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NPC也想要玩家掏钱》涸源枉觅

4、当村民的第二天 我的前辈竟

　　宇智波镜主动提出请客实际上是距今大约一个多月前的事，那时他刚被千手扉间从属于宇智波的警卫队中单独提出，调入了火影直属的暗部，虽然不好说算平职还是升职，但至少在身为同伴的几人眼中这就是老师的信任。既然得了偏爱，自然是要请客吃饭的。

　　但因为宇智波镜和志村团藏二人与猿飞三人不是同一小队，平常善于缓和气氛的秋道取风今天又刚好不在。话本就不多的两人和每天都在聊的三人组没什么可聊的话题，旗木雨止更是凑数的存在，这场聚餐结束得很快。

　　烤肉店的暖帘在身后晃了晃，隔绝了最后一点食物的香气。

　　几人站在店门口道别，猿飞日斩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说明天还要继续当保姆得早睡早起；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结伴往同一个方向走，边走边讨论着什么医疗物资的调配问题；宇智波镜倒是想和旗木雨止说些什么，但他只是踟躇了片刻就很会看眼色地离开了。

　　旗木雨止站在招牌一侧，边挥手边目送着他们离去，直到身边只剩下最后一道身影。

　　日头有些斜了，店铺门口的灯笼也点了起来。志村团藏靠在墙边，双臂环胸，脸半隐在灯笼投下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那副姿态很明显是在等待某人——旗木雨止此刻是如此希望他只是单纯地不想那么早回去。

　　这家伙不是看我不顺眼么……但再看不顺眼，应该也是个好人，不至于趁没人的时候打我一顿吧？

　　自我说服成功，总算增加了几分应对的胆量。旗木雨止忧虑得频频递过目光试图催促对方有话快说，然而，眼睛实际上并不能说话，所以志村团藏也自然一点意思都没能get到。

　　其实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时候他直接离开就好了，毕竟两人之间从来没什么好说的，“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旗木雨止已经亲身佐证了数次——

　　在他还没意识到“志村团藏的爱好可能很多，但明确的不爱好里只有他”时，他是真的努力攻略过此人。

　　要掌握一个人的心先掌握他的胃也好，患难见真情也好，润物细无声也好，总之，在这样那样的一番努力后，除了志村团藏以外的同伴们终于认同了他，四舍五入也算是达成了原本的目的，可喜可贺。

　　至于外在性格这样温和，令人难以生出恶感的旗木雨止，为何还需要靠行动来努力消除他人对自己的偏见呢？这些又要归咎于一个最早的乌龙了——

　　大概是最初被千手扉间收作弟子时的年纪太轻，收徒的人还诡异地没对他做任何安排和教学，仿佛只是单纯地给了一个名分，这个孩子又从未展露出什么超乎常人的才能……种种因素叠加起来，导致周围不明真相的人全都产生了相似的误解：

　　看这二人相似又少见的白发，同样精致的外貌，难不成这孩子是扉间大人的私生子？！看这年龄差，还有那双能压过红眼基因的黑色眼睛，天哪孩子的母亲不会是个建村前战死的宇智波吧……这样不成体统的身份自然不能对外承认，即使没什么天赋，千手扉间也只好给他一个弟子的名义，对上了，全对上了！

　　在稍有些年纪的忍者看来，这些猜测都是牵强附会，二人发色虽然都少见，但千手扉间发色偏白，旗木雨止则是更显银灰，很明显，生孩子又不是调色，不可能是什么白发和黑发中和出银发。旗木忍族虽然中落，但村里谁不是从那个动荡的时代过来的，都记得旗木一族银白发色偏多，而且这孩子的养父和弟弟也都是一样的发色瞳色，面容中也能隐约看出相似来。

　　然而——长辈们都知道的事情，又不会特意告诉家中的小辈。

　　旗木雨止的养父是村中实力很强的忍者，时常在外为任务奔波忙碌，神龙见首不见尾。家里的两个孩子被迫早熟，小雨止自恃哥哥的身份，决心照顾好小朔茂，到了能独立的年纪后便常常独自外出买菜，他又不善交际，从没提到过自己的家庭状况。当初知道收养这件事的长辈不会主动揭他的伤疤，导致后来认识他的人都以为他是独自生活。

　　于是，千手扉间几个涉世未深的年轻弟子轻信了这份谣言。

　　起先他们接触这个孩子时多少是带着些怜悯的，虽然他们的立场一定偏向千手扉间，但身不由己的小孩是没有错的。

　　虽然失去了母亲，但你的父亲不还在嘛！就算他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也要相信他是爱你的啊！自己也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的猿飞日斩自信发言。当然，他指的是千手扉间，旗木雨止则以为他们说的是自己的养父——

　　“我们是家人啊，我当然知道他爱着我了。”我家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外人来管了？小雨止有点莫名其妙，直白地说出这种话又叫他有点害羞，不好意思多说下去。

　　两边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跨频道交流了一番，主要是猿飞日斩热血沸腾地率领小队成员试图让这个孩子感受到无声的父爱。

