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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21岁的他活了 迟到的礼物 ...

  •   秋意渐深,梧桐叶一日黄过一日,打着旋儿从枝头坠落,铺满了小城的街巷。
      空气里浮动着桂花的残香和一种干燥的、属于深秋的凛冽。
      周末,母亲难得有空,拉着江辞叶去市中心的商场添置冬衣。
      商场里暖气开得很足,人声鼎沸,空气混浊。
      母亲兴致勃勃地穿梭在各家店铺间,拿起一件件外套、毛衣在他身上比划,征询他的意见。
      江辞叶却有些心不在焉,怀里抱着新买的羽绒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母亲试了几件,回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嗔怪:“小叶,好不容易陪你出来一趟,别老盯着手机。跟谁聊天呢这么入神?在学校交了新朋友?”
      江辞叶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锁屏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消息提示。他抿了抿唇,低声说:“没谁。就是……朋友约晚上可能出去。”
      声音有些虚,像是底气不足。
      他向来不擅长撒谎,也不喜欢热闹,更别提主动参与什么“聚会”。可那天下午,林安在班群里@了他,私聊问:“辞叶,晚上几个朋友攒了个局,在‘回声’清吧,陆砚深也来,你来不来?就当放松一下。”
      “陆砚深也来”
      这几个字,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击中了他。
      鬼使神差地,他指尖在“好的”两个字上悬停了片刻,最终按下了发送。
      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随即是更沉重的鼓噪。
      母亲不疑有他,反而有些高兴:“出去玩玩也好,别总闷在家里。多交点朋友。” 她转身拿起一条烟灰色的羊绒围巾,触感柔软,款式简洁。“小叶,要不要买条围巾?这天说冷就冷了。”
      江辞叶瞥了一眼那条围巾,脑中闪过的却是另一条——在某个模糊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是深蓝色的,很长,带着一点粗糙的手织纹理。
      他摇了摇头,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要,家里还有好几条呢。”
      最终,母亲给他挑了一件厚实的深蓝色羽绒服和两件羊毛衫。
      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擦黑,华灯初上,空气里寒意更甚。
      路过街角,一股温暖甜香混在冷风里飘来。
      是一个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铁锅在炉火上翻滚,哗啦作响,摊主用铁铲翻炒着,栗壳在火光中微微爆开,露出金黄的栗肉。
      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江辞叶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铁锅,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强烈的渴望。
      他记得自己以前并不爱吃这个。
      “老板,来一袋。”
      他听见自己说。接过用牛皮纸袋包好的、烫手的栗子,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剥开一颗,栗肉香甜粉糯,熟悉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带来一种奇异的、熨帖心底的暖意。
      他吃着栗子,慢慢往家走,脑子里空空荡荡,却又仿佛塞满了无声的潮汐。
      晚上八点,“回声”清吧。
      地方不大,藏在一条老街深处,门口挂着暖黄色的风灯,推门进去,舒缓的爵士乐流淌,灯光昏黄暧昧,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咖啡味。人还不多,林安和一个平时在班里还算熟悉的男生已经到了,见他进来,热情地招手。
      “小叶!这边!”
      江辞叶走过去,在卡座坐下,脱下羽绒服搭在一边。
      目光下意识地在并不宽敞的室内扫视了一圈,心跳莫名有些快。
      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安递给他一杯柠檬水,笑着问:“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不吵,适合聊天。没想到你真能来,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场合。”
      “嗯,还好。”
      江辞叶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凉。他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温热的柠檬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落的感觉。
      他答应了,是因为知道陆砚深会来。可他人呢?
