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真心考验 “笑不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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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是一款神出鬼没的魔鬼，在答应符晰白的合作提议之后就又消失了。
按照他的意思，在接下来的游戏里，他不会提供任何提示，直到符晰白找到能够关闭副本的核心，之后两人再谈下一步的合作。
“连找到副本核心的能力都没有，也不会有能力实现你那些大话。”
随后在4V1的追逐战里，梅菲斯特果然没有出手干预，好在符晰白平时有长跑锻炼的习惯，在一群怪围攻之下硬是突出重围，见到了第五天的阳光。
【Day5/7，10:30.a.m.】
符晰白对着桌面上系统提供的礼物陷入了沉思。
系统发布的六个任务他只剩下最后的送礼物、BOSS考验和礼堂宣誓。
理论上，只要把礼物送出去就完事了，但副本提供的礼品纯纯找事：邮件里，五张一模一样的蓝色手帕跟符晰白隔着面板遥遥相望，符晰白一口气提起来又叹出去，有点没话讲。
这些手帕可真是眼熟啊你们说是吧观众朋友们。
他打开系统面板里的道具栏，从里面取出三张有着同样花纹的蓝色手帕。其中一张站着血的是在费舍尔杀人剧情里拿到的，一张则来自江雪剧情里骚扰她的变态邮寄的礼品，还有一张来自于南宫的抽屉。
两段不愉快的剧情都出现了蓝色手帕，来源不是渣男就是变态，现在同样的东西变成他要送出去的礼品，怎样看都有些微妙。
而且万一这东西唤起BOSS不愉快的记忆一怒之下把他杀了怎么办，完全送命题来的。
游戏里的时间和现实流速不同，每天的关键节点结束之后就会切入下一天。
前四天玩下来，他感觉《恋于圣心》偏向于线性游戏*，游戏模式通常是“A点到B点”，剧情、关卡都是预先设定好的，可操作性并不强，但真人实际操作，只要不像第二次剧情里那样出现无法控制的情况，偶尔与剧情要求有些差距应该不打紧。
符晰白皱着眉领取了邮件提供的礼品。
图书馆露台上，图书管理员美第奇和符晰白坐在一起喝下午茶，炼乳和白糖放在点心架子上金色女神手里的天平上刚刚好配平，如果想要保持平衡，大概需要一人拿炼乳一人拿白糖，设计的很有趣味。
符晰白不喜欢喝咖啡，小小抿了几口就停了，坐在他对面的女生从口袋里掏出镜子的口红，在虎口上画上颜色，放在嘴边对比，半天拿不定主意。
“虽然有些冒昧，不过肉桂色更适合你今天的妆容和穿搭。”青年指了指她手里那只雾面唇釉。
“为什么是这只？”女孩闻言拧开肉桂色唇釉在唇上点了几下，拿手抹开对着镜子左看看又看看，满意点点头，在周围看了一圈，没看见纸巾，抬在半空中的手本来有些尴尬，但被另外一人好好接住了。
符晰白递过干净的手帕，一边道：“我看你今天用的是大地色眼影和熟赭色长裙，如果是豆沙色，在大面积熟赭的对比下会有点荧光。”
美第奇显然有些惊讶：“没想到你了解这些搭配？不过你喜欢男生，倒是正常。”
符晰白耸耸肩。
他倒是并不认为对美妆的了解来自性向，这只是一种对“为悦己者容”一类传统刻板印象的移植和具象化，对美妆搭配的了解不仅来源于社会规训，也可以来自于身边的亲人好友的耳濡目染。
米瑶会在出门约会之前询问他身上的衣服搭配这样的耳环项链好不好看；同宿舍做带货博主的舍友也会在开播前纠结眼影腮红和主题的恰合，偶尔他还会因为肤色白，被这位舍友借用两只胳膊试彩妆色号。
