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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三章 迂回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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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涧失笑，但眼中的防备并未淡去。
“看来章先生已经替我写好了身世。”陆涧把玩着茶盏，语气冷淡，“很遗憾，我只是个运气不错的人，我背后没有这些狗血的戏码。章先生身处豪门，对于突然出现的高匹配度Alpha心存提防，可以理解。但这种猜来猜去的推理游戏，也该适可而止了。”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章有丞的脸上。
章有丞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抱歉，是我冒犯了。”
“不过，不知道陆先生还有没有兴趣听我把我的推理游戏讲完。”
陆涧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茶盏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章有丞脸上笑意丝毫不减，语气平缓地说：“我的推理依然需要基于你的腺体被改造过的假设，所以陆先生把这当成一个故事来听就可以了。”
“在与我见面之前，陆先生应该对于和我的高匹配度毫不知情。但是对于腺体改造，你是自愿的，或者说，是主动选择的。”
章有丞一边说着，一边将盖碗中的茶水倒入公道杯，给陆涧倒了半满。
陆涧眉峰微蹙：“理由呢？”
章有丞：“截至目前，除了出于医疗的目的，腺体改造依然是相当严重的违法行为。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突然听到别人告诉他，自己的腺体曾经被非法改造，第一反应通常不是反驳，而是惊讶，或者愤怒，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在异想天开。可你从头到尾，都没有质疑改造是否存在，是否已经合规，而是质疑我为何认定你经历过腺体改造。”
“在我问你是否有腺体改造的记忆时，你的回答也是‘并没有’，你默认了改造一事是可以存在的，而你只是没有经历。”
“也就是说，在你的认知里，腺体改造并不是一件禁忌的事。”
陆涧收回目光，喝了口茶：“仅凭这一点？我确实不认为这是一件禁忌的事。”
“哦？是吗？莫非腺体改造在艾瑞莫区很常见？”
陆涧却不欲多言：“只是个人的观点罢了。仅仅是持有观点的话，不算犯法吧？”
章有丞轻声一笑，给自己和陆涧加茶：“当然。所以陆先生把这当成我虚构出来的故事就可以了。”
陆涧不置可否。
章有丞继续说：“那么陆先生为什么要改造腺体？”
“你在问我？”陆涧愣了一下，移开视线，“我不认为我有改造腺体的理由。”
章有丞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杯沿：“你改造腺体是为了离开艾瑞莫区。你原本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Alpha，改造为S级后，便能够拥有更多的机会。哪怕是在主区，S级的Alpha也是相对稀有的存在。”
“听起来像这么回事。”陆涧漫不经心地说，“但艾瑞莫区的Alpha虽少，也是分成三六九等的，改造成S级这样好的事，哪轮得到我这个孤儿院出生？”
章有丞哂笑：“那就得问陆先生了，你和那个同意改造你的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才让你愿意这样维护着他。”
章有丞话锋一转：“哪怕现在你已经知道，你的腺体改造，不是出于幸运，而不过是为了形成一颗能在某个时刻，控制住我的棋子。”
根据能够查到的资料，陆涧步入小学后，就和孤儿院减少联系。但他却一直保留着那时留下的联系方式，显然是为了和孤儿院时期遇到的某人保持联系。
章有丞指尖轻击桌面，注视着陆涧。
陆涧在大学期间参与过何未集团的种子计划，表现出色，很有可能因此获得过何未集团的录用通知，却最终选择了智臻集团，这或许也是陆涧背后那个人做出的决定。
陆涧缄默不语。茶室里只剩下热水翻滚的细微声响。
见状，章有丞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既然陆先生对此不感兴趣，那么我们来聊一聊和匹配度相关的话题，以免未来再次毫无防备的见面，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章有丞挑起新的话题，但陆涧显然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陆涧忽然说道：“一直在说我的事，不如让我来猜一猜，你的真实目的。”
