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霁》岁寒知柏

3、回忆（终）

　　许暮言手受伤的这段时间，蒋晖没少照顾他，既要帮他带饭，又要担心他能否跟得上学校的进度，每天都将上课的内容记好笔记，下课的时候送给他。
　　于晗也没少帮忙，不由得感慨：“这日子过得真不错，又是送饭，又是送笔记。”
　　许暮言听出了调侃的意味，没有接话。
　　于晗见他不想搭理自己，接着说：“蒋晖这人挺不错的，坚持这么久，我都要感动了。”
　　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许暮言眉眼弯弯，像只小狐狸，笑了笑，“那你俩在一起吧，我祝福你们。”
　　于晗顿时安静下来，反驳道：“我是直男，再说人家也没看上我。”
　　随后，许暮言去医院复查，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当下就把石膏拆了。
　　“没有粽子手，竟然有点不太习惯。”毕竟习惯了三周许暮言用左手吃饭，刚开始有点别扭，每天看他用左手夹菜的模样，也算是于晗快乐的源泉，可惜现在结束了。
　　许暮言边吃边白了他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蒋晖走进食堂，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正在有说有笑地吃饭。瞥见许暮言已经拆下石膏的手，不知怎么，心理反而有些失落。
　　本来还犹豫要不要给他带一份，现在看来似乎不需要了。
　　伤好了是一件好事，可蒋晖心理空落落的，似乎什么地方缺了一块。
　　蒋晖找到许暮言所在的位置，坐了下去。
　　“暮言，石膏拆了怎么不告诉我。”
　　“今天中午正好有空，就去拆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说完，许暮言喝了口汤。
　　“不辛苦，能帮到你，我很高兴。”蒋晖见许暮言斯文的吃相，觉得十分可爱，一不小心，脸上粘了粒米饭，更可爱了，像小猫一样。
　　蒋晖拿出纸巾，帮他擦了擦。
　　许暮言吃饭的动作停住了，时间仿佛静止了，近距离更能看到蒋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更无法忽视掉他眼中炽热的情感，他忽然有些慌乱，差点忘记怎么呼吸，被蒋晖触碰到的地方微微发烫。
　　此时，他的脸一定是红的，太近了，许暮言想。
　　许暮言很快别开了脸，心有些慌乱。
　　“看你脸上有饭粒，就帮你擦掉了。”蒋晖面色如常，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理所应当的，慢条斯理地吃着午餐。
　　于晗见情况不对，狼吞虎咽，非常迅速地吃完了饭，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吃。”他可不想当电灯泡了，十万伏特的那种。
　　临走前，还对许暮言说了句话，看口型应该是‘加油，我看好你们。’还比了个给力的手势。
　　见于晗走了，蒋晖的神色放松下来“暮言，吃完饭我们可以聊聊吗？”
　　许暮言闻言，点了点头，似乎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于晗你离开的可真是时候，关键时刻，丢下朋友，自己回去了。
　　许暮言沉浸在思绪里时，蒋晖接下来的话，让他猝不及防。
　　“暮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想你应该也猜到我想说什么了。”蒋晖的声音渐渐变得坚定。
　　“初见你时，是在学校的篮球场，我承认是被你的外表吸引才想走进你，慢慢地相处下来，觉得每天见到你就很开心，想你以后的日常都能与我有关，我喜欢你。”
　　蒋晖目光如熔岩般滚烫，让许暮言无法逃避。
　　校园静极了，树叶随风而动，发出沙沙声，少年心绪也随风而起，久久无法平静。
　　蒋晖近乎直白的话语，使得许暮言卸下了所有防备，说没有心动过，是不可能的。
　　无论是蒋晖为他付出的行动，还是每每见到他时那热烈的目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许暮言自然也是。
　　……
　　刚走进一班的教室，于晗后脚就跟了上来，看着许暮言紧锁的眉头，看起来很纠结。
　　“聊得怎么样？”于晗坐在许暮言同桌的位置上。
　　“他跟我表白了。”
　　“然后呢？”
　　“我没有回应他，说高考完再说。”许暮言指了指讲台上距离高考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迫在眉睫，就算在一起可能也没有时间谈恋爱。
　　“就没了？”于晗一脸不可思议，他本以为许暮言同意，这个回答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于晗一把搂住许暮言的肩膀，深情款款的说：“言言，差点以为你要抛弃我了，看来还是舍不得我。”