至于“喜欢男生”这种剧情强加在他身上的设定，也只是一个单纯的人设而已，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奇怪的属性加成。
“能分辨哪种颜色更适合一个人，或许不是因为‘取向’，而是因为‘观察’。了解美、欣赏美，本来就是一件没有边界的事，不是吗？”
美第奇慢条斯理折上手里的手帕，似乎并不觉得上面的花纹很眼熟。
她抬起头直视对面的“情敌”：“那你是因为对美的赏识，就同时我的四个姐妹恋爱吗？”
美第奇的问题很犀利，脸上虽然微笑，但话里话外倒是没给对方好脸色。不过她问出来的问题，也是直播间观众们好奇的点。
虽然游戏是18+，但主打恋爱的游戏意外地没有那些艳俗的内容，就连“谈恋爱”这种事，更多都存在于设定里，大多数时间玩家都在被BOSS捶打，享齐人之福这种内容对于期待主播花样死法的观众们来说，多少属于破坏观感。
而且出于一种对符晰白出众颜值的赞赏，大部分观众反而有种微妙的占有欲，完全无法接受这种疑似处于道德低洼、无法达到他们标准的选择。
一时之间，直播间里都是催促主播快点回答、质问真心的弹幕。
符晰白听到问题之后，并不慌张，他垂下眼睑，看着杯中被茶匙搅起漩涡的咖啡，露出了一个复杂无比的微笑。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真诚：“把欣赏美等同于爱，是否有些过于低估‘爱’的重量？”
“她们都是很优秀的人，有人欣赏再正常不过，至于为什么同时交往……”符晰白谨慎地选择用词，“或许是因为在这的时间太短，害怕错过任何一种‘可能性’，我害怕因为自己的狭隘而与某个重要答案失之交臂。”
为什么选五个人的原因很简单，翻译成人话来说，不过是他害怕游戏算准了他求稳，在数值和人设偏好上设置陷阱。
再加上他在害怕之余还有一份该死的好奇心。
拜托，五个角色，五种剧情！虽然玩命，可是他花了钱的！整整四百块啊，四百块！最近发售的《哑巴屯重置》也差不多是这个价格，都能玩五个周目，不多选几个角色岂不是又少玩五块钱？
“在没有彻底得到她们肯定答复之前，与其说这是‘恋爱’，不如说是……一场不想留下任何遗憾的‘求证’，到底要不要接受，最终选择和结果还是在于你们给出的答案。”
此刻场面，两个人都没在想恋爱和“喜欢”本身的事，一人一鬼还要就着这个问题一路向哲学领域狂奔，着实有些喜感。
“我们的选择不重要。”美第奇叹了口气，“如果一切都只基于你的选择，你会选谁？”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符晰白在美第奇的眼里看见了和那天水池边和费舍尔一样的情绪，妖蓝色的瞳孔像是海面，平静之下是暗涌波涛，恨意与绝望纠缠成浪花，又被麻木禁锢在水面以下，当你望入其中，仿佛经历一场情绪溺水。
“我无意参与你们的爱恨，”美第奇很快收回了目光，那一瞥仿若错觉。她又拿走一包糖，忒弥斯女神手里天平的平衡被打破，炼乳托盘往下沉了一格。“她们要求我考验你，那么我交给你的任务，就是看清楚你那个前男友的真心，他并不值得你和四个你并不喜欢的人纠缠。给你点小提示，任何时间都可以，请在今天之内到综合楼顶的校长办公室里看一看吧，这是钥匙。”
“我知道你并不喜欢我的姐妹们，只是为了复仇，对于大家来说牺牲都太大了。”美第奇将一把金色的小钥匙沿着桌面推到他前面，随后对符晰白下达了逐客令。
符晰白第二个拜访的是温柔老师章。
章是除开美第奇以外，唯一这么多天好感度完全没变过的攻略角色，一个是令人绝望的0，她则是不上不下的50.