　　从小就心思深沉的志村团藏早就看穿了一切，但他乐得看猿飞日斩的一切笑话，不肯开口说出真相。直到几人因为好奇传言中身为宇智波的母亲那一方，去问了状况外的宇智波镜——宇智波镜这才被吓了一跳，急忙讲出了真相。

　　终于，误会解除了。可另一个疑惑随之而起：既然并不是传闻中的私生子，千手扉间为何要突然收下这个小孩作弟子呢？要收也至少收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吧？不是他们刻意贬低，只不过是这孩子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只是个普通的小孩，顶多早熟了一些，但忍者的世界像这样失去了亲人被迫成长的孩子实在太多了，于是，就连这一点也不能算得上特殊了。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旗木雨止通过精湛的家庭煮夫技能、适当的情绪价值提供、体贴入微的关怀、态度认真的努力……成功让几人心中的疑惑变成了“老师做事肯定有他的道理，这个小孩还挺懂事的，做学生也没什么不好”。

　　反倒是从一开始就看穿了真相的志村团藏，不知为何对待旗木雨止的态度愈发冷淡了起来……

　　听起来很像旮旯给木，志村团藏就是那个诡异的女主角，主控旗木雨止经过一番操作，终于看清了女主角的心——是看不清的。刷这个人的好感就像不看攻略在旮旯给木里给攻略对象送礼物。总之，与志村团藏的社交就像扫雷，而他旗木雨止就是那个雷。

　　以上种种只为说明旗木雨止自知强行搭话只会让气氛更尴尬，但此刻也容不得他逃避——

　　他不过是刚转了一下脚尖的方向，对方的眼神就斜了过来，眼神里充斥着“我有话说”的想法，但这另一位主角很明显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就非要他来问吗！

　　“志村前辈，还不回去吗？”他最终还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开口了，语气尽量保持着平常的温和。

　　等了半天的志村团藏终于接到一个开口的理由，以嗤笑一声作为开头，很没礼貌的样子：“火影辅佐大人，我有问题要问你。”

　　大人这个称呼从他嘴里说出来，比起敬称，倒变成纯粹讽刺的味道了。当然，被这个人讽刺什么的，旗木雨止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熟练到敷衍地笑笑：“前辈说笑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也只是您的后辈而已。”

　　“别在大街上说话。”志村团藏竟然没继续他的嘲讽，反而轻轻叹出口气，“跟我来。”

　　这骤然反常的言行举止简直惊得旗木雨止后背一片冷汗。

　　两个人一前一后找了处僻静无人的地方，隔了一个身位站定，此时旗木雨止已经在心底从“不对付的同僚想对我告白怎么办”琢磨到“志村团藏在木叶被有特殊血继限界的间谍附身只为偷袭他这个实力不那么强的人，从而给作为火影的老师带来打击”这件事是否有可能了。

　　“前辈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了吗？”

　　志村团藏犹豫了一下，还是开门见山地发问：“你……或者说火影大人，究竟在做什么？”

　　旗木雨止一惊。

　　“自从被任命在火影办公室附近当值，我就一直在观察。听过财政部门负责人与火影大人的争吵，我得知忍具和粮食等物资的储备分明足够村内正常任务和生活使用，却还在大批量采购，给财政的压力大得就像没考虑过村子未来的其他发展一样。”

　　“还有忍校的教育进度在最初设计的时候，就是按照六年的制度安排的，也正常实行了很久，为何要突然从今年入学开始改成三年？整整压缩了一倍，全部计划都要推翻重做，我可是听见校长在背后骂火影突然疯了。”

　　“又在这个关头引入一批没有背景、没有过去，却有着惊人天赋的忍者，这些无中生有的战力没有任何遮掩，你作为火影亲信，亲自接触他们的事情在村子里早已经传开，离消息被传到各地也就不远了，这绝对会引来其他忍村的忌惮。”

　　“太不合理了，所有这些举措都像是在按照战争时期来安排——但现在难道是在打仗么？我一开始考虑过，你们不会是想要在三年后从木叶向忍界挑起战争吧？但火影大人不会是那样的人，不然也不会受众人爱戴，而我也不觉得你是战争狂或者能骗过火影大人的狡诈之人，所以我……想不通。”

　　志村团藏能对自己不带任何讽刺、平和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简直是太阳从六道仙人头顶出来了。这旗木雨止得坐起来听。

　　他先是笑了一下：“志村前辈肆意打探机密的样子可真不像是一个合格的暗部成员，老师是信任你才把你放到身边的吧？身为火影身边的暗部更是应该做到不闻、不见、不思、不言。知道也就算了，偏偏还对着我将分析全盘托出，你就是这样回报火影的信任吗？”

　　看来志村团藏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所以先前才会有那种心虚的表现，差点让他以为对方对他萌生了什么多余的情感，骇死他力。