“哦？愿闻其详。”章有丞端坐起来，表示洗耳恭听。
“我对于章先生可以说完全不了解，不过章家是医疗领域的巨头，我还是有所耳闻的。”
“表面来看，你是因为突然出现了一个和自己匹配度相当高的Alpha而感到不安，试图打探我背后的势力，以避免自己遭遇不测。”陆涧往后坐了些，把左手抵在下巴上。
“但实际上，凭你的推断能力，哪怕这个虚构的故事是真的，心里也应早已有了明确的选项。只要平日注意提防，根本没有必要大费周章来找我交谈，反倒打草惊蛇。”
“其实在艾瑞莫区，并不是我第一次闻到章先生的信息素。早在此前，我还在做实习生的时候，在公司的罗总，罗安宇身上，闻到过跟你的信息素很相似的味道。当时一下子引出了我的易感期，所以记忆相当深刻。”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的性别是Beta。一名Beta身上有着浓郁的Omega信息素，我想，你们之间是恋人吧？”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章有丞点了点头。但——自己的信息素引发过陆涧的易感期这件事，罗安宇竟然从未和自己讲过。章有丞略有些不悦。
陆涧喝了口茶，接着说：“章家是不可能容得下自己家的Omega与Beta结婚的，所以，我猜章先生自与他交往后就被章家驱逐了。或许我本来的用途是在你和某个家族联姻时，突然出场，进而让章家爆出惊天丑闻，影响到股价。但既然章先生已经不再属于章家，之后的行为也不会再对章家造成影响。”
“如果我确实是一枚棋子，那么现在，我也已经是一颗出局的弃子了。若我还能有什么作用，也是防止你后续又回到章家，进行暗中的牵制。事实也是如此，我来到主区那么多年，确实最近才闻到你的信息素。”
“但今天，你特意找上我这颗废棋，如果是出于表面上的目的，那么这场谈话的收益远不足抵消风险。”陆涧看着章有丞，“所以我想，章先生应该是在调查某一件事，陷入了瓶颈，试图在我这里找到线索吧？而这件事，应该和艾瑞莫区有关。”
章有丞继续倒茶，笑了起来：“陆先生同我想象中一般敏锐。”
陆涧得出结论：“你在调查的，就是关于非法改造腺体的事件。”
“完全正确。”章有丞轻吹了下热茶，微抿了一口，“那么陆先生对此是否了解呢？”
“很遗憾，我知道并不算多。我只知道，这样的改造在艾瑞莫区不算罕见。”陆涧把空杯子放回到桌上。
章有丞把泡了几回的茶叶尽数弃去，换了种茶叶，又用夹子从旁边的小罐里取了些桂花，加在里面。
“这是铁观音。”章有丞把热水倒入盖碗，向陆涧介绍。
陆涧看着茶叶在热水中逐渐舒展，茶色迅速浸出，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朋友或许知道的多一些，能帮你找到线索。”
章有丞忽而有些厌烦，这样来回的试探，进展实在太慢。但双方立场尚未彼此明确，只能这样迂回地接近真相。
所以只能够抛出足够多的情报，来吸引对方。
章有丞说：“我在艾瑞莫区的时候，发现了大量Omega的尸体，陆先生对此可否有了解？”
“Omega？”陆涧诧异地问，“艾瑞莫区可基本不会有Omega存在。”
章有丞无奈地说：“我知道这件事时也很惊讶，一直在试图探查原因——对了，他们的死法基本都是因为人体实验。”
陆涧的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你确定他们都是Omega？”
“他们是用于研发Omega专用药物而存在的实验体，当然是Omega。”
陆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查明了真相之后会怎么做？”
“当然是揭发。”章有丞理所当然地说：“这样的恶行怎能任由它在暗中滋长。”
章有丞用茶盖拂了拂茶叶，然后往两人的杯里倒上新茶：“陆先生，如果我猜错了，那么我今天讲的都是一个故事；如果我猜对了，我们的目的应该在某种程度上保持一致。”
他端起茶盏：“所以，我想，我们没有继续彼此试探的必要了。”
陆涧盯着章有丞看，像是在观察他的脸上有没有谎言的蛛丝马迹。
“你想要我做什么？”
章有丞微微一笑：“那么陆先生的意思就是同意合作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疑惑。”
“上周末，我回到了章家，被和你的信息素或者是相似的信息素，勾出了发情期。”
“你当时在章家吗？”
“或者换一种问法，你明明都说自己是弃子了，那么为什么最近，你这颗弃子又开始重新运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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