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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嫉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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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来势汹汹,泉眼处的高山,山巅如同行走的骆驼峰,一颤一颤的,就在北极星担心泥石流和滑坡会发生时,寰见的一切又静止了。
天依旧是那个天,地依旧是那个地。
鬼金以超乎常理的速度带着北极星闪避。
二人迅如闪电,快得北极星的脑袋还有点晕晕乎乎,直到鬼金把她稳稳放在安全处,她才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地震发生在骆驼峰的泉眼,又来的突然,不容小觑。
此刻,二人都将此和吴水寒联系在一起。
敌人在明,我在暗!
鬼金警觉地将斧子举于半空,就怕吴水寒突然袭击。他凤眼炯炯有神,扫视周遭的巨石、大树等每一处能藏匿人的地方。
北极星同样心惊胆战,她背靠背跟在鬼金身后,温暖的身影让她获得了一些安全感,但她依旧眼皮都不敢眨地观察四周。
旷野之下,鸟都不曾叫喊。
没片刻,刚刚的地震似乎又从地底下掀起一股股滔天热浪,黄沙突然漫天飞舞,二人顷刻间笼罩于迷雾之下。
北极星摘下脖子上的丝巾,对着空气四处扬了扬,灰尘直往鼻子里钻,她鼻子一痒,憋不住在山神大人面前打了好几个喷嚏。
山神大人却好像没事人似的。
“他在那!”鬼金突然道。
还未等北极星转头确认,鬼金已经大步冲向前数十米,只见他凌越半空,举起神斧,神斧寒光一现,积蓄的力量劈向迷雾。
“哎呦!”突然一声惨叫。
而离迷雾几十米开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子正四处闪躲,那人正手脚并用向山上爬,边爬边回头看。
黄沙莫名卷起几股小风,困住了北极星。
无论北极星如何扇风,视野还是糊成一片黄色。
“鬼金?”
北极星试着喊了一声,却无回应。
耳畔除了黄沙簌簌响,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她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仍是一无所获,不管是山神大人还是震精,似乎都不见了。
只有她一人,被围困在漫天的黄沙之中。
北极星紧张地提了一口气,白色行衣上的花纹已经覆上一层黄薄沙,就像百合落地,沾染尘埃。
手一伸,北极星立即将黄沙扫落,而后她奋力挥着手中的丝巾。
旋风慢慢安静,黄沙沉降后,她终于能依稀见得一些树和草。
不对劲!
这里安静得不对劲!
手上的仙笛微微发烫!
北极星福至心灵,突然转头。
黄沙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的红线。
红线从仙笛的第六个孔而来,拥挤成一束光,朝着天际喷发,场景一如当时在跨海大桥上碰到的Maris chen。
“不是吧,不会让我在这里遇到音符吧!”
想起漫天的火球,北极星有些腿脚发软,现在鬼金追着吴水寒不知去了哪里,光凭她一人,如何应对暴走的音符。
“错觉!一定是错觉!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北极星按住疯狂颤动的仙笛,扭头就走,掩耳盗铃般往后撤。
“哆哆嗦嗦啦啦嗦,发发咪咪瑞瑞哆!”
又是催命般的歌声,北极星认命地转过头,再也没办法无视仙笛的力量。
“陈玛丽斯,星颖女士的公司,工资高待遇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北极星闭着眼一口气吼了出来。
本以为会招来漫天的火球,可久久未等来回应。
她颤颤巍巍张开眼,视线平视而去,未见人影。
嗯?
北极星又低下头。
“怎么是个孩子?”
她惊得往后跳了一大步。
面前的女孩身高只到她腰处,面容粉嫩,一头厚重的黑长发,眼睛又大又亮,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她穿着朴素,像根竹子似的站着,面容虽平淡,但更多的是有点心如死灰,眼睛还透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思虑,双手粗糙,个子不大,倒是毫无攻击力的模样。
可北极星仍旧不敢掉以轻心。
当时Maris也是顶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可甩起辫子和火球,那是毫不心软。
更别说沉寂在跨海大桥大桥之下,盘虬粗壮的本体,还害得仙笛小队大吵了一架。
按照对付Maris的经验,北极星先是上上下下将女孩看了个遍,确认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鞭子。
那还有别的招数吗?
荒郊野外,莫名其妙有个和仙笛有关的孩子出现,谁敢掉以轻心。
再环顾四周,近处都是黄沙地,连个小水坑都没有。远处才能看得一些高压电线,整整齐齐,像军队列阵,不见尽头。
女孩一言不发,难道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北极星现在心里也没底,风沙又大了起来,卷着沙子一阵阵刮在女孩乌黑的头发上。
这里的沙子不像外面暗沉沉的,色泽金如稻穗,十分特殊。
北极星试探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沉默。
北极星又问:“你喜欢玩火吗,还是鞭子?”