　　许暮言干脆拿出一套试卷开始刷题，不想听他胡言乱语了。
　　见许暮言这个反应，于晗也不再自讨没趣，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虽然还能偶遇蒋晖，相处也像之前一样，谁都没有那天发生的事，许暮言也就默认翻篇了。
　　“暮言，终于考完了，晚上一起去聚餐。”许暮言刚收拾好物品，就接到于晗打来的电话。
　　“好。”几十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确实好久没有放松了。
　　毕业季聚餐是学校传统，每一届学校都会订好位置，让大家放松放松，就当是给高中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许暮言来到了预定的位置，他自然是跟于晗坐一起，刚结束高考，大家都特别兴奋。
　　为了庆祝自己解放，多少都喝了点酒。
　　更何况许暮言这一桌还有于晗这个气氛组在，气氛好不热闹，重点平时比较沉默的班长司思，喝了酒之后变得更加开朗。
　　许暮言也喝了点，他的酒量不是很好，就没有多喝。
　　一串电话铃声响起，是蒋晖打过来的。
　　“暮言，我在你们聚餐的楼下，能下来一下吗？。”蒋晖刚吃完饭，赶来了一班聚餐的地方。
　　听他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许暮言以为有什么急事，和于晗简单交代了一下就下楼了。
　　刚到前台就看到了手里拿着一大捧玫瑰的蒋晖，一见许暮言，蒋晖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或许是喝了点小酒，蒋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脸上也微微泛红。
　　“之前你说完成学业再说，现在的我郑重的向你告白，许暮言，我喜欢你，可以在一起吗？”
　　蒋晖这次的表白引来了无数围观的群众，本来服务员也放下自己手中的活，我这边投完了目光。
　　因为喝了点酒，许暮言反应有些迟钝，过了几秒，反应了过来。
　　“在一起！”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围观的人开始将他们围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好像都在祝福这对新人，就这样在一声声的起哄中。
　　或许是蒋晖真诚的眼神令人心动，又或许是当时的氛围实在太好，亦或者是今夜的酒令人沉醉，许暮言终于点头答应了。
　　许暮言接下玫瑰，周围的人看到自己满意的结果，也渐渐散开了，就这样跟蒋晖牵着手一离开了。
　　走之前，他还给于晗发信息说自己先回去了。
　　就这样，他们走了一段漫长的路，不知不觉间，来到许暮言家楼下。
　　“就送到这里吧，早点回家。”许暮言松开了手。
　　“没事，我看着你上楼。”说起来这还是蒋晖第一次送他回家。
　　分别之前蒋晖还亲了许暮言的脸颊，仅管一触即分，却让许暮言感觉到自己刚散的醉意，似乎又升了上来。
　　在蒋晖的注视下，许暮言抱着一大捧玫瑰回了家。
　　“哇塞，我们家弟弟今晚被人表白了，还是玫瑰花呢？”坐在沙发上追剧的许暮年见他笑得如此灿烂，调侃道。
　　趁着母亲在外面散步，还没回来，许暮言悄悄对姐姐说：“姐，你不要告诉妈妈，我们才刚在一起。”
　　将花插进了花瓶，收拾好之后，就去洗澡了。
　　许慧之回来时看见桌上的花，还问了句：“这谁送的。”
　　许暮年忽悠说是自己送给弟弟的毕业礼物。这下，许慧之才没有刨根问底。
　　许暮言刚打算睡觉就接到于晗的信息轰炸。
　　「你跟蒋晖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到他发的朋友圈了，那个图片一看就是你的手。」
　　「没爱了，说好的一起单身呢！」
　　「坦白从宽」
　　「生气.jpg」
　　许暮言点开朋友圈一看，发现蒋晖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一张是玫瑰花，另一张是他俩牵在一起的手，配文：在一起了。
　　许暮言给他点了个赞，顺便给于晗回了电话，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只好电话联系。
　　电话由最开始的“言言，你背叛我们单身联盟。”
　　到最后，于晗故作老父亲捧心，感慨自己家养的好白菜被人抢走了结束。
　　高考志愿，是他们三个一起填的，于晗与许暮言同时报了本地的A大，这是他们高考前就一直想去的学校，刚好分数够。
　　而蒋晖成绩没有那么好，选不了A市的学校，只能选择隔壁B市的政法大学。
　　即便如此，在许暮言他们开学时，蒋晖亲自送他去学校，帮他整理好行李，所以许暮言的室友一开始就知道他有男朋友，看起来感情不错的样子。
　　年少时的心动总令人怀念，亦如夏日蝉鸣，短暂却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