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也能当捞子吗》沐几春

59、第 59 章 一辈子陪着

　　但身边的副董还是会做人的，知道这不过是父子吵架，自己还没有那个拜高踩低的资格，弯着腰讪笑地回握了沈境的手，也不算太尴尬。

　　“小境，你就别跟你爸置气了。”
　　副董在沈山身边的时间长了，也是看着沈境长大的，没忍住多说了一句。

　　对于这句劝告，沈境只是报以体面的微笑。

　　寒暄结束，沈境坐回林时秋身边，竞标很快开始。

　　开场依旧是千篇一律的说官话环节，最重要是后面的竞标环节，按照抽签顺序，时幸和盛星排在最后面，前面几家也是明知中标无望，表现都平平无奇，于是等到盛星上场的时候就赚足了眼光。

　　这次项目不仅是做一档简单的流量综艺，更承担起了城市文旅宣传的责任，到场的官员不少，沈山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有着不浅的交情，跟着几个官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看似随意，但早就给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了——盛星势在必得。

　　不出所料的，盛星交出的答卷很标准，每一步都走在框架上，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答案。

　　林时秋看得清楚，决定项目归属权的几个评委都暗自点头，这无疑就是在他身上压下来的一座大山。

　　林时秋的情绪很隐蔽，他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人，但沈境就是最靠近他的心的人，情绪的波动通过无意识摩挲的手指传递到他身上。

　　沈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回握他的手，在这个场景，这个时候，握住他的手，就像是在宣誓什么，林时秋有一瞬间的错愕，回头看他，直直对上他的眼睛，肯定的眼神在此刻胜过万千句花里胡哨的鼓励。

　　很快，主持人叫到了时幸的名字，出人意料的是上台的居然是沈境！

　　在外人看来，这未免太掉价，并且一旦竞标失败，就相当于是在打他自己的脸，生意人都讲究脸面，这种场景都是项目负责人上台。

　　但是沈境肯定，只有他自己最了解这项目。

　　沈境从来都是这样的，看似最要面子的大少爷，但实际最舍得低头的人。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沈境上台并不是为了大家卖他面子，而是他真的有能力去诠释这个企划！

　　这些天沈境两头跑，不仅仅是谈恋爱这么简单的，项目进行的每一个细节都有他在把控，对于每一个新的想法他都会充分考虑过后决定是否采纳。
　　PPT一页一页翻过，一个个关于南城这座城市烟火气息的人物故事展开，这就是时幸争胜的点——镜头将明星和带着这座城市底色的人物结合。

　　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这种想法无疑是大胆的，但是——

　　“我们叙事也叙人，以人为本才是我们想要表达。”

　　这是沈境的结尾，也是企划的开始。

　　下台时，沈境下意识看向沈山的方向，像是小时候重复上演过千百次的拿着好成绩回家渴望家长认可的样子。

　　只不过他现在长大了，渴望得到认可的方式不再是一纸成绩单，但是一样的是沈山视而不见的动作。

　　不知道心情是如何复杂的沈境坐会到林时秋旁边，几乎是坐下的瞬间，他的手被握住，林时秋贴着他的肩膀，眉弯弯地朝他竖起大拇指：“阿境，真棒。”

　　很幼稚的动作，但是配上林时秋笑起来的两颊上的小小酒窝，却像一道温暖的光透过缝隙洒满了沈境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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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当场出来，时幸中标。

　　全场的视线一下集中到沈山身上，沈山面上毫无波澜，一语不发，叫人琢磨不透。
　　可旁边的副总手心已经微微冒汗了

　　作为对手，他会惋惜，但是作为父亲，他该欣慰的。

　　沈境率先走过去，向他伸出手：“爸。”

　　沈山冷哼一声，将沈境晾了一会儿，没有回握，只是在经过的时候给了个眼神给一边的林时秋，话却是对沈境说的：“都是成年人了，最好别后悔了。”

　　*

　　“沈总，那针对少爷的管控……”副总试探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终止吧。”沈山看向车窗外，思绪飘得很远，飘到孙妍离开的那一天。

　　他带着沈境在ICU的隔离玻璃前，病危通知书已经签了字，至亲的生命随时会像流水一样在他们猝不及防间逝去。

　　还没他膝盖高的沈境早就哭干了眼泪，红血丝布满整个眼球，但眼睛还是紧紧看着病房里那个瘦弱的身影，害怕母亲会趁他不注意就离开。

　　沈山这辈子要强，向来认为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的他，第一次放任沈境在他旁边哭泣，而他的类睡吧也随着孙妍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的落地而从眼眶中滑出。

