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暴雨》归岸南鸢

24、夕阳赛马 。

　　时间悄然流逝，皇英中学的学生们陆续放学。

　　学生之间的身份差距其实很大，高到有像殷书融沈文琛这样的世家弟子，也有低到家境贫寒，骑着自行车或者走路就来的普通学生。

　　但能在这里就读的学生，大多都有一个特性，无论是Enigma、Alpha，亦或是Omega、Beta，他们都是性征等级中Number one的S级，有很大的潜在资质。

　　此时此刻，文嘉朗将其余几人都叫来了学校的台球社团内。

　　周衡彦也顺便提及了今天班级里那名新转来的转校生。

　　梁聿舟道：“这么巧，沈文琛成为了书融的同桌。”

　　周衡彦道：“沈文琛他不是去年还在内地上学吗？居然来了皇英中学。”

　　殷书融靠在墨绿色台球桌旁道：“他能来这里又不是稀奇事，只要是S级，都能来。”

　　“他不就是S级Enigma？不过我看他冷冷的，看着不怎么愿意和别人聊天。”

　　陈柏明上一秒还在打着台球，下一秒目光便朝殷书融看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出了校门，殷家那辆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多时，但殷书融只是走上前，轻敲车门，与司机说了什么。不多时，司机便开着劳斯莱斯离去。

　　文嘉朗约好说放学后要去赛马会看赛马，但殷书融却说自己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班级，于是转头去了教学楼里。

　　白日的光斜斜切过教室，落在空荡荡的桌椅间，扬起细细的尘埃。

　　大半同学都已离开，门窗半敞，风轻轻吹动窗帘，让整间教室显得安静又空旷。

　　殷书融背着书包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他旁边靠窗位置的沈文琛。

　　少年还坐在原位，没有要走的意思。手肘支在桌上，指尖轻轻抵着书页，侧脸被夕阳染得柔和，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他似乎在整理笔记，又像是在发呆，连有人进来都没有立刻抬头。

　　教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殷书融脚步顿了顿，原本只是回来取落下的东西，此刻目光却不自觉在沈文琛身上停留片刻。

　　午后的阳光温柔得过分，将少年周身都裹上一层浅金色，看上去沉默寡言的气质，在这一刻竟显得格外温顺。

　　他轻手轻脚走了两步，故意放轻了动静，低声开口，打破了这片安静。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沈文琛沉默半晌，回他：“我在整理笔记，等会儿打算去熟悉一下学校。”

　　殷书融挑挑眉，想说些什么，思索一番最后还是道：“我可以告诉你学校一些事情。”

　　沈文琛先前一直低着头，听到这句话时有些怔愣抬起头看殷书融。

　　“是什么事情？”

　　还未等殷书融开口，最后沈文琛却道：“不过我大概不感兴趣。”

　　“学校目前学生大部分的情况我都比较了解，只是我还不熟悉学校内的社团课室什么的。”

　　空气里弥漫一股尴尬的气氛，殷书融点点头，在即将出教室门时偏头对沈文琛道：“后天是学校嘉年华，有一整天不用上课的机会，那时再熟悉校园也不迟其实。”

　　殷书融来到校门，文嘉朗先道：“终于来了？走吧，难得久违体验一下坐地铁吧，我们坐地铁去赛马会吧。”

　　殷书融思索片刻，居然道：“我有个提议，嘉朗你可以交个新朋友。”

　　这个新朋友不说出来之前，陈柏明大概也能猜出是谁了，可以这么快速融入少爷群体的，也就只有同为少爷的人了。

　　“沈文琛？”陈柏明问他。

　　殷书融点点头。文嘉朗却不解：“人家和我不在一个班，我怎么和他交朋友？”

　　殷书融单手插兜，“你那些社交手段难道就对沈文琛不管用了？”

　　文嘉朗深切感受到了一丝嘲讽，他信誓旦旦道：“怎么就不管用？不试试怎么知道。”

　　陈柏明对于殷书融今天出奇的举动感到一丝诧异，去到地铁站时，陈柏明小声试探着问殷书融。

　　“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让嘉朗交新朋友？”

　　殷书融挑眉看他，“怎么，你不乐意了？”

　　陈柏明：“……”

　　“你对陌生的人和事从来不上心。沈文琛才来皇英中学一天而已。”

　　殷书融沉默许久，回答他：“他是我的新同桌，自然多担待，有什么问题？”

　　陈柏明道：“路过六班时我也看到了，但人家貌似并不需要太多担待，他有他自己的事情做。”

　　殷书融最后也只是淡淡道：“我只是感到好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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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夕阳把整片跑马地染成了滚烫的鎏金。橘红色霞光漫过赛马会的白色围栏，落在修剪整齐的绿茵草坪上。

　　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青草香与香槟气泡的甜腻。

　　殷书融倚在观景台的栏杆边，手里夹着一根棒棒糖，柠檬味的。

　　白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线条利落的下颌线被夕阳镀上一层暖光。

　　身旁的文嘉朗正兴致勃勃地与陈柏明几人聊着下一场赛马的赔率。

　　他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掠过底下攒动的人群，眼底没什么波澜。

　　周遭人声鼎沸，马蹄声、欢呼声、解说员激昂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澜城傍晚的热闹喧嚣。

