热，语气里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执着，“从明天开始，我会带着你好好活下去的。”
　　李温澜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里的一粒尘埃，一个可以被随手抹去的炮灰，从前是，现在也是。但他见到了他的神灵，那个陪伴他跨越了无数孤独的时光的神灵，从书页里走出，带着一身风雪与血腥，站在了他的面前，给他这个快要死去的“仇人”送了炭。神灵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温柔千百倍。好到让他觉得，这个陌生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炭火噼啪作响，屋外风雪呼号。
　　这一刻，李温澜生出了无限的力量，他想，他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活得长长久久，活得足够靠近那个人，活得能改变什么。他要留在他的身边，不是作为被宽恕的仇人，也不是可怜的乞求者。
　　“阮宁玉…”
　　李温澜在温暖的黑夜中，用气声念出这个名字。唇齿间碾过的，是沉淀了太久的情绪。
　　“我要让你知道，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站在你这边。”
　　“你绝不会是一个人，你的这条路，我会陪你走完。”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两个小苦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