　　“既然都让你看到了，说明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举措。你说愿意相信老师，那就不要问了，志村前辈，身为火影，就是背负一切，守护村子的人。老师他想做什么不是我能知道的，但木叶不就是老师的家族与宇智波共同建立的吗？不管他想做什么，也绝不会是对村子有害的，所以我只是在执行他交给我的任务罢了。”

　　说了这么多，却没透露出半点有用的信息，核心主旨只有一个：火影还能做什么危害村子的事吗，别瞎想了。

　　志村团藏沉默半晌，轻啧一声：“我自然相信火影大人，你最好也知道怎么做才对村子最有利。”

　　这便是默认表面上不会再问了，然而背地里还会怎么做、如何继续探究，就尽在不言中了。

　　“接下来是另一个问题。”他话题一拐。

　　你当在玩问答游戏吗……还一问接着一问。旗木雨止偷偷在心底吐槽。

　　“你的理想……咳，或者说目的是什么？我在你的眼里看不到任何野心。”志村团藏无比严肃地提问。

　　“我不太懂前辈的意思，但我以为自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这件事已经很明显了？”旗木雨止歪了歪头。

　　“我说了信任火影大人，但是你……”志村团藏又开始他那个从千手扉间身上学来的双手抱胸动作了，但不得不说，每个能真正冷起脸的忍者做这样的动作时都蛮有压迫感的。

　　“不管以后会如何，至少现在你只是个辅佐罢了，大部分公务都交给你来处理并不合适。而你应该明白，我们这些人，在受过火影大人的教导之后，心中的理想就只有同一个——那就是成为火影。”

　　“啊，所以志村前辈是在担心，这样下去我会顺理成章地在老师退位后继任火影吗？”

　　“哼，担心你竞争火影——你觉得你配吗？”志村团藏轻描淡写地吐露出蔑视来，“论实力，你在我们几个里排最末。论功绩，你这些年做过什么拿得出手的任务？论资历，你比我们都晚入门。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处理公务的速度挺快的，但这有什么用？能被任何村民注意到吗？”

　　这话其实说得不错。身为火影哪怕不擅长处理文件，也可以提拔像旗木雨止这样的辅佐来帮助处理。想要成为火影，最重要的是对村子的功绩和受人敬仰的声望，强大到可以威慑其余忍村的实力也是必须，而这些他一样都没有。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他成为火影。

　　“我想你是有自知之明的人，既然没有这样的野心，又为什么要站在这样的位置？难道要说是因为对村子的爱么，那就更可笑了，别人看不出来，但我能看得出你根本就是个虚伪的家伙。真正热爱村子的，是像日斩那样的热血笨蛋。”

　　……批判一下也就算了，怎么还搞拉踩？

　　“你知道别人怎么说吗？”志村团藏继续说，“要想成为下一代火影，只要被火影大人收作弟子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这是好话吗？”

　　旗木雨止沉默了一瞬。那些或明或暗的议论，带着轻视或嫉妒的眼神，他全都看在眼里，只是表现得从不在意。但如今这件事已经牵扯到了火影的声望、老师的名誉，已经不再是他自己无视就能解决的问题。

　　“抱歉，前辈说得对。”他轻声说，“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该想办法解决的。但请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火影，我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力为老师分忧。毕竟除了这份解决文件的能力外，我也没什么能帮得上老师的了……”

　　志村团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眼前那张温和平静的脸，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啧……你知道就好。”他最终只挤出这么一句，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既然知道，就别再整天在火影大人的办公室里晃来晃去，表现得那么积极，知道的人明白你是尽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在觊觎什么。”

　　旗木雨止怔住了，等等，等下，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不不不，不可能，一定是想多了，或者烤肉没熟吃出幻觉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从志村团藏九分尖锐的讽刺下，还读出一分藏着的提醒。之前只一直怨念于对方对自己存在偏见，但反过来说自己也是被动带上“对方看自己不顺眼”偏见的人。

　　这个总是对他冷眼相待的男人，突然凑过来说了这么大一段话，表面上全是质问和警告，但抛开偏见仔细一想，倒也也可以解读成批评式的提醒。

　　“我会的……感谢前辈的提醒……？”他犹犹豫豫地回应。

　　总之，不管谈话之前有何想法，至少现在，志村团藏已经明白，旗木雨止从来不是自己规划道路上的威胁。他不是火影的竞争者，不是权力的觊觎者，不会造成阻碍，只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辅佐，尽管还搞不清楚目的，但他——并不是对手。正相反，如果自己将来要成为火影的话，竟然还要想办法和他打好关系，毕竟火影与辅佐如果不是一条心的话，那不就太可笑了吗？

　　团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别过头去，冷哼一声：“随你，反正与我无关。”说完，他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夜色中，留下旗木雨止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复杂。

　　一开始被质问算是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有老师的一手推波助澜，但后面展开的另一段对话可真是意料之外。

　　团藏前辈，人设里有傲娇这一项吗……？难道说，并不是攻略失败，只不过是他当年用力过猛，让对方难以适从？而对方难不成不擅长应对自己表现出来的这种人设，种种冷淡与讽刺也不过是别扭而已？

　　一定是他想多了，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真是太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