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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or重逢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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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里有这样一句歌词:如果可以去到你去的地方,是不是一切的愿望,都可以渺小到看不到。
此刻,季清媛坐在去川西的高铁上,耳机里正放着这首歌,她望向窗外起伏的山峦绵延到天边,雾霭穿过了电线杆,被割成了不同的风景画。
昨天,她才刚刚将经营了三年多的书店落上了“休息中”的牌子,开启了一场没有期限的休假,或许是她本意也不坚定,在换乘时,随缘似的买了一张票——信城,与她原本的目的地天南地北。
直到下车,季清媛才恍然,胡杨林成排列于道路两侧,风里滚着细沙,她忍不住咳嗽,第一瞬,是后悔。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了不算大的车站。车站外却不似青临一样热闹,等候的出租车也只寥寥几辆。
季清媛招呼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很是熟稔地去放行李,她正欲上车,身旁一股冲力,险些让她摔倒,她站稳后才发现原是两个小孩子戏耍玩闹,不小心撞到了她的包。
后面匆匆赶来的大人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歉,她笑着摇头。
十几米开外的地方,周宴屿在几分钟前架起了相机,他照例出来采风,本想切远景拍出整个车站,季清媛却因无意后退进入了画面,成了整张照片的主角。
周宴屿查看照片时,女生正踉跄,浅粉色针织开衫和杏色长裙纵然生动活泼,可她眉宇间的疲色却无端降低了画面的饱和度。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刹那即永恒,当他再度抬头寻找她时,依然无影。
季清媛听从了当地司机的推荐,入住了一家名为七只猫的民宿。房东是个爱猫的女孩,待人和善,通情达理。
她当即便决定签了租房协议,为期三个月。
房间里季清媛倚在窗边翻看着手机,查找着信城的景点。
此时,楼下小院里传来开门的声音,她寻声望去,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和她同龄的男生,个子高挑颀长,外套墨绿色冲锋衣,冷白的脖颈上挂着相机带,头发碎碎密密地耷拉在前额,被风吹的有些乱。
“周宴屿,阿妈让你明早去福安寺还愿。”房东周夏夏看到男生进来,一边铲着猫砂一边说。
“阿妈又祈了什么愿,福安寺的小五说祈愿树上随便看一个都是她挂的红牌子了。”周宴屿几不可闻的轻笑里藏了几分无奈。
“她说去年求了给全家人都求了平安符,今年轮到你去请愿,请个天赐良缘她就满意了。”周夏夏语气中带了几分调侃。
周宴屿并未在开口,季清媛听到这里也猜了个大概,她正欲关窗,下一秒,像是命中注定般,周宴屿抬头,刚好与她四目相对。
有时候就不得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比如他从未料想到偶然间闯入镜头的女生此刻就真真实实的出现在他眼前。
季清媛也愣住了,周夏夏也看到了二楼的季清媛,于是主动介绍道:“清媛,这是我弟弟,周宴屿,他平时也住在这儿。”
“噢,你好你好。”季清媛先打招呼。
“你好。”他微微颔首示意。
“哎对了,清媛,你不是正愁去哪儿玩吗,正好,他明天要去和山还愿,他对这块儿熟,到时候你们可以结个伴。”周夏夏对季清媛道。
“我去哪儿都随缘,还是不要耽误了你们的行程。”
“不耽误。”周夏夏道。
“不耽误。”周宴屿几乎是同时间说出了这句话。
季清媛看向他,有点奇怪的情感在心里生发,他为什么表现得好像已经认识自己很久了,可他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
七只猫民宿里的猫咪老大——大胖与此同时也倦怠地喵了几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息,季清媛看了看周夏夏,又迅速瞥了眼周宴屿,嗯,是亲姐弟没错了。
“好,那麻烦了。”
——“不麻烦。”周宴屿仰着头,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眉眼很是柔和,竟让季清媛恍惚。
她关上了窗户,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楼下,周夏夏拿着逗猫棒逗弄着大胖:“周宴屿,你今天倒是主动,要是平常也能和镇上的女孩也这么相处,阿妈至于每年都给你求姻缘吗?”
周宴屿放下相机,去抱起角落里蜷缩的银渐层花花,看着它纯净的眸子叹然:“阿妈太着急了。”
“是你太自私了,你总想着从前的事情,总不能让阿妈也为你困在过去。”周夏夏多了几分严肃。
第二天,季清媛是被七点半的闹钟闹醒的,她不确定周宴屿的出发时间,所以克制了瞌睡虫的出现。
她洗漱好之后便下了楼,小院子的开放式厨房里,周宴屿套着一条粉色HelloKitty的围裙,背对着她。
察觉到她:“早,看来我时间卡的刚刚好。”
“早啊,你起这么早。”季清媛看着那条围裙有点好笑。
周宴屿解释:“这是我姐的围裙,平时都是她给客人做早饭,但今天她有事,所以你只能被迫吃我做的了。”说着他将早餐端到了离季清媛最近的桌子上。
“尝尝吧。”一碗阳春面加上一个鸡蛋。
“现在是旅游淡季,信城又是一座小城,民宿里经常是无客状态,所以厨艺难免生疏。”周宴屿一边收拾厨房一边有些歉意地解释。
“没有,很好吃欸。”她尝了一口,首先惊叹于他的厨艺,因为他看上去不像是会做饭的。
毕竟长着一张颇有英相的脸,不笑的时候神色冷漠,但他每次看她的时候都带着笑,可能因为顾客就是上帝吧,季清媛这么想着。
“那就好。”
——她吃完饭后,周宴屿也就准备好了,他照常带着相机。
季清媛好奇地指了指相机问他:“这是你的工作…还是爱好?”
“都有吧,之前镇上文旅宣传部缺少摄影师,我应聘了,平时拍摄任务也不重,我也就发展发展成爱好了。”他嗓音清越,不紧不慢地解释。
“噢。”
万物新生的季节,草木葳蕤,暖意浮动,路边野花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