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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经过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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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中午的活动,嘉宾们和孩子们慢慢熟悉起来了,导演就将嘉宾们分组进班给孩子们上创新课,这也是节目的初衷之一——给孩子们更多接触外面世界的机会。
也不知道沈境用了什么手段,作为跟班助理的林时秋居然没被分到任路那组,也因为这个,他们和江念分道扬镳了。
林时秋和沈境并肩走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走廊上,林时秋手上托着一大摞画板已经将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但沈境只地拖着个音响,并且没有帮忙的意思。
很显然沈境听到了那句话,并且放心里去了,所以现在很生气,“需要哄”这三个字就差刻在脸上了。
林时秋抿了抿唇,慢声道:“阿境,重。”
沈境面无表情道:“我们只是普通同事。”
“那些都是说给别人听的,这关系我们自己知道,不就好吗……”林时秋越说越心虚。
沈境面上可算是起了点波澜:“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很拿不出手吗?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意给我一个名分?你是不是外面还有人!”
沈境怨夫似的吼着。
“小,小点声!”林时秋缩了缩脖子,做贼似地四下看了一眼。
沈境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越看越委屈,自己不说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那也是个有钱有颜又体贴人的大帅哥,怎么谈个恋爱还像偷情一样。
沈境憋着一口气,要甩开林时秋似的快步往前走。
林时秋赶忙去追,结果没注意不远处的一块微微凹下去的坑洼——
“啊!”一脚下去,整个人都快要跟着怀里的画板往下倒。
沈境闻声立马回头,下意识地扑过去扶他。
“哗啦——”
林时秋是被扶住了,但是一摞的画板照着沈境脑袋砸了下去,然后顺着他的脊柱往下掉。
那画板虽然是轻质的,但总是坚硬的,沈境疼得“嘶”了一声。
“哪里疼?”林时秋赶紧去捂他的脑袋,也不管散落一地的画板了。
但是沈境沉默着推开他的手,蹲下身去捡画本。
这给林时秋急地拦他的手:“不捡了不捡了,我看看脑袋有没有哪里伤。”
沈境又撇开他,转到另一边捡,很显然——这不是他要的。
林时秋怕他被砸傻了,一时间也不论三七二十一地上手揉他脑袋,哄小孩似地说:“我错了我错了,谁说我们阿劲拿不出手了,我们阿境是最佳男友好不好?”
沈境的动作一顿,接着仰起头,朝他咧嘴一笑。
傻狗,林时秋在心里笑他。
“现在哪里疼?”林时秋再问。
“其实一点也不疼。”沈境诚实道。
“……”林时秋无语。
“但是心里疼。”沈境猝不及防地说,亮晶晶的眼睛又垂下去,像是只被嫌弃的小狗。
林时秋心里也不是滋味,那句“普通同事”是他下意识说出来的,哪怕当时说的“朋友”也比这要好,但是他心里筑起了牢不可催的一扇门,把所有的伤害和差距都拦在心房外面,却忘了把爱他的沈境放进来,或许从潜意识里,他还是不认为他们能走到最后……
但是未来太遥远了,他现在想及时行乐——
“是男朋友,不疼了好不好?”林时秋小声地说,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在沈境的耳侧。
世界好像都因为这个吻而静止了,安静得差点能听见远处按快门的声音。
“走吧。”
林时秋已经捡起了剩下的画板,站起身拖着音响,滚轮摩擦水泥路的声音唤回沈境游离的魂。
沈境回过神来,亦步亦趋地跟在林时秋的身后,脸红的像个第一次后的毛头小子。
两人加快了脚步,可算是在嘉宾之前到了教室。
等到摄影机位安排好,林时秋和沈境也把画画工具摆好,小孩子们跟着老师一个个地坐进教室里,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林时秋眼前晃了一下。
正是上午操场上的那个寸头男孩,那寸头男孩似乎也认出了林时秋,对视一眼后匆匆将头低了下去。
不久,两个嘉宾也进了教室。
林瑆首先出来跟大家打招呼:“小朋友你们好呀,今天我们是大家的艺术课老师哦,大家以前上过艺术课吗?”
