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庆功宴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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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智臻新产品的发布会结束不久，主区几乎所有与科技、医疗、社会新闻相关的平台，首页都被同一个话题覆盖了。
标题有很多种版本，但内容大差不差——Omega的发情期和Alpha的易感期，从此可以由光脑调控。
开始的时候还是质疑的声音居多，各种伦理讨论、技术安全性分析、专家访谈轮番上阵，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然而一周后，新机正式发售，舆论的风向迅速扭转，正面评价占据主动。第一批用户的使用反馈陆续出炉，销量立刻攀升。
这几天，各种媒体的专访络绎不绝，产品的销售量不断攀升，新机的海内外总销售量在两周内突破一千万。
罗安宇这两周都几乎没怎么睡，他本想趁着数据稳定下来好好补一觉，王总却忽然提出要办一个庆功宴。公司里顿时喜气洋洋的，罗安宇也只好强打起精神前去参加。
庆功宴设在一家知名的高档餐厅，王总包下了整个厅。落地窗外是主区的夜景，灯河在脚下缓缓流动。往日客气的同事都如土匪一般点着菜肴和酒水，只因出发前王总一句“敞开吃，今天谁也不必跟我客气”。服务员推着餐车进进出出，酒杯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罗总，你要再加点什么？”同桌的都是天穹工作室的员工，和罗安宇混得很熟。有人已经喝得满脸通红，凑到罗安宇身边敬酒，“罗总，你真的不再加点什么？今天可是王总请客，机会难得啊！”
罗安宇笑了笑，摆手说：“我差不多吃饱了，你们点吧。”
他面前的盘子确实没怎么动过。过于疲惫的身体眼下只觉得这个宴会闹哄哄的，体会不出什么乐趣，也吃不下什么东西。筷子夹了两回菜，搁在碗边就没怎么拿起来。同桌的人也没太在意，转头又点了一轮海鲜，有人喊“罗总今天就是来当吉祥物的，咱别管他”。罗安宇笑着应了一声，靠在椅背上听着他们聊天，偶尔插两句，大部分时候只是看着。
又坐了会儿，罗安宇感到背后被人敲了一下，转过头，看见夏琳端着酒杯站在他身后。
于是罗安宇站起来，同她碰了碰杯子，关心地问道：“喝酒没有问题吧？身体已经恢复了？”
夏琳却轻轻一笑：“已经没有问题了，可没有几个人喝得过我哦。”
她端着酒杯的姿态从容而又随意，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罗安宇的顾虑，自顾自地就要开始喝酒。
罗安宇下意识地抬手试图拦住她：“还是注意一些为妙，不要伤了身体。”
夏琳目光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已经完全恢复了。”说着，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嫣笑着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罗安宇怔了一瞬，有些不能理解她的举动，他本以为夏琳今天应该是拿着一杯酒磨一晚上才对。可迎上夏琳的笑容时，他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或许是想太多了，也将杯中的酒喝完。
虽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有其他同事过来找他聊天的时候，罗安宇把这件事暂时抛之脑后。
毕竟确实也已经过去挺久了，真的没有什么影响了。况且庆功宴上大家情绪高涨，她自己也高兴，多喝了一杯，没什么大不了的。
……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罗安宇把车启动后，就倒在座位上，等到了家，他几乎要睡死过去。
打开门后，玄关的灯依然亮着，章有丞一直在客厅等着他，坐在沙发上，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立刻起身。
罗安宇换好鞋，有些疲惫地直起身，和在门口迎接他的章有丞拥抱了一下。章有丞的发丝划过他的脸侧，熟悉的气息让他迅速放松下来，困倦地半搭起了双眼，靠在章有丞身上，几乎懒得再动。
他听到章有丞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依旧是那样他已经习惯了的温柔：“今天爸的状态不错，我就把他带到研究所里了——他适应得也不错。”
章有丞的双臂体贴地环住了他。
父亲……罗安宇有些头疼，或许应该问问父亲的记忆恢复计划，但疲惫的大脑运转起来有些费力，只是潜意识里隐约觉得，在章有丞那里，父亲应该会恢复得更快一些，于是他有些含糊地说道：“辛苦你了。”
哪怕父亲曾经短暂地遗忘过章有丞，章有丞也一直没有怨言，反而忙前忙后的，温柔而又周到。罗安宇的脑子里一片混沌，胡乱地想着。
他听到章有丞低低地笑了一声：“别睡过去了，先去洗漱一下。”
好困……罗安宇被迫随着章有丞的指引，朝着卧室之外的方向走去。这几天来，他持续着高强度的工作，庆功宴打乱了他的睡眠计划，现在回到家终于放松下来，他恨不得立刻躺在床上。
