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笛小队有勇气》月光织织

24、山神来找你

　　矿石地带

　　“哇塞！这消息也太劲爆了吧！”白鹭单翅搭在他的鸿雁朋友身上，懒洋洋靠着滑行。

　　来自挚友的消息惊得他猝不及防灌下一口冷风。

　　“这保真吗？”

　　“保真！”

　　对方斩钉截铁。

　　聊的差不多了，半空中，白鹭的鸿雁朋友，那只通体漆黑，头部却顶着一撮火红的毛发的鸿雁，背朝着白鹭叮嘱道。

　　“我只告诉你一人！”他眯起一只眼睛，帅气地一个侧翻，又比了一个保密的眼神，随着前方鸿雁庞大的队伍，潇洒离去。

　　白鹭愣了愣神，无意识地目送着他们离去，他随意划拉几下翅膀，滞空太久，还差点掉下去。

　　兵荒马乱之际，有一双手迅速稳稳托住他。

　　回头一看，出现山神大人俊朗的脸，他们距离如此近，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环绕的气息。

　　很安心！

　　白鹭停泊在山神大人的肩膀，脸颊亲昵地靠在山神脖颈处。

　　舒服得甚至想打个盹。

　　不过这温存的时光只停留了一小会。

　　山神大人双手空空，吴水寒也不在附近，他猛然察觉，问道：“大人您没抓到吴水寒吗？”

　　还未等鬼金回话。白鹭自顾自说：“不可能啊！您抓吴水寒，可是有一手的，他逃您追的戏码都上演几百次了，再说他根本不是您的对手啊？”

　　鬼金沉默着，凤眼微垂，目光有些心虚。

　　白鹭越看心越凉，有一个猜测盘旋在脑子里，他僵硬着，垮着脸，不可置信地说道：“大人，您不会放他走了吧？”

　　被猜中心思，山神大人沉默一瞬，手上倒很忙碌，气流飞升，捋直了白鹭倒立的汗毛。

　　“我把他关在西伯利亚的边缘，只是暂时的。那里地广人稀，对人间没什么伤害。”

　　白鹭追问：“可是仙笛的力量尚未收集完成，吴水寒个性暴躁，不能忍受禁锢的生活，迟早要逃出来的！”

　　山神大人赞同地点点头，轻声道：“我也考虑到了，所以设置了结界，至少可保一个月安愉。况且这次……吴水寒好像变了，他提不起半点精气神，更别说冲破结界，他早已……心如死灰。”

　　白鹭内心叹息，他当然明白山神大人是动了恻隐之心，就越发埋怨吴水寒。

　　一定是吴水寒使了蛊惑招数，迷惑山神大人，以至于大人改变了立场。

　　立场改变了，那别的会变吗？

　　他悄咪咪地瞥一眼山神大人，大人眉目依旧，坚毅又温柔，一副风轻云淡的做派。

　　但白鹭知道，大人从未放弃过复活白鹤，只要大人坚持这点就好。别的细丝末节的事儿，都不重要，他只管听山神大人的。

　　这么一想，白鹭心全然松了。更加亲昵地环在山神大人身上，直到他听到大人问：“被吴水寒一耽搁，我有点担心北极星，我们要尽快与她汇合！”

　　随着仙笛的力量，找到她并不算难事。

　　双手一合，鬼金缓缓降落在地面，他是山神，本身的力量从地里而来，站在地上，他能施展得更开。

　　覆盖地表的砂砾突然疯狂地摇晃，黄雾缭绕，像沸腾的水蒸气，挤得白云四散而去，慢慢又归于平静。

　　鬼金纤长的手指深深往地底下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再睁开眼，鬼金心里了然。

　　所幸，北极星就在不远处。

　　而另一边，北极星正在为欣欣的事四处奔走，连手上的仙笛传来不起眼的细小晃动，都被她忽视了。

　　她苦苦追寻着欣欣的下落，不单纯是为了收集仙笛的力量，而是想着让任伟父女团聚，这几乎是她此刻最大的愿望。

　　北极星瞪着眼睛，恨不得自己化身成一台扫描仪，从有几层楼高的矿车、从无边的铁矿砂砾中扫出那抹小小的身影。

　　矿车的台阶高得甚至超过她的身高，她一个阶梯一个阶梯跑着，一辆又一辆，上车又下车。

　　张光祖扔掉的黄色编织包，在黄铁矿中几乎混为一体。这种大海捞针似的找法，实在糟糕。

　　而且，矿车并不能永远静止地等待北极星，每辆矿车都有发班时间。时间一到，他们便要按照既定的路线将废弃石料通通送出去，一切都需要井然有序。

　　不然无法保证，矿产的安全生产。

　　好在北极星也不是一个人在努力 ，作为负责人之一的艾寂，先是控制派人控制了张光祖，又大刀阔斧停了一部分矿石生产，号令更多的工友，投入到寻找欣欣的队伍中。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繁忙的人群，隔离了无所事事的自己。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到近，每个找欣欣的人都在唾骂自己，张光祖的心终于慌了。

　　几个小时后，北极星疲惫地揉了揉发软的小腿，她口唇干燥，却依然不敢停手，但她心里明白，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了。