　　风卷着夕阳的暖意吹过，掀起他额前几缕碎发，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一瞬间顿住。

　　不远处的观众席入口，一道冷冽的身影逆着光走来。

　　少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针织衫，下身是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裤，身形挺拔却不显单薄。

　　乌黑的头发被晚风轻轻拂动，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眉眼清隽温润，像一汪浸在夕阳里的清泉。

　　他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的赛马场，眼神带着几分疏离的试探，微微抬着眼，打量着四周喧闹的场景。

　　周身的气质与这里的热闹格格不入，却又偏偏在漫天霞光里，格外惹眼。

　　是沈文琛。

　　殷书融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那个刚转来他们学校没多久，刚才放学时还在和他闲聊一番，沉默得像一幅画的转校生。

　　在学校的一天里，沈文琛一直都独来独往，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

　　此刻被夕阳温柔包裹着，似乎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易碎的柔和。

　　他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清澈的眼眸恰好与殷书融深邃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夕阳刚好沉到楼宇之间，最后一抹浓烈的霞光落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的身影拉得很长。

　　殷书融指尖微微收紧，他看着沈文琛那双干净澄澈的深灰色眼睛，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沈文琛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殷书融便看见一个比他矮一个头的女生出现将他拉去别处，那名女生和沈文琛长得很挺相似的。

　　“是兄妹吗？是兄妹吧。”殷书融心里不禁思索着。

　　身旁的文嘉朗或周衡彦还在滔滔不绝，殷书融却听不进去，目光始终落在不远处的沈文琛身上。

　　但他随即一想，他们也只是同桌而已，没必要猜忌对方身边的人。

　　要是沈文琛也这样偷偷猜疑他，那他大概也很生气。

　　这时候，梁聿舟注意到了殷书融所望去的方向的那个人，他也认出来了。

　　“那不是沈文琛吗？他旁边还有个女生？”

　　其他人也顺着梁聿舟所指的方向看去，陈柏明望了一眼后，又将目光看向殷书融，盯着他。

　　殷书融也注意到陈柏明看了他一眼，随后道：“那女生长得和他挺像的。”

　　陈柏明补充一句：“万一是兄妹呢？沈家不止他一个后生。”

　　其他人也就没再去看，继续谈论起关于赛马，只有殷书融好像还呆呆地望着沈文琛所去的方向。

　　他的这些行为，全都被陈柏明尽收眼底。

　　殷书融说他只是好奇，但陈柏明并不觉得。殷书融或许有事瞒着。

　　而沈文琛那边，他被沈思莹拉到一处较为隐秘的观看位置。沈思莹不是皇英中学的，但她偷偷躲着司机把沈文琛拉到赛马会。

　　沈思莹也才中三，她其实也不太喜欢被束缚，生性自由，和沈文琛差不多其实。

　　沈文琛刚一出校门，就被躲在草垛里的沈思莹拉住，小声道：“哥，先不回家行不行？”

　　沈文琛不解地问她：“为什么？还有你怎么躲过司机的？”

　　沈思莹咳咳两声：“司机眼神不好，我躲过了。然后就来皇英中学找你了。”

　　沈文琛继续问她：“你的小姐妹们呢？”

　　“都被司机接回家了。有的还要回家上兴趣班。”

　　接着，沈思莹又问了句：“恒叔和琰叔让我问你，今天是他第一天转校，过得怎么样？校园生活适应吗？和内地的学校相比怎么样？”

　　沈文琛此时此刻在脑海里已经联想到沈临恒与温砚琰不停追问他的情况的模样了。

　　紧接着，沈思莹就将沈文琛拽去了赛马会。而且也很碰巧，遇到了他的那个新同桌，还有其他人，他也认识一两个。

　　他依稀记得有几个人小时候就见过一两面，不过现在大概也没什么印象了。

　　但他注意到了，殷书融那道视线正紧紧盯着他。沈文琛见到殷书融那刻起，就觉得殷书融那双浅灰色眼睛像有什么魔力一般。

　　浅灰色的瞳孔很快就能锁定目标，随后就死死地盯着“猎物”一样，仿佛眼底闪出红色的光亮一样。

　　时间已然来到七八点钟左右，殷书融正准备与文嘉朗等人离开赛马会时，收到了殷闵诚打来的通信。

　　他听见殷闵诚在那头道：“去哪里了还不回家？你daddy急死了知不知道。”

　　随后殷书融听见他的Alpha父亲用很小声对他道：“你再不回家我就要被你daddy追责了！快回家！”

　　这时，电话那头很显然换了个人，殷书融听见楚洲霆一字一顿道：“还不回家？限你一个小时内赶紧回来。”

　　殷闵诚，他的Alpha父亲，他倒是不怎么畏惧，殷闵诚从小惯着殷书融，殷书融觉得即使犯什么错，他的父亲都基本是口头教育几句就罢了。

　　但他的Omega父亲楚洲霆不是开玩笑的，平常都见他戴着银丝眼镜。可在殷书融犯错时，会轻轻打一下手心，但力道不算大。

　　可怕的是父亲的那双蔚蓝色双眼，楚洲霆罚殷书融不算多，他更多的是见到殷闵诚被楚洲霆训。

　　美其名曰说是儿子犯错，父亲先罚。

　　他见过很多次楚洲霆翘着二郎腿坐在跪着的殷闵诚面前。

　　久而久之，父亲严厉的形象被他深深印在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