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毒药 咚。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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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线任务更新：1.调查出艾略特副会长的死因；2.找出凶案的真正凶手；3.住满三个晚上并完成夜间主线任务（必选）。以上三项任务选两项完成即可通关。】
接收主线任务的时候，符晰白甚至想来个大侦探刻板印象里的烟斗放嘴里咬着冷静一下，李洲也一听，拍拍手里的漆皮箱说有的有的，所有侦探的刻板印象套装都有的，要不要来一个？被符晰白揉着眉心拒绝。
副本的坑真是无处不在。
所有玩家都需要查案，但他的人设是侦探，而且还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侦探，也就意味着一旦他侦查方式不符合以往的惯例或者没能比其他人更快发现案件问题，都有可能被判定为ooc。
符晰白对侦探查案的唯一经验还是小时候看的《福尔摩斯》和阿加莎的波洛系列，眼下只能闭眼死马当活马医，凭着过往的游戏直觉和那点从小说上得来的经验纸上谈兵。
如果是福尔摩斯，他会怎么做？
尸体、现场。
艾略特的尸体死相狰狞，但身上并无外伤，结合桌上那支少了三分之一的红酒，很大可能是死于毒杀。
符晰白隔着手帕捏起两个红酒杯放在光下仔细检查，干净的那个酒杯上没有任何指纹，被喝过的那个杯子在杯肚上能明显看到四枚完整清晰的指纹，其中三枚在底下，属于拇指的在侧面，按照方向来看，这只手的主人应该是将杯颈卡在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整只手托着酒杯。
而桌上的红酒瓶颈被整齐地断开，里面的酒液已经氧化，闻起来有些酸涩发苦。
一般的红酒会起木塞，但有些高档红酒会在酒瓶的整个瓶颈上封一层蜡，在起红酒的时候，直接用烧红的开酒器将整个瓶颈烫开。
但这样的酒对空气温度都很敏感，艾略特作为学会副会长，在这个时代绝对非富即贵，怎么可能用手去托着红酒杯，任由自己手的温度印象红酒口感呢？
他给了李洲也一个眼神，男高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前者又冲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他才恍然大悟，拉过管家本杰明进行询问，本杰明搓着手，说先生确实非常爱酒，不仅有自己的酒庄，私人宅邸地下室还有一个巨大的藏酒窖，为了更好品尝美酒，甚至收藏了很多杯子，案发现场的这两只酒杯更是他最喜欢的那套。
符晰白和李洲也对视一眼，前者随手将杯子放进莱斯特雷德手里，在尸体前蹲下，李洲也凑上来嗅嗅酒里的味道，又过来和符晰白一起检查死者的瞳孔和身上僵硬的肌肉。
“苦笑面容，”李洲也又提到那个医学名词，“我在科普杂志上看到过，这是某些毒药导致的中枢神经兴奋症状，患者会肌肉僵硬，背部反弓，嘴角向两侧扯开，就像他现在这样，没有外伤，可以确定是中毒。”
符晰白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可以啊，那范围呢？”
“呃……”李洲也挠头，“我记得主要是生物碱一类的毒药，比如□□、毒参碱之类的。”
“那□□有可能吗？”
“不太可能，□□毒发很快，一般症状是抽出、呼吸衰竭，皮肤呈现樱桃红色，也不会有这种诡异笑容。”
是么？
符晰白若有所思。
他能确定他闻到了很淡的苦杏仁味。
“不可避免，苦杏仁的气味总是让他想起爱情受阻后的命运。”——《霍乱时期的爱情》
□□的味道。
但符晰白相信李洲也，如果按照李洲也所说，毒药是生物碱的话，“是马钱子。”他语气肯定。
见李洲也一脸疑惑，他解释道：“□□在这个时代更加常见，它经常会作为兴奋剂和治疗消化问题的处方。”
马钱子在狄更斯、柯林斯的小说以及过去的药房广告里都有提及，作为老鼠药和兴奋剂。
而在中医里，马钱子又叫牵机，相传南唐后主李煜因为《虞美人》惹来杀身之祸，宋太宗赐死是用的就是牵机毒。
两人说话的功夫，莱斯特雷德带着酒杯回去化验，另一边其他玩家也将案发现场检查了一遍。
“窗户的插栓都完整，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门锁也是完好的，正常上锁。”
扮演梅菲斯特学徒的那个玩家兜了一圈回来，站在梅菲斯特面前，跟学生给导师念自己论文一样汇报，那副耗子见着猫的表情，把学生的人设演得炉火纯青。
“所以这是个密室。”符晰白对他点点头，“[浮士德]。”
“[奶糖]。”明明是大男人却有个这么软萌的ID，那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去看梅菲斯特，随后被对面的冷淡臭脸吓到，缩了缩脖子。