      又过了一会儿,班里另外几个平时比较活跃的男女生也到了,气氛顿时热闹起来。大家聊着天,玩着简单的骰子游戏,笑声阵阵。
      江辞叶坐在角落,偶尔应和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觉得今晚大概不会见到那个人,心里那点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的情绪开始弥漫时,身后的门被推开了。
      带进一股室外的寒气,还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
      江辞叶握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抬起眼。
      陆砚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
      他似乎刚从外面进来,发梢和肩头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热闹的人群,然后,定格在了角落卡座里,那个捧着水杯、微微睁大眼睛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一瞬间,陆砚深似乎也愣住了。
      那双总是显得深邃或平静的眼睛里,清晰地掠过一丝讶异,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他。
      那讶异很短暂,随即被一种更复杂的、江辞叶看不太懂的情绪覆盖,像是沉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
      林安已经起身迎了过去,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陆哥,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放鸽子呢。来来来,坐这边,正好辞叶旁边有空位。”
      陆砚深被林安半推着,走到了卡座边。
      江辞叶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沙发很软,陆砚深坐下时,带着一股清冽的、混合了室外寒气的冷松味道,瞬间侵占了江辞叶周围的空气。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却因为周围嘈杂的人声和昏暗的光线,形成一种奇异的、近乎私密的氛围。
      “喝什么?” 林安问。
      “都行。”
      陆砚深说,声音有些低哑,像是被风吹的。
      他脱下大衣,随意搭在沙发靠背上,里面是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
      接下来的时间,陆砚深很少参与旁边那些喧闹的游戏和话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水,或者拿出手机看一眼。但江辞叶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至少有大部分,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那是一种无声的、沉静的感知,像深海之下缓慢流动的暖流,看不见,却无法忽视。
      江辞叶也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玻璃杯壁。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没有预想中的惊慌或抗拒,反而有一种奇异的、陌生的平静,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安定。
      聚会过半,气氛正酣。
      陆砚深忽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深蓝色暗纹纸简单包装的方形盒子,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接口处贴了一小截银色的胶带——正是之前江辞叶用过、还给他的那卷。
      陆砚深将盒子轻轻放在了江辞叶面前的桌子上,推向他的方向。
      “礼物。”
      他开口,声音依旧不高,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却异常清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辞叶微微怔住的脸上,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上次你生日,没赶上。”
      江辞叶低下头,看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指尖动了动,没有立刻去拿。
      心里那点刚刚平静下去的波澜,又轻轻漾开。
      生日礼物?陆砚深记得“江辞叶”的生日?还是……他记的是“江辞奕”的生日?这两个世界的日期,会一样吗?
      他没有问。
      只是迟疑了几秒,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盒子。
      很轻。
      他捏在手里,没有打开,只是感受着纸张略糙的触感,和那截银色胶带冰凉的边缘。
      “谢谢。”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干。
      陆砚深“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转向了正在玩闹的其他人,侧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聚会散场时,已近深夜。
      走出清吧,寒风扑面,江辞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陆砚深走在他旁边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穿上大衣。
      林安和其他人在路口道别,各自散去。
      “我送你回去。”
      陆砚深忽然开口,不是询问,是陈述。
      他没看江辞叶,只是望着前方空寂的街道。
      江辞叶愣了一下,想说“不用”,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重叠,时而分开。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回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空气很冷,呼吸间带出白雾。
      江辞叶怀里抱着那个深蓝色的礼物盒,指尖隔着包装纸,能感觉到里面东西柔软的轮廓。
      一直走到楼下,陆砚深停下脚步。“到了。”
      “嗯。”
      江辞叶也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街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陆砚深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陆砚深也看着他,目光很深,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却又平静无波。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又“嗯”了一声,然后,很轻地说:“上去吧,外面冷。”
      江辞叶点了点头,转身,掏出钥匙打开单元门。
      走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砚深还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望着他的方向。
      见他回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幅度极小地,点了一下头。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那道沉默的视线。
      江辞叶靠在冰凉的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上楼梯。
      回到那个狭小却熟悉的房间,他没有开灯,就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朦胧昏黄的光线,走到床边坐下。
      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他低下头,看着它。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截银色的胶带反射着一点微弱的光。
      心脏,忽然跳得有些快。
      一种莫名的、混合着期待和恐惧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地,小心翼翼地,撕开了那截银色胶带,然后拆开了包装纸。
      里面是一个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硬纸盒。
      他打开盒盖。
      一条围巾,静静地躺在里面。
      是红色的。
      不是那种鲜艳刺目的正红,而是更沉静、更温暖的酒红色,像深秋熟透的枫叶,又像冬日壁炉里跃动的火光。
      材质是柔软的羊绒,触手生温,织法细腻,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
      很漂亮。
      江辞叶的呼吸,在看清那条围巾的瞬间,骤然停滞了。
      不是因为它漂亮。
      而是因为……它太熟悉了。
      熟悉到,在他目光触及那片酒红色的刹那,汹涌的记忆,如同被炸开堤坝的洪水,以一种毁天灭地、不容抗拒的姿态,疯狂地、尖啸着冲进了他的脑海!
