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修又在撬墙角》听说你两眼空空

12、被疑是侍夫 春日午后阳

　　春日午后阳光温暖，青云宗山腰流云花圃里，灵花盛开，偶有灵蝶绕花翩飞，十来个青玄宗弟子围在石桌旁，低声聊着近日宗门里的新鲜事。

　　话题绕不开宗沈鸾突然到访以及闭关不出的辛柏。

　　青石头小径尽头，两道身影缓缓走来，正是小绿和平安，实际上两人已经在附近听了有一会儿了，觉得听不到更多新鲜事了，才现身。

　　小绿身着浅碧色长袍，平安扎了个双髻，眉眼灵动，看着古灵精怪。

　　小绿的帷幔依旧没有摘下来，好在有了沈鸾施法，不影响饮食起居。

　　只是这副模样，着实引人好奇。

　　两人步履闲适，看似在看花，实则讨论着刚才几位弟子的话。

　　“小绿小绿，你刚才听见没？他们说辛柏之前最爱来这花圃练剑，后来突然就没踪影了，也不知道是真闭关还是像外面传的那样逃婚了。”平安拽着小绿的袖口，眼珠滴溜溜转。

　　若是真闭关还好，若是逃婚那可真是可恶，既有眼无珠，又没有担当。

　　小绿低头，示意她稍安勿躁，声音压得极低：“别急，咱们慢慢听。”

　　但不等两人再听到什么，两人的出现，就引起了几个弟子的窃窃私语。

　　“哎你们看，西荒山神君身边那两个人，这俩人看起来没什么实力，却跟在神君身后，到底是什么来头？”一个圆脸的外门弟子撑着下巴，好奇地盯着两人，率先开了口。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挑了挑眉，目光在小绿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压低声音道：“什么来头？你看他实力没法打杀魔物，也没见处理琐事，就只管和那小丫鬟闲逛，遮遮掩掩的，依我看，八成是神君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侍夫呗。”

　　“侍夫？不会吧！沈鸾神君一心镇压梼杌，怎么会养侍夫？”旁边弟子一脸震惊，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引来周围一片侧目。

　　“怎么不会？神尊也是人，身边留个贴心伺候的怎么了？你看他那做派，整天戴着帷幔，脸都不好意思露出来，不是侍夫是什么？不然凭什么跟在神君身边，真要是护卫之类，该像那个神君身边那个穿黑衣的。”

　　瘦高弟子越说越笃定，语气里带着几分八卦，还有几分对小绿的轻视。

　　这些闲言碎语落进平安耳朵里，平安脸瞬间沉了下来，很是生气。她容不得旁人污蔑沈鸾，也听不得别人这么编排小绿，当即就想冲上去跟那群弟子理论。

　　小绿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平安，“先别着急。”

　　不等平安挣脱，人群里快步走出一人，身姿挺拔，正义凛然，正是之前见过的秦玉。

　　秦玉遵规守矩，不能允许青云宗弟子背后嚼舌根、轻贱他人，更容不得同门造谣神君，当即站到两人身前，转过身对着那群弟子厉声呵斥。

　　“都闭嘴，背后胡乱议论神君和贵客，丢尽青云宗的脸面，神君岂是你们能随意编排的？再敢胡言乱语，我就禀报长老，按门规处置。”

　　秦玉在弟子中素来有人缘，这番呵斥一出，那群嚼舌根的弟子瞬间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吭声。

　　呵斥完众人，秦玉转过身，看向小绿，脸色缓和了几分，对着他拱手行礼，语气坦诚又带着几分较真：“这位公子，方才同门多有冒犯，我替他们赔罪。只是公子整日不露真容，身份从未明说，才引得众人猜忌，若是公子能告知身份，也好堵上众人的嘴，免得日后再有无谓的流言，有损神君清誉。”

　　秦玉并无恶意，只是想为两人解围，也想维护沈鸾的名声，在他看来，光明磊落的身份，才是破除流言的最好办法。

　　周围的弟子也纷纷抬眼看向小绿，等着他的回答，眼神里满是探究。

　　小绿没有着急回答，帷帽里小绿嘴角含着笑，目光扫过众人。

　　片刻后，众人只听见小绿语气轻飘飘的，既不承认，也没否认：“秦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身份一事，本就无关紧要，我只求能追随在神君身边，其余的，何必说呢？”

　　他这话不说自己是谁，只强调追随在神君身边，态度暧昧，半字不提“侍夫”，却句句都在暗示自己与沈鸾的关系亲近。

　　这样模糊回答，比直接承认更让人浮想联翩，原本还有几分迟疑的弟子，此刻彻底笃定了心里的猜测，看向小绿的眼神愈发怪异，议论声再次响起，只是这次不敢再大声，只敢低声嘀咕。