这样下意识的神态是装不出来的，符晰白见他这一路无论干什么一直都要先瞄一眼梅菲斯特，可能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是梅菲斯特带的新人？
梅菲斯特会带新人？
符晰白转头去看另一边的红衣青年和警探一离开后就离他老远的绿裙女子。
红衣青年拉开抽屉，那股苦味更加明显，他侧身展示那个抽屉里的东西，言简意赅：“凶器。”
抽屉里放着两个药瓶，其中一个是深棕色小瓶，里面还带着点没到干净的白色粉末，瓶身贴着白色标签，上面画着骷髅标志和“Strychnine”，确实是马钱子，已经空瓶了。
另一个瓶子则是蓝色广口玻璃瓶，里面放着一块已经有点黏糊的白色固体，有点像发潮的方糖，瓶身上贴着的“Potassium Cyanide”也验证了符晰白嗅觉没有出错，确实是□□，□□。
密室、主人柜子里的两种药品、蜡封红酒里的毒——实在是很像自杀。
红衣青年也是这么觉得的，直接将所有人心中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但被奶糖觑着身旁大佬的脸色否决：“主线任务里让我们找‘真正’的凶手，应该不是自杀这么简单。”
梅菲斯特对奶糖的猜测不置可否，他下意识转头去看那只小羊，他此刻正站在抽屉前，眉头紧皱。
那是他思考的标志，梅菲斯特在上次副本合作时就发现了。
小羊长了一张想让人抚平眉尖、不舍让他皱眉的脸，但脾气却倔得让人想皱眉，还蛮有意思。
蛮有意思的小羊打量两种不同的瓶子，忽然出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默：“这里有两种毒药。”
“我们看见了。”红衣青年直勾勾盯着他，语气略有些嘲讽。
“我是说，自杀买两种毒药，未免多此一举，一种就足够致死了。还有，□□比马钱子毒发快多了，用量更少，死相也更体面，既然他有能力搞倒□□，为什么不用□□而用马钱子？”总不能是享受折磨吧？
“说不定是为了更保险？”绿裙女子挠头。
“但我在红酒里只闻到了苦味和红酒的酸涩，没有□□会有的苦杏仁味。”
李洲也立马遵循助理人设，跟上符晰白的思路：“也就是说，酒里可能只用了一种毒药？”
但这事说不好，只能等莱斯特雷德的检测报告。
正好此时整个学会里的钟表齐齐报时，晚饭时间到了。
已经被警卫询问过的管家本杰明不愧是敬业打工人，吓得两股战战一脸菜色了还要带领他们这些客人去享用晚宴。
只可惜跟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呆了一个下午，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在副本里千年难遇的豪华晚餐都没怎么吃，只有红衣青年跟他身上的猎狐红一样嚣张灼眼，愉快地享用了烤羊排蘑菇汤，从前菜吃到甜点。
符晰白进入副本前没吃饭，所以也认真吃了点，游戏用那套极其复杂的刀叉对他的人设考验，但根本难不倒写论文时被欧洲礼仪折磨过的人。
他主要是对过去这些贵族菜很感兴趣，好奇宝宝一样每样都尝了点，除了酒。
席间所有人都没喝酒。
晚餐过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本杰明拿着一串黄铜钥匙来，给所有玩家分配房间。
客房在三楼，梅菲斯特和奶糖住在相邻的客房里；红衣青年和绿裙女生人设身份是新婚夫妻，住在一间房；符晰白和李洲也是最后被分配的一队，本杰明带着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穿梭，最后又上了一层。
四楼，数字真吉利。
管家将手里的黄铜钥匙递给符晰白，后者接过，一拿起来就发现钥匙尾部的装饰又是山羊角；而李洲也则得到了一把小钥匙。
“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沐浴后摇铃即可，会有人来为您收拾。”本杰明的神色在昏暗的走廊里模糊不清，他压低声音，那层模糊便给他的话语蒙上一层诡异的轻纱，“晚上十点之后，不管听见什么声音请一定不要出门。”
“为什么？”
李洲也面露好奇，追问管家，但后者却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符晰白和他对视一眼，开了门。
一进门符晰白就被震惊了一下，恕他土包子进城，这房间实在是太豪华了，简直堪比现实里的总统套房。
里面卧室、起居室、更衣室和浴室应有尽有，装饰低调华贵、审美高级，无一处不透露出“我很贵”的味道。
李洲也手里的钥匙是主卧旁边的小隔间的，略微寒酸，但他也不挑，有张床睡朴素男高就心满意足。
符晰白按照洁癖人设，在昏暗的灯光里硬着头皮沐浴一番，进入自己的卧室之后东看看西看看，四柱大床上丝绸帷幔罩着，床铺很柔软。
只是奇怪的是，床上的枕头旁，立着一个跟房间老钱风格格不入的针织小羊玩偶。