农村的小学人少,老师也少,经常是一个主课老师身兼数职,音乐美术这样的副科别说上课了,就是连一个专门的老师都没有。
孩子们应该都被老师们特意嘱咐过,都整齐地将手交替搭在桌面上,摇摇头,答:“没——有——”
“那我们今天就来发掘大家的艺术细胞好不好呀?”程怡接起话。
孩子们继续配合:“好——”
乖巧的过分!林瑆快要被这些问一句答一句的小孩儿萌哭。
第一个环节是画油画,林瑆高考的时候是美术生,上节目之前还恶补了一通,现在十分得心应手地开始带孩子们认识画板和色彩。
大部分的小孩还是第一次接触油画,刚刚回答的时候就不断的有小眼睛往桌子上方的工具飘,现在得到了老师的允许,一个两个都控制不住地摆弄了起来。
有几个活泼的已经压抑不住地交头接耳起来,被班主任眼色杀了一下,又赶紧把探出去的小脑袋缩回来,偷偷抬眼观察班主任的脸色,特别的灵动可爱。
林瑆介绍完工具,就开始孩子们示范
孩子们看的很认真,见那些五颜六色的色彩在林瑆手里变成了熟悉的蓝天,白云和田野,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透出来都是对新事物好奇的光。
林时秋看着这幅场景,被唤起了一些尘封很久的记忆,那时的他也正是这么大的年纪,坐在冬天会漏风的教室里。当时有一个从大城市来的支教老师,也是这样给大家上美术课。
他没什么艺术细胞,但是班上有个女孩特别有天赋,被老师夸了很多次,她在画画的时候眼睛也像这些孩子一样亮晶晶的,她穿着不暖和的衣服,眼中却有团火苗在燃烧。
那时,她举着画笔,说:“以后我要当大画家!让我的画给全世界看!”
后来,林时秋上大学前回过一次家,见到了她,那个时候她已经是两个小孩的妈妈了,一个小孩刚会走路,另一个还要抱在怀里,她眼里的那簇满怀希冀的火苗早就被熄灭,剩下的只有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疲惫和沧桑。
林时秋当时想,如果没有那节课,她会不会没有这么痛苦?毕竟拥有过希望后失去,太残忍了。
突然,林时秋感觉掌心被人捏了一下,沈境担心的话出现在耳边——
“累了吗?”
林时秋收回纷飞的思绪,朝沈境勉强笑笑说:“没事。”
这个时候林瑆刚好停下了笔,说“好啦!那大家都来试一试吧!可以参考我的,也可以自己发挥哦,我和程老师还有两位工作人员小哥哥都会帮大家的,好不好呀?”
“好——”
这两位工作人员当然就是林时秋和沈境了。
或许是有一点私心的缘故,林时秋故意走到了那个寸头男孩的那一行。
一看才发现,和别的小孩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的不同,那寸头男孩埋着头,抓着画笔毫无章法的乱涂,用力地将画笔都弄开叉了。
林时秋在他的桌前蹲下身,柔声问他:“是不知道要画什么吗?”
寸头男孩握着笔的手一顿,看见林时秋的一瞬间又开始颤抖。
林时秋看他被吓到了,赶紧轻声安抚:“没事的没事的,我和你一起想想好吗?”林时秋又在男孩的背上温柔地抚了抚,那男孩儿颤抖的身体才平静下来。
林时秋继续引导:“你有喜欢的小动物吗?要不然我们画喜欢的小动物吧?”
小男孩还是没说话,但是他脑袋转了转,开始认真地在画板上画了起来。
渐渐的,一只粉嫩的胖乎乎小猪跃然纸上。
林时秋有些欣慰地笑了,不忘夸他:“真棒!”
