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曙光》祁言吉印

19、第19章 潜入与反制 车子开出停

　　车子开出停车场，阿晏巧妙避开摄像头，闪入车内。

　　五点三十分，赵琳停在离公司一公里远的露天停车场。

　　阿晏已经提前将车子改造成临时工作站。

　　三台显示器呈弧形排列，屏幕上滚动着不同颜色的代码和数据流。车子窗帘紧闭，只有屏幕光映亮他专注的脸。

　　赵琳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交给阿晏。

　　“就是这台。”她说，“你有多少时间？”

　　阿晏检查电脑外壳：“这是天穹第三代安全本，内置TEE可信执行环境和硬件级加密芯片。常规破解至少需要六小时。”

　　“我们没有六小时。”赵琳看了眼时间，“今天他们六点半之后所有人会离开，所以我要在所有人离开之前把电脑放回去，最多一小时。否则一旦临时检查出问题，他们就会上报安全部门。然后电脑会被远程锁死，甚至启动自毁程序。赌不起。”

　　“那就用非常规方法。”阿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大小和移动硬盘差不多。

　　“这是什么？”

　　“硬件漏洞利用工具。”阿晏连接盒子和电脑的Thunderbolt接口，“去年曝光的某个CPU漏洞的变种利用。可以直接绕过加密芯片，读取内存中的明文数据。”

　　他启动工具。
　　屏幕上弹出一个命令行界面，字符快速滚动。

　　“我需要物理接触电脑至少十五分钟。”阿晏说，“这段时间，系统可能会检测到异常，触发警报。”

　　“能屏蔽吗？”

　　“可以尝试干扰它的网络连接……”阿晏看向赵琳，“我用的是一套独立的卫星网络，IP地址在海外跳转了七次。”

　　赵琳点点头，“天穹理论上追踪不到这里。”

　　阿晏没有回答，咬着下唇争分夺秒，继续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琳坐在一旁，监控着车子周围的动静——她的车子安装了360度隐蔽摄像头，画面实时传送到平板。

　　一切正常。

　　十分钟后，阿晏那边有了进展。

　　“进去了。”他说，“我正在提取硬盘镜像。进度……23%。”

　　“需要多久？”

　　“镜像完全提取要四十分钟。”阿晏皱眉，“但我们可以先扫关键文件。你说要找‘情感预测’模块的资料？”

　　“对。设计文档、训练数据、测试报告，所有相关文件。”

　　阿晏在命令行里输入检索指令。

　　几秒后，屏幕上列出几百个文件。

　　他快速浏览文件名和路径。

　　“找到了。”他点开一个文件夹，“‘Emotion_Predict_v3.5’——这是开发版。里面包含完整的源代码、数据集样本、还有……用户测试日志。”

　　赵琳伸头过去，看着屏幕。

　　阿晏打开一份日志文件。

　　里面记录着三个月来的内部测试数据：天穹邀请了三百名“志愿者”试用情感预测功能，但日志显示，这些志愿者并不知情自己的生理数据被用于商业算法训练。他们的同意书里只写了“参与产品体验调研”。

　　“证据够了。”赵琳说，“拷贝出来。”

　　阿晏开始复制文件。

　　进度条缓慢移动：35%...40%...

　　突然，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开始快速闪烁——红、绿、红、绿。

　　“糟糕。”阿晏脸色一变，“它在尝试上报异常状态。”

　　“能阻止吗？”

　　“我正在干扰它的Wi-Fi和蓝牙模块，但如果有内置的蜂窝网络芯片……”

　　话音未落，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

　　屏幕黑了。

　　然后，浮现一行白色大字：

　　【设备检测到非法入侵。安全锁已启动。所有数据将在60秒后永久擦除。】

　　倒计时开始：59...58...57...

　　“该死！”阿晏猛地敲了腿，“是远程擦除指令！周明或者安全部门已经发现了！”

　　赵琳盯着倒计时。

　　还有五十五秒。

　　“能中断吗？”她问。

　　“需要破解锁屏密码，但时间不够……”阿晏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尝试各种应急方案，“我可以强制断电，但那样可能导致硬盘物理损坏，数据全丢。”

　　倒计时：40...39...38...

　　赵琳忽然想起什么。

　　她从自己包里拿出那个银色药盒——不是拿药，而是打开药盒底部的暗格。里面有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用这个。”她把芯片递给阿晏。

　　“这是什么？”

　　“我父亲十二年前设计的‘应急解锁密钥’，针对天穹早期安全系统的后门。”赵琳说，“我不确定对第三代还有没有效，但……试试。”

　　阿晏接过芯片，插入电脑的读卡器槽。

　　屏幕闪烁了一下。

　　倒计时暂停在【23】秒。

　　然后，弹出一个全新的界面——深蓝色背景，白色命令行。

　　【请输入管理员密钥：】

　　阿晏看向赵琳。

　　赵琳俯身，在键盘上输入一串复杂的字符。

　　那是父亲的生日、母亲的生日、她的生日，交错排列，再经过凯撒密码偏移。

　　回车。

　　界面跳转。

　　【身份验证通过。欢迎，李向哲博士。】

　　【安全锁已解除。】

　　屏幕恢复正常。

　　倒计时消失。

　　阿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转头看赵琳，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敬畏。

　　“你父亲……是李向哲？”

　　赵琳没回答，只是说：“继续拷贝。我们时间不多了。”

　　阿晏点头，重新操作。

　　但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彻底改变了。

　　原来她不是普通的复仇者。

　　她是李向哲的女儿。

　　那个十二年前“死于事故”的天才科学家的天才女儿。

　　那个创造了“先知”算法、又被天穹窃取了一切的人的女儿。

　　阿晏想起父亲生前对李向哲的评价：“那个人的技术，领先时代十年。可惜，这个时代不配拥有他。”

　　而现在，他的女儿回来了。

　　带着同样的天赋，和深重的恨。

　　下午时针走向五十五分，文件拷贝完成。

　　阿晏把笔记本电脑恢复原状——清除所有入侵痕迹，重新锁上安全锁，让它看起来像从未被打开过。

　　“现在怎么办？”他问，“把电脑还回去？”

　　“还回去，但要‘加工’一下。”赵琳说，“你不是说可以往固件里植入后门吗？现在做。”

　　阿晏明白了。

　　他重新连接那个硬件破解工具，这次不是为了提取数据，而是为了注入。

　　他写了一段精炼的代码——不到五百行，但功能强大：电脑每次连接天穹内网时，会自动扫描并复制所有新创建的、包含“情感预测”“用户数据”“伦理审查”关键词的文件，加密后通过DNS隧道外传。

　　代码被编译成二进制，注入到电脑固件的空闲区域。

　　“完成。”阿晏说，“后门会在周明再次开机、连接公司网络后首次激活。之后每隔六小时运行一次，每次只传输不超过100KB的数据，混在正常的DNS查询里。”

　　赵琳点头。

　　她把电脑装回背包，看了眼时间：六点零五分。

　　时间还很充裕。

　　“我去还电脑。”她说，“你留在这里，继续监控。如果收到后门传回的数据，立刻分析。”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必须我一个人，这种时候多了什么都会更危险。”赵琳拿起背包。

　　她启动车辆。

　　天色已暗，城市华灯初上。

　　她开车返回天穹大厦。

　　这一次，她不是去偷。

　　是去还。

　　顺便，下一盘更大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