符晰白换上睡衣爬上床，抱起那只小羊在灯下仔细看：豆豆眼、W型嘴巴，浑身毛茸茸很可爱。
但诡异的是眼前这个小羊玩偶，他小时候有个一模一样的，是米瑶给他织的，就连被织歪的羊尾巴都一样！
当时他们刚被赶出符家，母子两在外颠沛流离，十天换八个住所，他认床，必须要抱着这只羊才能睡着，阿贝贝一样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青年盯着那只羊看了好一阵，羊的豆豆眼很无辜地跟他对视，最后符晰白还是将那只玩偶放远了点，在床上平躺着，等待夜间主线任务的发放。
很快，十点的报时钟敲响，系统面板也很恶意的准时刷新：【夜间主线任务：1.在逻辑学会中寻找猴爪；2.接下来三天中，每晚所有人都要在11点后12点前对猴爪许愿。以上两个任务必须完成。】
……《无限直播》你真是贱呐。
符晰白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三两下换好衣服，拎起床头的煤油灯：“观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是浮士德夜游时间！就让我们借着这盏……亮度约等于一根蜡烛的煤气灯，去一个刚死了人的大宅子里，找一只据说会实现愿望但代价是死人的爪子。”
他把灯放在下巴下面，让光从下面打上来，对着镜头做了个灵动的鬼脸：“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像那种低成本恐怖片的开头？主角非要作死，然后观众在弹幕里疯狂刷‘别去’？”
“来，现在弹幕可以刷了，我替你们念：‘别去！’”
直播间的观众被他这么一念，原本的恐怖氛围瞬间破功，开始嘻嘻哈哈。
“救命，主播这么一说，立马感觉自己在看三无国产恐怖电影，等下立马就要闹人了，根本不恐怖了好吗？！”
“哎，可惜镜头隐私打码，主播身材不错嘛，私信看看腿。”
“哇主播这身掐腰大衣好显身材，版型不错诶，求链接！@无限直播管理助手”
被艾特到的直播助手迅速甩上主播从头到脚的服装链接，速度之快、动作之自然，显然已经成为某种心照不宣的产业链。
除了广告，还有人在猜测副本细节：“出现了！副本名字‘猴爪’！这跟副本主线的杀人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艾略特不是死于毒药，而是死于灵异事件？”
“什么是‘猴爪’啊？看你们好像都知道一样？为啥一定是灵异事件？”
“有朋友问什么是猴爪？”符晰白见弹幕上有人问，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猴爪》是一篇短篇小说，讲的是一个退役军官从印度带回一只干瘪的猴爪，据说能实现三个愿望。他把它卖给一户人家，警告说：愿望会实现，但代价未知。”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个愿望：要两百英镑，第二天儿子在工厂意外身亡，工厂赔了两百英镑抚恤金；第二个愿望：老妇人让儿子回来，半夜门外响起敲门声；第三个愿望：老父亲在妻子开门前，许愿让敲门声消失，门外归于寂静，什么也没有。”
符晰白放下手，看向镜头：“这个故事的核心就三个词：愿望、代价、不可撤销。作者用最简单的笔触，制造了英语文学里最经典的留白恐怖——你永远不知道门外站着什么。”
他站起来，拎起煤气灯，出了卧室，准备去开房门。
“我个人觉得，这个故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猴爪本身，是‘愿望会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你想要钱，它就让你儿子死，然后赔你钱；你想要人回来，它就让死人回来。但具体回来的是什么东西…………”
他走到门边，跟李洲也碰头，同时跟直播间观众和李洲也说：“这个副本既然也叫《猴爪》，估计也跑不出这三个关键词。刚才任务说每晚要许愿，明天说不定被扭曲的愿望就会以一种邪恶的方式回来找上主人。”
煤油灯的光晕晃进黑暗里，青年声音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希望我猜错了，毕竟我这人运气一向不太好。”
镜头里的两个男生并肩站着，符晰白伸手要去开门，然而就在这时，话音落地重归寂静的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阵皮鞋走在打蜡地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那个脚步忽然停住了，跟二人就相隔一扇薄薄的门板。
咚。咚。咚。
有东西在敲门。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毒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