小男孩这才抬眼看他,难得地说出了除了对不起的另一句话:“谢……谢谢。”
林时秋同样回以微笑。
约莫一个小时之后,孩子们的作品都初具雏形了。
程怡站到了讲台上,重新集中起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小朋友们,我们这节课快结束了,大家可以将工具和画带回家完善你们的作品,到时候我们会有一个给大家展示的环节。”
程怡说完,摆弄了一下音响,继续道:“现在我们要在下课之前选一首歌,作为我们下一节艺术课的内容,最后让大家汇报演出,好不好呀?”
“好——”
程怡笑着将一首首歌放出来,组织孩子们投票。
孩子们听的都很沉醉,山村里的小学没有多媒体,他们很少接触外面的世界,所以哪怕是一首在外面已经烂大街的歌都能引起他们不小的讨论。
在一片热闹嘈杂之下,寸头男孩身边好像建起了一圈屏障,他不讨论,甚至不抬头,好像根本就听不见音乐一样沉浸在他的画里。
他的格格不入引起了两位嘉宾的注意,程怡试着带动他的情绪,但是被班主任拦住了,林时秋靠得近,把班主任说的话听了个清楚——
“他父母都是聋哑人,他一直都很少说话,也不跟别的小孩玩,你们就把他一个放那吧。”
班主任的话不断萦绕在林时秋的耳边,他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右耳。
指腹轻轻触到了耳后的那道陈年旧疤,瞬间就触电般地将手缩回,无措的眼神乱飘。
好在,艺术课很快就下课了,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节目组提前和村民们商量好了住宿的问题,沈境不愧是关系户,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还真让林时秋和他分到了一间房。
房间是村民自己改造的,将本来的一间房用隔板分成了两间房,另一边是地铺,因此逼仄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今天没有晚上的拍摄任务,此时林时秋和沈境捧着节目组发的盒饭,并肩坐在那张不算大的床上吃着。
沈境扒了两口就停下了动作。
林时秋有点疑惑地抬头:“怎么不吃了?”
“吃饱了。”
林时秋是不信的,沈境平时恨不得能吃得下一只牛,今天又忙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吃两口就饱了?
“是不是嘴里的伤口疼?”林时秋立刻了然,一面问着,一面伸手要去扒他的嘴巴。
节目组给工作人员准备的盒饭都是重油重盐的,普通人吃倒是没什么所谓,要是嘴里有伤口那就真的要命了。
“还行,没有特别疼。”沈境不自在地躲了躲。
林时秋叹了口气,干脆放下盒饭,控制他乱动的脑袋:“张嘴。”
沈境乖乖张嘴,舌头被烫红了,内壁上的水泡此刻都被戳破成了溃疡。
林时秋的心一紧,忍不住数落他:“活该!下次还会不会了?”
沈境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说:“下次你跑,我还这样,你心疼就不跑了。”
“歪理!”林时秋骂他,接着放开他下了床。
沈境赶紧拉住他的手问:“你要去哪?”
“我问问主人家能不能借个厨房给你煮个面。”林时秋说:“不吃东西有的你难受!”
明明是教训,但流进沈境心里却是软软的,热热的。
主人家的大叔很爽快地答应了,还操着土话夸他们:“你们人好啊,我孩今天回来还说呢,说你们带他看那个什么地里的,你们看他捧着个球玩的开心的咧。”
“是全球地理。”坐在大叔旁边的小男孩有点害羞,没敢抬头,继续摆弄手上的地球仪。
林时秋突然觉得眼睛酸酸的,他在用自己那微薄的力量,一点点地让和他一样的人不被世界抛弃,他这样平凡的普通人也能成为那束照亮大山孩子未来的那束光的一部分。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了上来。
沈境刚洗完澡,拿着林时秋的毛巾擦半湿的头发。
“吃吧。”林时秋把面放在床头的小柜子上。
沈境凑过去,没有立刻拿起,而是揽起林时秋上了床。
林时秋被猛地提起,一阵晕头转向之后才回过神来,恼地要打他。
“做什么?快吃饭。”
沈境仰起头看他,刚刚洗过的头发软软贴在他的额前,显得特别乖巧,说的话也很讨乖:“烫,你吹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