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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假长沙郡守 柿子之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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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式也不再纠结技术的伦理问题,他就把这些抽奖出来的部曲当成绝对忠心于自己的真人来看,这样自己心里就舒服多了。
那么自己家中的夫人伦支,也是同样的情况。
他到达家中的时候,天已经昏黄了,这时候在汉代来说已经算是很晚了,一般人家都吃饱喝足准备睡觉了。
高式带着郡兵,转过一条巷子,就看到高大的高府门口,一群人站在门口等候。
见巷边一人骑高头大马,带着几位军士缓步而来,宅院前一位护院兴奋地叫道:“太守来了!”
一名女子随即从人群中探出身来,各位护院和婢女都自觉地站在她身后,朝高式走过来。
“阿式!正则!”她有些激动地小步慢跑过来,望着面前自己半年没见的丈夫,用丝绸的手帕试图擦拭脸侧的泪珠。
?
面前的夫人,容光焕发,皮肤白皙光滑,头发梳成当下最时兴的样式,带着些许青玉的珠串装饰,显得典雅又不失贵气。身着素色锦衣,样式虽然并不花俏,袖口和领口处衮边的金色暗纹却处处显漏出低调的奢华。
她微微蹙起眉,似乎为见到在外许久的丈夫而激动落泪,又强忍着感情,不愿意让泪珠掉下来。但高式明明看见她连眼眶都没红,根本就是装装样子的。
看着仿佛天生就是世家贵女的伦支,高式心中默默刷过一排问号。
只是半年不见,我骁勇善战的夫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难得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开口想了一会儿,又默默闭上了。
伦支见他这样,略带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扶着他的手臂,把他带回了家。
“各位军士远道而来,保护我夫君安全,某感激不尽。府中已经为你们单独布置好了酒菜住处,请让府中的护卫带你们前去!”
郡兵们没想到自己也被府中主母安排得明明白白,连忙谢过,然后被部曲们带去吃喝了。
高式难得吃了一顿有盐有油还带香料的好饭,看着吃相优雅寡言少语的妻子,他更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吃完饭洗漱一番后,夫妻俩回到卧室,把服侍的人都打发走,这才放松下来。伦支随意地坐在梳妆台前,梳着自己的头发,然后打开珠宝匣,开始欣赏自己的首饰。
高式长途跋涉了好几天,也确实有点累了,于是盖上被子就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伦支梳好了头发,看着铜镜中漂亮的面容,微笑着道:“正则,见我现在如此雅致,是否觉得十分惊奇啊?”
久久得不到回应,她扭头一看,年轻的丈夫已经裹着薄被香甜地睡着了。
她瞬间就仿佛回到了在乐浪郡生活的日子,找回了面对眼前之人的无奈感。
也对,要是因为容颜和生活方式的变化就追问甚至谴责自己,他就不是那个熟悉的高正则了。
伦支于是也熄了灯,盖好被子睡着了。
第二天,夫妻二人双双被仆人叫醒,然后更衣打扮。高式今天要去参加刘表举办的接风宴,伦支则是约了相识的夫人,对对方府中品尝点心。
两人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后被侍女们七手八脚地梳理头发,带上巧思的小饰品,简单对付了几口饭,就各自出门行动了。
高式乘车到达州牧府,刘表的亲信小厮早就在门口等候了。见他下车,连忙引他从一处小门进入府中。
他跟随小厮来到一处竹林,随后对方退下,他往里走去,刘表就在竹林的小亭中饮茶等他。
高式恭敬行礼道:“使君!”
刘表抬眼望见面前身着素雅衣袍的年轻人,也笑眯眯地道:“正则,你来了。快来坐,尝尝某这西域运来的好茶!”