从好处说，一半的好感度至少说明她处于观望态度，至少目前不会像元气学姐和傲娇大小姐那样，高达百分之九十的好感度像是在他头顶上悬了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屠刀随时可能落下。
“你来了。”对于符晰白的拜访，章似乎并不奇怪。
她还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房间里的文件堆成高低起伏的山脉，符晰白总感觉比起他这个玩家，给她布置这么多任务的校长才值得更高的仇恨值。
有一瞬间，符晰白甚至幻视自己的高中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小老太，每天拎个保温杯，为人随和，每天在班级里关注每一个需要帮助的学生，符晰白是她的课代表，常和小老太打交道，每次去她办公室，桌子上永远是成堆的练习册、试卷和便签。
明明都快退休的年纪，还拼命给每个学生都细细批改每一处错误，写上正确推导过程，还给每个学生制定适合他们的教学方案的练习册，教龄四五十年，一直如此。
或许是因为伏案的章太像他那个每天早上会自费给学生带鸡蛋的班主任，开口叫老师的时候，都带上了点真情实感：“老师好，我来看看你，感谢你之前指导我在学生会的工作。”
他将手里抱着的盒子放在章的办公桌旁，章顺势停下笔，在椅子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这个场面，符晰白甚至都有些害怕她伸着伸着，那些掉SAN的触手掉出来。
不过好在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章还是人形，她伸出柔软的手臂将盒子上方防尘的手帕解开，露出里面的内容物。
她歪着头：“这是什么？”
“我特地收集的，你应该会喜欢。”
符晰白笑眯眯打开盖子，露出下面的徽章。
这是在江雪幻境里捡到的，小小一个，攥在手里硌着生疼，来自章最优秀的学生。
大概因为不是道具，他收进物品栏的时候系统并没有提示，在此刻他只能赌，赌作为老师章不会收礼，但不会拒绝自己曾经学生的荣誉象征。
章露出怀念的眼神，但符晰白并没有错过她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的怨恨。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符晰白无从得知，但他听到“叮”的一声，游戏面板更新。
原本一排赤红色的好感度，代表章的那一栏却变成了黑色，并且升至了百分之百。
符晰白瞬间警惕起来，担心面前的BOSS下一刻暴起把他分尸，但章看起来并不像是仇恨值拉满的样子，看向他的眼神倒是无比慈祥，给出了她的考验要求：“证明你的真心，你永远不会伤害我的学生们。”
接下来是三无学妹、元气学姐、傲娇大小姐。随着一张张手帕送出去，符晰白也得到了好几句似是而非的考验。
三无学妹说：“证明你永远会不用花言巧语欺骗我。”
元气学姐说：“证明你永远不会用你的皮囊表象欺骗我。”
傲娇大小姐说：“证明你的目光永远追随我。”
一天下来，符晰白唯一得到的确切线索就是综合楼顶层的校长办公室，还有信息栏里那个无备注“前任”发来的信息：【你为什么要跟她们明说，我不是已经答应了只和你在一起，不要再提起她们的事吗？你什么意思，回我信息！】
这几天副本玩下来，符晰白总感觉自己吃了一个不小的瓜，根据这则短信和剧情里收集的只言片语，他连蒙带猜大概推测出来是这么个事。
主控有个前男友，两人异地恋，每次前男友来他学校看主控，后者却沉迷于融入同学群加入学生会一类的事务里，于是前男友忍不住寂寞跟五个攻略对象都暧昧上来。
俗话说得好，爱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同时爱六个那你就得藏住喽。
这个前任之所以是ex，就是因为他没藏住，让他的男女朋友们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不过主控也不算什么好东西，先是利用前男友加入了学生会，再是戳破出轨真相和ex的五个出轨对象在一起了，打算以此报复前男友。
我嘞个渣男出轨，正宫跟小三四五六七跑了。
这剧情，嘎嘎狗血，倒是符合现实里有些游戏制作和策划用脚写游戏的刻板印象。
但证明真心又是个什么情感状况，符晰白暂且不明白，几个人纠纠缠缠，好一个复杂的关系。
他还没忘记两个幻境里渣男的下场，脑浆都流一地了，复仇还用得着和渣男的男朋友在一起吗？
“笑不活了，主播的脸和头上都已经绿了！”
“俺是新人求问最后有没有痛打狗渣男的情节啊，真的就离大谱，就算是夸张手法，但这也太夸张了吧不是我说。”
“并非夸张。”
“并非夸张加一，往后看吧，不知道主播能不能解锁剩下几个BOSS的专属剧情……”
“有一说一，主播的选择其实挺正确，五个攻略对象同时选择是最有可能拿铂金奖杯的，毕竟剧情量在这，不过能不能解锁也要看主播本事，现在都第五天了，感觉拿奖杯难。”
“其实极限开剧情也可以，但是剧情触发是真的见人品，每次剧情点都会变，根本没法看攻略，隔壁有个带强运buff的主播就在开头前两天触发了所有剧情，运气好到简直作弊。”
“别想剧情了朋友们，等会修罗场就要来力，先期待主播能不能活过今天吧！”
【以上发言涉及剧透，仅对观众开放。】
进入综合楼的时候，礼堂钟声再次响起，白天瞬间进入黑夜，巨大的月亮高悬在空中。
站在透明电梯里，符晰白和那轮月亮对望，忽然觉得那轮月亮也像个摄像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真心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