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恒岁暖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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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七，年关将近。
平城迎来了入冬后最冷的一天，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但街上的行人却比往日更多，脸上带着采购年货的急切和喜气，手里大包小包，将年味提满了整条街。
陆砚深的黑色SUV缓缓驶入市中心一家精品超市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他侧身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江辞奕。
“戴好围巾，手套也戴上。”
陆砚深说着，亲手替他把那条深灰色羊绒围巾又绕紧了些，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拿起一副柔软的皮手套，仔细给他套上。
江辞奕任由他摆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瓮声瓮气地说：“我快喘不过气了。”
“外面零下十度，风大。”
陆砚深检查无误，才松开手，语气不容商量，“你要是不想十分钟后就回去，就乖乖穿好。”
江辞奕不吭声了。他知道陆砚深是认真的。
陆砚深对他的监管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出门必须报备，时间严格控制，穿着必须符合陆砚深制定的“保暖标准”，甚至连在户外停留的时间，都被南烬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限定在“二十分钟以内，除非特殊情况”。
但今天，是江辞奕自己提出要出来买年货的。
“快过年了，家里一点年味都没有。”昨晚，他靠在陆砚深怀里看电视时，忽然小声说，“我想……买点小东西装饰一下。对联，窗花什么的。”
陆砚深当时顿了顿，手臂收紧：“想要什么，我让人送来。”
“那不一样。”江辞奕难得地坚持，声音软软的，却带着一种固执，“我想自己挑。而且……我也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最后那句话，让陆砚深沉默了。他看着江辞奕有些苍白的脸，和那双难得流露出些许渴望的眼睛，终究还是妥协了。
“明天下午，我陪你去。只有一小时。”陆砚深说，指尖拂过他的脸颊，“不准喊累，不准乱跑，不准碰任何凉的东西。”
于是，就有了此刻超市之行。
超市里暖气开得很足，人潮涌动，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恭喜发财”。
一进门，浓厚的年货气息就扑面而来——红彤彤的灯笼挂了一排，各种造型的春联、福字、窗花琳琅满目，坚果炒货的香气混合着糖果的甜腻，在温暖的空气里发酵。
江辞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么鲜活的、属于人间的热闹了。
医院是消毒水味的安静，家里是恒温恒湿的静谧，而这里，是活生生的、带着烟火气的喧嚣。
他想挣开陆砚深的手往前走，却被紧紧握住。
“跟紧我。”
陆砚深低声说，将他护在身侧，用身体隔开拥挤的人流。
他今天穿了件深驼色的羊绒大衣，身材高大挺拔，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也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周围人不自觉地让开些许空间。
江辞奕只好被他牵着，目光却贪婪地流连在两侧的货架上。
“这个好看。”
他在一个卖新年装饰的摊位前停下，指着一串小巧的、用红绳串起的金色小铃铛和辣椒挂饰。
陆砚深看了一眼，拿起来放到推车里。
“等等，我还没看别的……”江辞奕想阻止。
“喜欢就买。”陆砚深已经拿出了卡，“还有别的吗？”
江辞奕抿了抿唇，只好继续看。
他又挑了几对印刷精美的烫金春联和福字，选了几张镂空雕刻的、带着可爱小兔子图案的窗花——明年是兔年。最后，他的目光被一排毛绒绒的挂件吸引，那是各种造型的小猫，穿着红色的小马褂，戴着瓜皮帽，憨态可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