　　她说：“答应我，好好照顾阿境，让他幸福快乐地长大。”

　　孙妍是最了解他的人，最清楚如果她不在，他们父子就是火星撞地球，沈山刻进骨子里的精英思想不会允许沈境拥有世俗意义上的快乐，但是因为这句承诺，沈山放开手整整五年，但没想到的是这更让他们生疏。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创伤无法弥补，他也不愿低头，林时秋刚好成为引爆情绪这个炸药桶的导火线，沈山下意识用了商场那套雷霆手段，他始终忘不了沈境趴在地下室抬头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抹化不开的绝望，悲哀，还有……幽怨，一夜又一夜地成为他的梦魇。

　　包括后来任家姐弟的事情，任家姐弟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天衣无缝的，沈山也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只不过是那些事情触及不到沈山的利益，所以他很多时候是视而不见，但是为了弥补沈境，他也就做了这个顺水人情，卑劣地想借此遮掩他作为父亲的失责。

　　但是这次竞标不一样，这是沈境自己争取来的，不是他施舍的，他也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失败，但争强好胜的他却没有一点生气，因为他清楚地看见了沈境的变化，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的那个男生，那个他曾经觉得罪大恶极的人。

　　他已经做了半辈子失败的父亲，后半辈子他不想落得一个棒打鸳鸯的名声。

　　*
　　拿下了项目的消息传回公司，整个公司都欢呼，庆功宴是少不了的，更重要的还是陈斯之前答应的团建旅游项目。

　　庄敏嚷嚷着这次一定要让陈斯大出血，还没等林时秋的车到公司，就已经挑选着团建的地点了。

　　林时秋带着消息回到公司，身后的沈境自然地跟大家打招呼。

　　小何还起哄着让沈境这个家属也参加庆功宴：“天天在公司盯着我们老大，现在肯定不舍得呀！是吧阿敏？”

　　小何说着还用肩膀撞了撞了庄敏，但是庄敏看到沈境就跟老鼠看到猫一样，根本不敢接话。

　　小何正纳闷着呢，就被陈斯一把拉开，原来还热闹的办公室一下陷入沉寂，每个人都低下头开始忙活自己的事情，庄敏把头压得很低，叫人看不清神色。

　　这下让小何更奇怪了。

　　或许这整个办公室就小何这个直肠通大脑的直男没能理解了。

　　林时秋也是看得清楚，不过林时秋对这并没有打算发表意见，装瞎是最好选择，反倒是沈境这一路上不正常的寡言让他更挂心一点。

　　沈山最后那句话表达的意思就是要看怎么理解，林时秋怕沈境钻牛角尖，捏捏他的手心，小小声：
　　“身体不舒服吗？不去也可以，我应付一下就回家，有什么等我回家说。”

　　可沈境只是反握住他的手，用更为亲密的十指紧扣的方式标明了自己的想法：“去啊，我就乐意陪着你。”

　　一辈子都陪着。

　　*
　　团建的的时间安排在年后，地点是南回归线上的一个美丽的海岛，在发福利这方面陈斯一向很舍得，不去可折现并且允许带家属出席。

　　林时秋本人对旅游不是很感兴趣，但是总归是团队在南城拿下的第一个单子，林时秋不好扫大家的性质，并且自己确实好久没有出去走走了，这不失为个好机会。

　　这件事告诉沈境之后得到的答案也是肯定的，毕竟重逢这半年来不断有事情充斥他们的生活，真正有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多。

　　比如刚竞标结束，立刻就要开始综艺的筹备工作了，按理说到这一部林时秋的工作就已经完成了，但是他无法做到真正的甩手不管，在关键节点的时候还是会过来看一眼。

　　他一来，乐的是林瑆，童星出道的他火了这么多年年回来也还是个孩子的年纪，对自己老板这些八卦那是感兴趣得不行，林时秋每次来都被他抓着旁敲侧击一顿，导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时秋是什么资方，对他的态度也毕恭毕敬起来。

　　拍定妆照这天林时秋也来了，林瑆对着镜头，余光却立刻锁定了他。

　　一结束林时秋就看见一个轻盈的人影朝他扑来，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他，林瑆的后脖领就被一把提起，姿势保持在半空，有些滑稽。

　　“你烦不烦人？”不知道哪里知道消息大驾光临的沈境放开他的领子，揉了揉皱起的眉心。

　　林瑆尴尬地笑笑自然地钻回了许桓的怀里，偷偷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还是许桓好，至少不会冷漠地推开他。

　　但沈境根本不在意他心里怎么想，径直走向林时秋，“来视察工作啊林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