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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成人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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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抵达林家别墅时,宴会已经开始,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保安认出是自家少爷,于是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宴会厅,迎面就见到父亲向他招手。
今天是林家小少爷的成人礼,厅内富丽堂皇,身着统一服饰的服务生穿梭在走廊中,榕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被邀请到现场。
作为这场宴会的主角,林栖身着裁减得体的银灰色西服,胸口的绿宝石镶碎钻胸针尽显贵气。
他走到人群中的显眼位置,林望宗低声问道:“怎么迟到了?”
林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了声“抱歉,父亲。”
父子二人没有多聊。几分钟后,身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林望宗身边,躬身附耳汇报:“先生,张氏集团的人来了。”
林栖看到父亲“嗯”了一声,然后随管家而去,临离开前叮嘱他:“宴会没有结束前,你不要离开。”
“好的,父亲。”他低着头恭敬回答,目送林望宗离开现场后,转身来到无人在意的角落处。
成堆的礼物交到侍从手里,宾客们丝毫不关心这场成人礼真正的主角,而是与林家当家人——林望宗热络寒暄,脸上展露着公式化的笑容。
林栖没有办法离开,便端着酒安静地站在一旁,有宾客路过时轻轻点头,扬起一抹内敛礼貌的笑,尽力地扮演好林家二公子的角色。
直到他看到从二楼悬浮楼梯处下来的两人,嘴角的微笑终于再也挂不住了。
关如君一身墨绿色的旗袍,举手投足间是豪门贵妇的得体,臂弯处被一名面容精致的年轻男子挽着。
若是仔细看去,年轻男子与林栖的眉眼间竟有五分相似。
林栖下意识想转过身去,掩耳盗铃般地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但这种鸵鸟行径在下一秒就被拆穿。
“阿栖。”男子扬声唤他的名字,引得宴会厅的宾客朝此处看过来。
林栖心底里无奈,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微微俯头,礼数周全地打招呼:“……阿姨,大哥。”
关如君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这个对外称作自己小儿子的少年,眼底是止不住的疼爱。
她拉过林栖的手时,林栖身体顿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抗拒。
关如君却像是没有察觉,若无其事地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轻笑着放在林栖手里,“我们家阿栖也成年了,是时候该拥有自己的房子了,这是阿姨送你的礼物。”
林栖看着手中的钥匙,上面写着“洛水湾”的字样,他听说过这个高档小区,与林家别墅相隔超过四十公里。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的驱逐,落在林栖身上,却令他隐隐松了一口气。
抬眸望向此刻热闹非凡的别墅,屋内富丽堂皇,随处可见推杯换盏的笑容,偏偏林栖能察觉出这座古朴建筑中经年累月堆砌的压抑。
于是他朝关如君弯起眼:“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话一出口,旁边传来意味不明的一声嗤笑,林栖扭过头,他看到大哥抬手掩唇,戏谑的目光望着自己。
林缚意味深长地说道:“阿栖虽然搬出去住了,可要记得多回来看看大哥啊。”
林栖并不认为,他们的兄弟关系已经好到互相挂念的地步,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说“好”。
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林缚满意,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林栖,“知道敷衍大哥了,到底是成年了……”
说到“成年”两字时,音调被刻意拉得绵长,黏着在身上的目光也随之攀附上来。林栖脊背一僵,恍然生出被眼镜蛇盯住的错觉——那目光如猩红蛇信,冰冷而灵活地舐过脸颊,仿佛下一秒便要刺破皮肤,钻进血脉里。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气氛,如影随形的打量快要把他吞噬殆尽,于是也顾不得成人礼主人公的体面,匆匆同二人告别后便离开了。
林栖离开宴会厅后,来到了庄园的休憩区域,这里留出的一大片空地种植着红枫,留有其他名贵品种的花作点缀,像是整片天空都染上了炽热的胭脂。
刚绕过喷泉瀑布时,他还没有缓过来。突然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B组成员,负责南侧偏门的宾客身份核对,报告情况。”
没有温度的平稳指令,像打磨好金属般低沉,清晰地传进在场人员耳中。
林栖不记得别墅里有新雇的保镖队长,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垂落的枫叶,只见到了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背影,宽肩窄腰,瞧着很是年轻。
其他人按照他的命令行事,纷纷离开了休憩区。
没有见到新保镖队长的面容,林栖有些失望,正在纠结要不要主动上前打声招呼时,那人转过了身。
当视线里的面庞逐渐清晰时,他顿时愣住了,就像箭靶正中央的红心,被狠狠地钉在了原处。
这个保镖约莫二十五岁左右,下颌的线条利落锋利,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左侧领口处别着一枚极细的黑色骨传导耳机,线缆隐入西装内衬,胸肌将定制西装撑起富有爆发力的弧度……
林栖呆呆地盯着那处,等反应过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尖。
他出生在有头有脸的林家,自小跟随父亲出入觥筹交错的场合,俊男美女见得不少,对人的长相极为挑剔。
但却没有人像面前的青年一般吸引着他,那坚毅冷峻的气质,尤其是如深潭般无波的目光,几乎能瞬间击中他的喜好。
林栖的目光追随着青年,直到高挑的身影伫立在自己的面前,他欲盖弥彰地收回视线,转而去看脚边开得正好的鸢尾花。
青年五官线条冷硬,率先开口:“小少爷”。
他居然认识自己?对于这个认知,林栖有些惊讶。
虽然贵为林家次子,但他对于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十分有自知之明。如果不是今日的宴会必须出席,平日里他更习惯于待在二楼拐角的房间中,尽量避免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栖此时好奇多过惊讶,他不知道何时与这位新来的保镖见过,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脑海中的思绪翻飞时,青年没有得到回答,不紧不慢地又重复了一声:“小少爷?”