      不是零碎的片段,不是模糊的闪回。是连贯的、清晰的、带着鲜明色彩、声音、温度、气味的——二十一年的、属于“江辞奕”的人生!
      他“看到”了江辞奕小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总是苍白着脸,缩在厚厚的被子里,看着窗外其他孩子玩耍。
      他“看到”了少年时,第一次在重点中学的开学典礼上,遇见那个穿着整洁白衬衫、眉眼清冷、却会在国旗下演讲时紧张得指尖发白的陆砚深。
      他“看到”了他们成为同桌,从陌生到熟悉,从争吵到默契。
      看到陆砚深偷偷把他讨厌的香菜挑到自己碗里,看到他熬夜整理好笔记塞进他书包,看到他在他胃疼时急得满头汗、笨手笨脚地煮红糖姜茶。
      他“看到”了高三那个飘雪的平安夜,在空无一人的教学楼天台上,陆砚深颤抖着手,将一条手织的、歪歪扭扭的深蓝色围巾笨拙地绕在他脖子上,耳根红得滴血,却强作镇定地说:“江辞奕,我们考同一个城市吧。” 而他(江辞奕)笑着点头,眼眶发热。
      他“看到”了他们一起考上理想的大学,在陌生的城市互相依偎。
      看到他们一起在楼上吹风,看到他们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并肩看书,看到他们在深夜的街头分享同一副耳机,音乐流淌,十指相扣。
      他“看到”了自己(江辞奕)的身体每况愈下,陆砚深眼中的光亮一点一点被恐惧和绝望吞噬。
      看到无数个深夜,陆砚深守在他病床边,握着他瘦得只剩骨头的手,一遍遍低声说“会好的,小奕,一定会好的。”
      他“看到”了最后,监护仪上变成直线的冰冷轨迹,和陆砚深瞬间坍塌的、空洞的眼神。
      他“看到”了陆砚深,那个决绝的、消失在滔天海浪中的黑色身影。
      最后,是那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窒息的黑暗深海。
      还有陆砚深坠入前,那句被海水吞没的、无声的呼唤——
      “小奕……”
      “啊——!”
      剧烈的、仿佛要炸裂开的头痛毫无预兆地袭来!江辞叶惨叫一声,手中的围巾和纸盒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身体无法控制地蜷缩起来,从床边滚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痛!
      太痛了!
      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钳,在粗暴地搅动他的脑髓,要将那些强行涌入的、过于庞大沉重的记忆,连同他原有的、属于“江辞叶”的十七年人生,一起撕裂、碾碎、重组!
