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心跳的囚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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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低头看了看身上多出来的红色布料，试图舔掉，又觉得行动受限，走了两步，差点自己绊倒自己，那模样滑稽极了。
“噗——”江辞奕忍不住笑出声，拿出手机对着它一顿拍。
路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旁边“助纣为虐”的陆砚深，最终认命地走到角落，试图用脸去蹭掉那件衣服，未果，只好揣着手趴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只有尾巴尖还在不甘心地轻轻甩动。
江辞奕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走过去，蹲在路路旁边，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又把它抱起来，走到客厅中央，和那些新挂的装饰一起，强行合影。
陆砚深靠在墙边，看着这一人一猫。
暖光，红饰，江辞奕脸上久违的、明媚的笑容，和那只穿着可笑红袄、一脸无奈的猫。
这一刻，这个总是显得过于空旷冷清的别墅，似乎真的有了“家”的样子。
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悄然爬上陆砚深的心口。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过年，江辞奕还小，被他父母带着来家里拜年。
小小的孩子，穿着红色的棉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一进门就奶声奶气地喊“陆阿姨新年好”，然后眼睛就黏在茶几上的糖果盒上。他那时已经是个半大少年，觉得这小不点有趣，剥了颗牛奶糖递过去。
江辞奕接过，眼睛弯成了月牙，甜甜地说“谢谢砚深哥哥”。
时间过得真快。当年那个需要仰头看他的小豆丁，如今已经长成了清隽的青年，躺在他怀里，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呵护。
“阿深，你看！”
江辞奕抱着猫，献宝似的朝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刚拍的照片——他自己笑得眉眼弯弯，怀里的路路一脸呆滞，背景是红彤彤的窗花。
陆砚深走过去，接过手机看了看，然后很自然地将一人一猫都揽进自己怀里，低头在江辞奕笑得发红的眼角落下一个吻。
“嗯，好看。”他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满足。
窗外的夜色深沉，寒风依旧。
但屋里，很暖。
深夜，江辞奕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白天出去一趟的兴奋感还没完全消退，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带着一种久违的、鲜活的雀跃。
陆砚深洗漱完出来，看到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便在他身边躺下，习惯性地将他捞进怀里。
“还不睡？”陆砚深问，手探进他睡衣下摆，习惯性地贴在他心口的位置，感受着那规律而稍快的搏动。
“有点兴奋。”江辞奕老实说，往他怀里缩了缩，“今天……很开心。”
陆砚深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阿深。”
“嗯？”
“我们以后……每年都这样过年，好不好？”江辞奕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期盼，“就我们两个，贴春联，买年货，给路路穿新衣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些：“就像……一个家一样。”
陆砚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江辞奕以为他睡着了，或者不想回答。
然后，他感觉到陆砚深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一个很轻、却无比坚定的吻，落在他发顶。
“好。”
陆砚深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以后每年，我们都这样过。”
“就我们两个。”
“一直。”
江辞奕的鼻子忽然酸了。他闭上眼睛，更紧地贴近陆砚深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风声似乎也小了。
这一刻，什么病痛，什么未来，什么恐惧，仿佛都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的黑暗之外。
他拥有的，只有此刻，这个怀抱，和这句“一直”的承诺。
这就够了。
江辞奕在陆砚深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如果这就是被豢养在玻璃暖房里的代价——失去广阔的天空，换取一方恒温的春天，和一个愿意为他燃尽所有烟火的守园人。
那么，他好像……也没那么不甘心了。
至少今夜，在这片被红色装点、被承诺温暖的方寸之地里，他感觉到了久违的、名为“幸福”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