林栖意识到自己又在走神时,脸上染着些许歉意,尴尬地说:“你好啊,刚才抱歉。”
走近以后,他才意识到这位保镖比自己想象的还高,西装裤包裹着一双长腿,与他说话时还需要稍微地仰头。
从下向上仰视的姿态,让林栖心里莫名慌张。
鲜花的香气扑鼻熏人,空气中不知名的气氛凝固起来,红枫叶在秋风的吹拂中沙沙作响。
依旧是年轻保镖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语调沉稳,吐字清晰,开始尽职尽责地自我介绍。
与林栖先前猜的所差无几,他年纪轻轻,便被父亲聘为保镖队长,负责保护林望宗的人身安全,以及统筹别墅区内的安保工作。
真可惜,自己马上要离开这个生活十八年的地方了。林栖不无遗憾地想着。
新保镖问他:“小少爷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突然的发问让林栖顿感措手不及,他急忙摆摆手:“不用不用,”随后磕磕巴巴地补充了一句“谢谢。”
其实他想问的有很多,比如询问一下对方的年龄,平时主要的活动区域诸如此类的。但话一出口,便自动缩水成寥寥几个字。
于是对面的人后退半步,微微欠身:“那属下先行告退,小少爷自便。”
林栖点头允准后,他便转身离去,黑色皮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没有发出多余的声响。
林栖的目光追随着青年,直到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花园入口处,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
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懊恼地敲了敲脑袋,怎么连人家的名字都忘记问了。
理智告诉林栖,新保镖是父亲身边的人,他不应该多有牵扯,最好的选择是搬到洛水湾后,安安稳稳地大学毕业、顺利找到工作,然后将这栋别墅里的一切都割舍掉。
被这个想法说服后,他心中泛起的淡淡涟漪逐渐被抚平,把不该有的想法暂时抛诸脑后。
算算时间,宴会应该已经到了尾声,切蛋糕的时候林栖必须露面,所以他抬脚往厅内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又传来一声熟悉的“阿栖”,林栖霎时间感觉自己身体一僵。
林缚脸上阴沉木然的笑意令他十分不舒服,如同在黑暗中被一只无形的蛛丝缠裹,但他还是强撑起笑意:“大哥,你来了。”
林缚笑了笑,又恢复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模样:“见到我你紧张什么,准备什么时候搬出去?”
听到他这样问,林栖松了口气,如实回答道:“明天我会联系搬家公司上门,最迟明晚就离开。”
在他的认知里,与这位同父异母的大哥关系算不得亲密,而且自己一走,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因而林缚一定是盼着自己走的,此番来问便是试探。
林栖自觉给出了令他满意的回答,没想到林缚却脸色一沉,脸颊一侧的咀嚼肌微微隆起——那是他紧咬牙关压抑怒气的前兆。
林缚自小性情乖张暴戾,喜怒无常,经常毫无征兆地乱发脾气。
虽然平日对林栖态度还算温和,但他直觉不想和林缚在一个空间内独处,尤其是此刻对方情绪明显不稳时,于是提醒道:“父亲在等着我们切蛋糕。”
从林缚旁边擦身而过时,林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脚步停留在原地无法离开,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林缚也在看他,脸上的笑容令人心底发毛:“急什么。”
林栖努力挣了一下,没有摆脱掉他的桎梏。
林缚看似随意地握着他的手腕,实则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他用另一只手拨开林栖额前的碎发,手指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滑动,柔声说:“大哥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林栖身体一僵,心底生出一种近似诡异的感觉,他不知道林缚究竟想做什么。
周围的红枫林顷刻之间像热带雨林一般,粘稠的空气沉沉覆盖下来。林缚的手指像腐烂的落叶与腥土,包裹在皮肤上怎么也甩不脱。
但他的困惑很快便消散了,因为林缚的手指带着不容置喙的轨迹,沿着他身体紧绷的曲线缓缓下行,最终精准地按在了西装裤冰凉的金属腰扣上,然后试图解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