然而章有丞却不许，把他半推半就地弄进了浴室。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靠墙站了一会儿，脑子里短暂地空了一瞬，然后是一双柔软有劲的手按摩着他的头皮。罗安宇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被移动，意识清醒一瞬又立刻变得模糊，梦境和现实掺杂在了一起。他有些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头，凭着本能靠在了让他感到舒适不少的热源上。
他听见耳边传来愉快的笑声，像是满足于他能够表现得如此乖顺。
感官变得越来越迟钝，等终于躺在床上，罗安宇几乎瞬间就彻底睡死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天是黑的，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床前灯，光线柔和地照亮眼前的视野。罗安宇睁开双眼，侧过头，看到睡在自己身边的章有丞。
大概是因为想在睡前再看一会儿光脑，却不小心睡着了，章有丞的睡姿有些歪斜。他的发丝略散乱地贴在额前，睫毛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缓绵长。罗安宇看了会儿他睡着的模样，然后轻轻纠正了一下章有丞的睡姿，关掉床前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剩下从纱帘里透过的微光。罗安宇下了床，走过去，将窗帘拉上。不知怎么，在一片漆黑中，他的心里升起了某种描述不清从何而起的不安。
罗安宇打开光脑，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三十，吃了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睡了将近一整天。
这时，章有丞感觉到身边的动静，侧过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罗安宇走到床边，拦住章有丞想要坐起来的动作，低声道：“只是太累了睡得比较久罢了，没什么事，你休息吧。”
罗安宇给他掖了掖被子，坐在他的身边。等章有丞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后，罗安宇才站起，走出卧室，去淋了个澡。热水淋下来的时候，他站在水流里闭着眼，急湍的水流打在身上，冲去长期以来的疲惫和喜悦后，遗留下来不明所以的不安。
就比如，章有丞和陆涧见面时，除了他告诉自己的那些，还聊了什么，父亲失去的记忆里还包含着什么，以及——夏琳在宴会上反常的举止，真的只是因为过于开心吗？
此刻的光脑交易量如同凭空建起的大厦，他抬头仰望欣喜时，也不得不注意到了空中那几朵依然盘旋的乌云。
罗安宇将身上的泡沫尽数冲去，披着浴巾站在镜前。镜子上蒙上了一层水雾，只能看到他自己模糊的轮廓。他没开除雾，而是伸手抹开一片镜面。指腹拖曳着一道水痕，勾出一汪算是清晰的弧线，正巧映出他的肩膀和锁骨，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水珠。从发梢上滴下的水也落在肩上，顺着肌肉的纹理往下流淌。
只是失神了片刻，被他抹开的区域又重新覆上了一层水雾。
罗安宇摇了摇头，告诫自己不要因为几朵乌云就遮蔽了眼中整一片的天空，拿吹风机吹头的时候，顺手也对着镜子吹了半晌，直到整面镜子都重新变得清晰才满意地收手。
他穿上浴袍，出了浴室，本想随意吃些什么，却发现章有丞还是起床了，给他倒了碗温了许久的已经软烂的小米粥。
“你怎么还是起来了？”罗安宇有些无奈地凑近章有丞，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然后在章有丞给自己拉开的椅子上坐下。
“你自己准备吃的肯定会应付得非常敷衍。”章有丞有些不赞成地说，然后走进厨房。一边的灶台里蒸着银鳕鱼，他在另一边起锅烧油，等油热后加入各种香料，加水烧开后，将腌好的牛肉倒进去。牛肉熟得快，不用煮很久就可以捞出。
“好香！”罗安宇钻进厨房，不禁赞叹。他差不多刚把粥喝完，进厨房又盛了两碗粥，然后帮着一起端菜。
餐后，他等章有丞睡下后，进了书房。
同往常那般，他先回复了工作群里的消息，然后打开邮箱。
尽管睡了一整天，但这天并没有堆积很多工作。等处理完时，天色还晚，他也依然没有睡意，毕竟一口气睡了那么久。
他有些无意识地在电脑上点来点去，在垃圾箱里翻出一封来自一个临时邮箱的邮件。
出于避免错过什么关键信息的心理，罗安宇点开看了看。
邮件的内容像是章家的推广软文。
标题是《每一粒药的透明旅程》。
接下去则是几个小标题串联成的长文。
每一批原料都有“身份档案”；每一道工序都有“电子记录”；每一项指标都有“检测报告”；每一盒药品都有“电子身份证”；每一次流转都有“扫码留痕”。消费者只需轻轻一扫，便能看见药品生产的全部过程。
这五个词在整篇软文里也反复出现。
邮件最后是一个二维码，罗安宇犹豫了一下，还是扫了码。
打开后，就是章家的药品查询界面。他翻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异常。
罗安宇抽了抽嘴角，退了出来。躺在垃圾邮件里倒是完全不委屈这封邮件的内容，但为什么这样的文章要用临时邮箱来发。罗安宇来回看了几遍，都没能找到有什么藏在长文里的隐秘信息，于是暗骂自己实在是思虑过多，浪费了不少时间。
正当他想要退出的时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重新扫码，然后上网找到章家药品查询界面的官网。
这两个界面几乎一模一样，但……
在左上角，官网上有一行很容易被人忽略掉的灰色小字：数据更新于每日凌晨4:00。
而从那个二维码扫出来的网页里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