　　冷静下来一想，张光祖的作案时间太短了。不可能把编织袋藏的很深很远，应该就在附近，可会在哪里呢？

　　艾寂脚步声极轻，像是怕突然出现吓到北极星，他来得悄无声息。

　　对于艾家来说，北极星的母亲令人反感，奶奶令人恶心，北极星更是渺小。

　　私生女而已。

　　可看到北极星焦头烂额，一心只想找到欣欣的模样，艾寂觉得她又是如此坚定，他从未在别的世家小姐身上看到过的十分投入又不计较回报的情志。

　　艾寂的心里有些敬佩，这种敬佩让他莫名地看不得她继续受苦。

　　他甚至还在想，若不是私生女的身份，说不定北极星会和艾C一样，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他哥哥。

　　一想到这，艾寂忍不住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安全大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欣欣，我也不会放过张光祖。现在警铃已经拉下，工友们也在寻找欣欣的下落，多争取一些时间，欣欣活着的可能性就更大些。”

　　北极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虽然这里的矿车已经不动了，但是行驶路线早已打乱，所有车都混乱地停着。

　　现在的场景，即便是张光祖不作困兽之斗，主动说出欣欣的下落，他自己都认不出是哪辆车了。

　　北极星眉目依旧紧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心渐渐下沉，甚至产生不好的念头，欣欣她……

　　真的还活着吗？

　　“北极星！”

　　熟悉的声音传来，北极星收回脚步，欣喜回头。

　　果然是他。

　　“鬼金！”

　　北极星颤抖着喉咙回应，快枯死的植物终于等来一滴水。

　　鬼金越过艾寂，眼神直勾勾落在北极星身上，扯住过她的小臂，将浑身颤抖的人儿揽进怀中，轻声安抚。

　　北极星鼻子一酸，简短说出事情的经过，又哭道：“欣欣不见了。被坏人埋在这些矿石中了！”

　　鬼金抚摸着北极星柔软的发丝，眸色一沉，打量着周遭的一切，思考对策。

　　情况不容乐观，烈日当空，黄铁石晒得比开水还要滚烫，若是埋在其中，别说是小孩，即便是大人也捱不过一分钟。

　　而北极星满头大汗，风尘仆仆，眼睛又红红的，一看就已经找了好一会。

　　所有人都忧心不已，如果欣欣还活着，这么大的动静，她早应该醒了，可欣欣什么动静都没有。

　　“你说欣欣会不会已经……”

　　剩下的话，北极星不敢再说了。

　　白鹭已经化作原身，盘旋在矿车上，帮忙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鬼金抓紧北极星冰冷的手，依旧宽慰他，但他的心渐渐下沉。

　　仙笛的力量不死不灭，但依附在仙笛身上的欣欣，却承担不起太多磨难。

　　鬼金坚定道：“我会找到她的！”

　　北极星对山神大人的信赖仿佛是天生的，她如释重负，重重点点头。

　　话音刚落，鬼金朝着某辆矿车，大吼一声：“欣欣，爸爸来了！”

　　那声音响彻天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又被声波震得东倒西歪。

　　北极星最先回过神来，她眼中闪过异色，不为别的，而是鬼金突然变化的音色。

　　好陌生，更厚重，更沧桑些。

　　她来不及细想鬼金为何如此，随音波暴起的风沙已经卷至天际，视野顷刻一片苍茫。

　　山神大人，好强悍的力量！

　　沙子眯得众人睁不开眼睛，北极星半遮眼睛，好不容易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世界如此混沌，砂砾窸窸窣窣，嗒嗒嗒的脚步声踩着风沙，由远及近，最后倏忽出现一张脸。

　　那张脸搅着泥土黄沙，脏不拉叽，可又惨白如雪，两只猩红的眼睛，直直瞪着山神的双眼，又大又无神。

　　众人感慨，是欣欣！

　　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北极星心底升起寒意，她听到欣欣的嘴像开关似的一张一合，刻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爸、爸、欣、欣、想、你！”

　　又是很正常的童声。

　　北极星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刚刚鬼金模仿任伟的声音，利用仙笛的力量，驱使欣欣，欣欣才能重新翻过黄铁矿，回到众人面前！

　　“太好了，欣欣！”

　　“回来就好！”

　　事情一了，众人雀跃鼓掌。

　　北极星强忍着眼泪，一把搂过欣欣，将她抱在怀中，欣欣的身体冰冷异常，北极星一个哆嗦，却抱得更紧了。

　　艾寂见此，也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出事故，要是出了事，且不提经济损失，一条人命造成的负面影响，光是应付来来回回的检查和约谈，就能把人折腾死。

　　现在事情已了，他吩咐部长处置后续事宜，在矿场，张光祖是留不得了，逃不过牢狱之灾。

　　北极星笑得明媚，她紧紧牵着欣欣的手，欣欣也像正常小孩一样牢牢依附在北极星和鬼金身上，天真烂漫。

　　“抛开别的，她挺可爱的嘛！叫欣欣是吧！”

　　白鹭弯着身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躲在鬼金身后的小女孩，欣欣不予理会，他就躲猫猫似的追着欣欣玩。

　　其乐融融的景象，看得人心里暖暖的。

　　艾寂盯着不知打哪冒出来的两个男子，尤其是目光一直追随着北极星的鬼金。

　　他皱眉，眼神略带深意，不知何时，心里渐渐不痛快了。

　　灼热的视线使得鬼金如芒在背，他微微侧身，眼神淡淡地扫过艾寂。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眼神，可艾寂却在其中察觉到一丝警告的意味。

　　还有不输于他的矜贵压迫感。

　　高高在上，不容侵犯。

　　艾寂很爽快地收回落在北极星身上的视线，转身离去。

　　他眼角略带狡黠，明面上却不再继续探究。

　　北极星和这几个人的关系，他会搞明白的，无需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