　　“你看他不说身份，只说追随在神君身边，肯定是心里有鬼，不敢明说！”

　　“就是就是，含糊其辞的，不就是默认了嘛，不然怎么不敢正面回答！”

　　“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是这样的人，靠着神君撑腰，连身份都不敢亮出来。”

　　平安听着这些话，气得直跺脚，拽着小绿的胳膊，急得脸通红：“小绿！你怎么不解释啊！你快说你不是，你是神君的随从！”
　　平安还想拉住小绿，让小绿重新解释，但小绿在留下那句态度不明的话后，随即就拉着平安离开了。

　　秦玉也皱起了眉头，小绿这般模糊应对，不置可否，反倒让流言愈演愈烈，他想帮忙，却无从下手，心里满是无奈，只觉得这位公子行事太过怪异，让人捉摸不透。

　　人群末端，程灵儿静静站着，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只是目光锐利地盯着小绿，将他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

　　程灵儿心思细腻，察言观色，昨晚她回忆复盘白天的事，觉得几人里这个小绿确实不寻常，今天再看瞬间就看透了小绿的心思，心里暗暗冷哼。

　　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些人说话会带些侠义的酒气、拈酸的醋气……而这个小绿短短几句话，就让程灵儿闻到了浓浓的绿茶气。

　　这男人看着温润无害，实则心思深沉，太会装了！他根本不是不敢说，也不是心虚，而是故意模糊回答，既展现了他在沈鸾身边的地位，又让人无法挑出西荒山的错。

　　看似被动，实则牢牢掌控了局面。

　　她的辛柏师兄风光霁月，怎么斗得过这种心机男！

　　程灵儿眼神愈发凝重，紧紧攥着衣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个小绿绝对不简单，一定要尽快摸清他的底细，不然迟早会坏了辛柏师兄的婚姻大事，甚至会影响到宗门与神君的合作。

　　小绿拉着平安，步伐很快，全程没再理会背后弟子们的指指点点。

　　只是平安依旧不满，小绿边走边解释：“别再气了，你想想，沈鸾是堂堂西荒山神君，她做事还需要跟别人解释吗？更何况还是几个不相干的青云宗弟子。”

　　平安想了想，仰头看着小绿一脸正色的模样，听着句句为沈鸾着想的话，心里的不满和怒气散大半：“有道理，神君就算有侍夫有怎样，就算有十个八个，他们也管不着！”

　　平安被小绿说服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绿在旁边不再添油加醋，默默点头。

　　平安走了几步，猛地回过神，抬头瞪向小绿，“但你还是坏了神君的名声！”

　　小绿故作茫然地抬眼，眉梢不经意间微挑，语气有些吃惊又无辜：“什么名声？”

　　“神君就算找侍夫，会找你这样的吗？你那样说会让人觉得神君喜欢你这种。”

　　神君就算真的要找侍夫，那也得是顶天立地、修为高深的人，小绿这种实力，只会拉低神君的品味！

　　“那我每天换一身衣服？每天换一个模样？”小绿装作听不懂平安的意思。

　　“胡搅蛮缠！我要跟九指商量这件事，要是九指在，定要将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不要冲动啊。”小绿一听，连忙上前半步，若是九指跟青云宗的人打起来，恐怕会影响沈鸾的正事。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回去住所。

　　两人离开后的流云花圃，围观的弟子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兴致，秦玉站在石桌旁，语气严肃：“方才的事，都不许再外传，更不许私下胡乱议论神君，违者按门规处置，都各自回去修行吧。”

　　弟子们纷纷点头应下，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开，不多时，喧闹的花圃便安静下来，只剩秦玉和程灵儿两人，气氛略显凝重。

　　“师兄，那个小绿绝对不简单，要不要跟宗主汇报这件事？”

　　秦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目光望向主峰方向：“宗主近日正和神君商议铲除归朽教的大事，魔物勾结邪教祸乱百姓，本就事关重大，全宗门都在配合部署，这点弟子间的流言小事，暂时先不要打扰宗主，免得耽误大事。”

　　“师兄，这不是小事，若是辛柏师兄日后和神君成婚，那个小绿还在的话，那定然是不得安宁。”程灵儿十分笃定。

　　秦玉眉头紧锁，脸上露出迟疑之色，虽没觉得有这么严重，但毕竟关乎到辛柏的婚事，还是应该引起重视：“师妹，以你之见，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