她始终一言不发。
即便心里断定女孩一定和仙笛有关,北极星在心里叹口气,难道连这么小的孩子,都被卷入怨气之中了吗?
小小的人儿,竟有着不比大人少的烦恼。
眼见女孩头上的金沙越堆越多,北极星伸手,小心翼翼扫去了一些。
女孩没有抗拒。
北极星又十分谨慎地把丝巾从自己脖子上取下,红色的丝巾甩在半空后比桌子还大,在旷野的风下自由舞动,像极了旗帜。
丝巾系在女孩脖子上,包裹住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呆呆的大眼睛。
整个过程女孩一动未动,眼睛里似乎是点光都没有,死气沉沉。
北极星叹了口气,打算带着她找到家人再说。
只是不知道,这个被怨气选中的女孩,她的家人,是不是真的在等她回去。
Maris的绝望,若是同样体现在女孩身上……
北极星扭过头,不忍细想,拿出仙笛,缓缓吹出几个音符。
“唏哆来咪发梭拉西哆!”
女孩没有暴走,附着在上面的力量,也并没有回归到仙笛本身。
看来事情麻烦了。
不过既然女孩没有攻击力,北极星慢慢放下心来,牵起女孩的手,一边祈祷女孩的家人还在等她回家,一边还盼望山神大人能早点拿下吴水寒。
女孩走得极慢,就像卡住的自行车,北极星走在前面,尽管已经放慢脚步,也带不动她。
往身后看,一串串的小脚印,在金沙之中十分显眼,又如此渺小。
女孩单脚踩出一坑,瘦弱的肩膀往外一歪,她艰难地拔出脚,颤抖着又小走了一步,脚底像压着巨石,十分吃力。
小孩子,怎么可能有Maris一样的杀伤力呢!
北极星弯下腰,心里更加心疼,她趴伏着,打算背女孩走一段路。
可蹲了一会,女孩也没反应。
“上来呀!”
就在北极星疑惑不解释,身后突然响起刺耳的,像指甲刮玻璃的声音:
“妈妈!!!欣欣脚疼!!!!”
刺耳的尖叫如同魔音直冲脑门,震得北极星脑子嗡嗡响。
北极星猝不及防,脑子里空白一片,身子歪倒,瘫坐在沙地上,最后意识全无。
……
“任工,还在忙吗?”
任伟转过头,看到发小张光祖叼着牙签,背着铁铲向他打招呼。
“嗯嗯!忙完就吃!”任伟质朴的脸难得笑了笑,打过招呼后,又马不停蹄地投入到工作中。
他是矿产一百八十二组的组长,今年的目标是勘探完骆驼山的矿产。
张光祖走近任伟的工作地,说是工作地,也只是简单摆了张桌子,上面放了台电脑。
任伟忙活起来,是不管天昏地暗的,即便是叫他吃饭,都要磨上好几回。
这个男人常年行走在野外,喜爱白色衣物,却总是搞脏。他一身腱子肉,高大伟岸,左手腕上却带着不符合粗犷外表的粉色手链。
看上去很割裂。
张光祖眯着眼盯了一会,任伟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不自然地甩了甩手。
任伟解释道:“欣欣在手工课上做的,非要我戴上,我不乐意,她还不依。”
说是不乐意,可任伟却笑得比谁都开心。
张光祖自然知道他的女儿,欣欣八岁了,模样乖巧,一头厚重的黑直发和大眼睛,大概都是遗传了父亲。
任伟的老婆早年间就和人跑了,只给任伟留下欣欣这块心头肉,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每每提及此事,张光祖咋舌感慨,好好的男人,真是可惜了。
张光祖想起自己家里的美娇娘还有儿子,忍不住挺直了腰杆攀比起来。
不同于任伟,他的家还没散。
任伟没理会他,一直在电脑上忙碌,拿着手写笔划来划去。
张光祖也瞅过去,电脑屏幕上五颜六色,密密麻麻标注着山脉的等高线、还有金属含量之类的。
任伟还一笔笔在往上添加数据,张光祖看不懂,摸着手上的铲子,又觉得没趣极了,道:“任伟,你的能力是越来越强了,以后是不是能坐办公室了,也不管兄弟们了。”
任伟头也不抬:“勘测哪有坐办公室的,喝露水,吃黄沙都是日常生活!”
张光祖皱眉,又酸溜溜道:“我看你已经甩开我们一大截了,赶明儿就要做皇帝了吧!”
还未等任伟回复,电脑传来嘟嘟的声音,一封邮件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