      无数画面、声音、情感在脑海中疯狂冲撞、爆炸。
      江辞奕的,江辞叶的。深海的冰冷绝望,校园的平淡日常。
      陆砚深深情的注视,陆砚深沉默的远望。撕心裂肺的永别,懵懂惶惑的初遇……
      “不……不要……停下……好痛……” 他在地板上痛苦地翻滚,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身体因为极致的疼痛而痉挛,喉咙里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同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没。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涣散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地板上那条酒红色的围巾上。
      酒红色……
      不是他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种烟灰,也不是记忆碎片里那条手织的、歪歪扭扭的深蓝。
      是酒红色。
      温暖的,沉静的,像凝固的血,又像不灭的火。
      陆砚深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他(江辞奕)其实……不是很喜欢酒红色,只是他的脸色苍白,陆砚深心疼。
      记忆的洪流终于冲垮了最后一道屏障。两个世界,两段人生,两个灵魂的碎片,在毁灭性的剧痛中,轰然对撞,然后……缓慢地、艰难地、开始融合。
      黑暗彻底降临。
      意识像是沉在漆黑冰冷的海底,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地、一丝一缕地,重新聚拢,上浮。
      首先恢复的,是触感。身下是坚硬冰冷的地板,硌得骨头生疼。
      然后是嗅觉,空气里灰尘和旧房子的味道。
      最后,是沉重如灌铅的眼皮,和脑子里依旧残留的、闷钝的胀痛。
      江辞叶……不。
      是江辞奕。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
      苍白的秋日阳光,透过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窄的光带,无数尘埃在其中无声飞舞。
      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陈旧的、有些龟裂的纹路。
      眼神是空的,却又像是盛满了太多东西,沉重得无法转动。
      没有惊慌,没有混乱,没有“我是谁”的惶惑。
      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冰冷的清明。
      他想起来了。
      全部。
      他是江辞奕。
      死于二十一岁那个深秋,先天性心脏衰竭。
      死前,看到陆砚深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
      然后,是一片漫长无边的黑暗与虚无。
      再然后……就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名为“江辞叶”的十七岁少年身体里,带着残缺不全的记忆和本能,重新“醒”来。
      原来那不是梦。
      不是臆想。
      是真实的、被他遗忘的、上辈子的人生。
      而陆砚深……他的砚深,也在这里。用另一种身份,另一张相似却不同的脸,带着所有的记忆和绝望,找到了他。
      不,是“等”到了他。
      用那种沉默的、日复一日的眺望,用那些笨拙的试探和别扭的关心,用那条他(江辞奕)曾经随口说过、自己都快忘了的、最喜欢的酒红色围巾。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尖锐的、绵长的刺痛。
      不是生理的,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迟来了不知多久的共振。
      为陆砚深跳下深海的那一跃,为他在这个世界漫长的、无望的守候,也为他昨晚递出礼物时,眼中那极力压抑的、深不见底的悲哀和……渺茫的期待。
      江辞奕慢慢地,撑着冰冷的地板,坐了起来。
      动作有些僵硬,像是这具身体还不太习惯“他”的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少年的手,却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是属于“江辞叶”的。
      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的细小习惯,腕骨内侧那枚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又是“江辞奕”的。
      他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左胸口。隔着皮肤和肋骨,能感觉到里面那颗心脏,正在平稳地、有力地跳动。
      健康的,充满活力的。不再是上辈子那具破败的、随时会停止工作的躯壳。
      他活过来了。
      在另一个世界,以另一种方式。
      而陆砚深,把他的“江辞奕”,也带过来了。
      江辞奕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地板上的那条酒红色围巾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从窗帘缝隙透进的苍白天光里,那抹红色显得格外温暖,格外……触目惊心。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触碰到了羊绒柔软的表面。
      温暖细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熨帖了冰冷战栗的灵魂。
      他攥紧了那条围巾,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唯一的火种。
      然后,他将脸深深地埋进那片温暖柔软的酒红色中。
      肩膀几不可察地,开始细微地颤抖。
      没有声音。
      只有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冬日惨淡的天光,静静地笼罩着这间狭小的、承载了两个破碎灵魂终于开始融合的屋子。
      他好像丢了16年的记忆,变成了另一个有21年记忆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21岁的他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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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想,他们本应该是幸福的,他们的故事不应该是be,短短十万字就写尽了他们的一生,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所以我要让故事变成he,《七年的谎,一生的海》他们的故事继续。 要上学了,不能每天都更新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