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偷来的光阴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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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天气慢慢开始冷了。
陆砚深带江辞奕去郊外的温泉山庄过周末。
山庄人很少，他们独享一个带私汤的小院。
夜晚，秋叶静静飘落，温泉池水汽氤氲，远处的山峦覆着一层薄薄的银白。
江辞奕泡在温暖的池水里，只露出脑袋，看着夜空飘落的雪花融化在氤氲的热气中。
陆砚深坐在池边，手里拿着平板，眉头微蹙，在回工作邮件。
“阿深。”江辞奕叫他。
“嗯？”陆砚深抬头。
“如果我……”江辞奕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我是说如果，我等不到合适的心脏……”
“你会等到的，还有六年呢，总能等到的。”陆砚深打断他，语气平静却笃定。
“你总是喜欢问这些问题 。”
江辞奕听到他说“六年”愣了一下，心里全是酸涩，闷闷的。
明明是谎言，这个傻子却信以为真，他的生命早就开始倒计时了。
而他是自私的，他像一个小偷，明天都活得很谨慎，害怕属于他的宝贝一夜醒来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是说如果。”江辞奕执拗地重复，“如果我等不到了，那你就把我撒进海里吧。像我们约定的那样，每年夏天，你去看海的时候，就能看到我，我会陪你一起看海。”
“不过你要是和别人在一起了……就忘了这个约定，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陆砚深放下平板，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眼神在蒸腾的水汽里有些模糊，但声音很清晰：
“没有如果，我也不会和别人在一起，我要你好好活着，陪着我。”
“如果你真的等不到，我就带你一起走。”
“我们说好的，每年夏天去看海。少一年，少一天，都不行。”
江辞奕的鼻子一酸。他知道陆砚深是认真的。
这个偏执的、认死理的男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傻子。”他小声说，眼泪掉进温泉里，了无痕迹。
陆砚深滑进池子，游到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温热的池水包裹着两人，雾气落在他们交缠的发丝和肩膀上。
“江辞奕，”陆砚深在他耳边低声说，热气拂过耳廓，“我不会让你死的，一定不会……”
“我会找到办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好好活着，等我找到办法。”
“好吗？”
江辞奕在他怀里点头，眼泪无声地流。他紧紧抱住陆砚深，像抱住生命里最后一根浮木。
“好。”他说，“我答应你。”
水汽越来越大，无声地覆盖了庭院，覆盖了远山，覆盖了整个寂静的世界。
而在这一方温暖的池水里，两个年轻人紧紧相拥，用体温抵御着外界所有的寒冷与未知。
他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不知道那条生路究竟在何方，前路有什么意外。
但他们知道，至少在此刻，在落叶和氤氲水汽中，他们拥有彼此。
而这份拥有，足以让他们在漫长而残酷的冬夜里，窥见一丝渺茫却坚定的——
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