高式乖乖坐下,喝了一口浓稠的茶汤。咸咸的,有股子花椒的味道,再加上茶叶特有的苦味,怪得要命。
他面不改色,放下茶碗道:“这茶香浓无比,甚是美味啊,多谢使君使我能够品尝这仙茗。”
刘表笑道:“正则谬赞啦,这好茶自然是要配你这样的君子才对。”
二人寒暄一会儿后,终于进入正题。
高式向刘表汇报了刘磐那边的情况,他现在还在荆扬边界拖时间佯装败退,估计等秋收的时候就能结束撤回了。
这次冲突按照时间来说确实并不短,说损失惨重也没人会质疑。
况且长沙郡今年还有水利工程这一项大开支,匀不出财政给刘磐补充势力,只能放公田给他,这个剧本简直天衣无缝。
刘磐满意点头。
随后高式又向他报告了行县途中遇到的问题。茶陵县县令垄断茶业市场,并且私开铁矿,这件事他已经初步设下计谋了。
等李懿和族人斗走其他家族,把铁矿掌握在手中,郡府就一举出击。不仅要把铁矿拿回来,更要重新洗牌茶陵的权利格局,政府强势介入茶业市场,把茶商赚的钱都掏出来还给茶农。
接着高式汇报了醴陵的陶瓷销售情况,醴陵出产的瓷器现在依旧以高端产品为主,虽然单价昂贵,但是被关口收重税,只能被迫抬价来维护成本,因此损失了一大批扬州市场。
高式的预想是,在对外贸易被限制的情况下,不再专心发展高质量奢侈品,而是扶持那些小成本的低价量产瓷器作坊向扬州发展,保持对荆益地区奢侈品统治力的同时,开辟扬州低端产业的新市场。
刘表对于这些商业的东西可以说完全不感兴趣,听了高式的构思,也知道这些做法最大的作用就是富民,然后增加郡府财政收入。
这有什么的,如果财政没钱了,直接收税就好了,干嘛搞这些工商的东西,实在是舍本逐末。
等高式说完,刘表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道:“正则,你在商货方面的才华,的确是整个荆州的官员都没有能相比的啊。只是粮食不会从商人的言语中种出来,长沙郡还是得多种植庄稼啊。”
高式心想,精耕细作的农业这都发展了这么多年,该开垦的地也早就垦完了,开凿河渠、修整水利、轻徭薄赋已经是对原始农业最大的帮助了。
长沙郡如果要在农业上有建树,首先要抓的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分配问题。把那些世家大族昧下的土地揪出来,然后让他们交税;公田全都收回来,让该种的人去种,然后收税。
这才是能改变长沙郡农业的根本之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实现的。
心思这样想,话却不能这样说,他恭敬地回道:“使君提点得对,长沙如今正是需要修整沟渠、提高产粮量的时候啊,我必定心系此事,不让使君失望。”
说到水利工程,刘表顺势提起了自己的儿子刘琦。
“伯玉疏懒,在政事上又经验不足,有劳正则费心了!”
“使君不要自谦,公子文采斐然,品性宽厚,在郡府中深得敬仰。虽做事偶有不足,但勤能补拙,积极学习,多加锻炼定会成为栋梁之材啊!”
就是说刘琦在郡府里走的也是舞文弄墨的老路子,做的是些杂事杂物,没什么建树的意思。
刘表也听出了言外之意,虽然他把刘琦送过去就没指望大儿子做出什么好成绩,但被高式这么一说还是有点不高兴。
他冷哼一声,佯怒道:“伯玉已然快至而立之年,却只知如何研习经义,不能为我分忧,实在是令我失望啊!”
“使君,公子博闻广识,能够学习领会圣人的微言大义,这是值得夸赞的事,而不应该指责他啊。再者,圣人说,人没有生下来就知道道理的,要通过不断学习才能够实现有知识。”
“学习优秀就应该入仕来实现人生理想。公子年纪并不大,已经在经义上已经达到了常人不能达到的水准,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将了解的道理和行政的实践结合起来,让理论来指导实践。如果做到了这件事,那公子离成为栋梁之材还远吗?”
听了高式这话,刘表的面色也逐渐柔和起来。他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并不开朗和善谈,少了些八面玲珑,但出乎意料地真诚。
听高正则讲的话总是会令人十分轻松,就算心中知道这话只是他安慰自己的体面话,望着他清澈坚定的眼睛,也忍不住带入进去心情愉快。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汤,试探着道:“正则,不瞒你说,我现在时时觉得身体疲倦,心中有放下荆州的事务、颐养天年的想法。我这两个儿子,大儿子过于软弱,小儿子又有些蠢笨,想到将来荆州的事务要交到他们手上,我变夜夜不能安睡啊……”
刘表这话有两个目的,一是对高式透漏更多信息,表达自己好像很信任他;二是试探一下高式对继承人问题有没有自己的意见,从而窥探他在政治方面的立场。
高式皱了皱眉道:“使君养生得当,精神瞿烁,必定能够再执掌荆州许久,为何要思量这样的事,令自己忧愁呢?”
“您看到的是大公子只通文采、二公子略显天真,可我却觉得,您的二子一位文质彬彬,一位真诚宽厚,都是可造之材。就算是圣人也会有缺点,使君只要因材施教,两位公子必然能成长成材。”
刘表也看出他在打太极,不过打太极已经是这个时期高正则表达忠诚的最好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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