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最后一次应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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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洗完碗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江辞奕的背影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融进夜色里，那么近，又那么远。
他走回卧室，从外套内袋里拿出那个天鹅绒的戒指盒。
盒子很小，握在手心却沉甸甸的。
再回到阳台时，江辞奕已经转过身来，正对着他笑：“忙完了？”
“嗯。”陆砚深在他面前蹲下。
这个姿势让江辞奕吃了一惊，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陆砚深轻轻按住了膝盖。
“阿深？”
陆砚深仰头看着他。烛光从客厅透出来，给江辞奕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看起来很平静，眼睛清澈，嘴角带着惯有的、浅浅的笑意。
但陆砚深看见了更多。他看见江辞奕眼下淡淡的青色，看见他握着猫的手微微颤抖，看见他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是他心脏不舒服时的小动作。
“江辞奕。”陆砚深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沉，“我有话想跟你说。”
江辞奕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概猜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陆砚深没给他打断的机会。他打开戒指盒，那枚铂金素圈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太快，或者觉得没必要。”
陆砚深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问你。”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风停了。连闹腾的路路都安静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们。
江辞奕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看戒指，又看看陆砚深，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张了张嘴，第一个音发出来时是破碎的：“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的。”陆砚深握住他的手，感觉那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知道未来可能会有很多困难，知道也许有一天……”
他说不下去了。那个可能性，他连想都不敢想。
“知道也许有一天我会死？”
江辞奕替他说完，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你知道，还要求婚？”
“正因为我可能没有很多时间了，所以每一天都不能浪费。”
陆砚深看着他，眼神坚定得近乎固执，“江辞奕，我爱你。不是同情，不是可怜，就是爱你这个人。健康也好，生病也好，能活到八十岁也好，只能活到明天也好——我爱你，想和你在一起，想给你一个名分，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可是……”
江辞奕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陆砚深手背上，烫得他心脏抽痛，“可是我给不了你未来。我可能……可能明年就不在了，可能下个月就不在了，甚至可能……
“那就给我现在。”
陆砚深打断他，声音也哑了，“给我现在，给我今天，给我此刻你还在我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江辞奕，我不要你承诺一辈子，我只要你答应我，在你还爱我的每一天里，都让我陪着你。”
江辞奕哭得更凶了。他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路路被他吓到了，喵了一声跳下地，跑开了。
陆砚深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蹲着，握着那只冰凉的手，戒指盒还摊在掌心。
很久，久到蜡烛快要燃尽，江辞奕才慢慢放下手。
他眼睛红肿，鼻尖也红，整张脸哭得狼狈，却有一种奇异的、破碎的美感。
“你太狡猾了……”他哽咽着说，“说这种话……让我怎么拒绝……”
陆砚深的心提了起来：“所以，小奕你愿意吗？”
江辞奕看着他，眼泪又涌出来。他伸出左手，手指还在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我愿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