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烬》夜雨梧桐与芭蕉

13、第 13 章 榻前相守，我只在乎你。

　　江畔，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声。萧景珩再也支撑不住，手中长剑 “哐当” 落地，身体软软地瘫倒下去。江雪妍疯了一般抱住他，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萧景珩！你怎么样？别吓我！”
　　他靠在她怀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溢出的血沫染湿了她的衣襟。见她凄惶无助的样子，不由心疼，“别怕…… 我没事……” 他艰难地抬起手，想抚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垂下，“萧腾…… 护好…… 王妃……” 话音未落，便双眼一闭，昏死过去。
　　江雪妍抱着他冰冷的身体，感受着他逐渐微弱的心跳，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她，那是即将失去他带来的，巨大的恐惧。那一刻，她竟全然忘记了自已对他的怀疑，在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我不要他死！”
　　萧景珩被抬进内室时，已是气若游丝。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淌血，浸透了三层裹伤的白布，连玄色里衣都凝着黑红的血痂，伤口狰狞可怖，失血的疼痛令他的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便会断绝。
　　府医匆匆赶来，诊脉后脸色惨白，连连摇头：“王爷失血过多，伤及肺腑，臣…… 臣只能尽力一试。” 说罢便挥袖让人取来金针、烈酒与伤药，烈酒泼在伤口上时，昏迷中的萧景珩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上瞬间布满冷汗。
　　江雪妍守在榻边，浑身僵硬地看着府医清创、缝合、敷药，每一次拉扯皮肉的声响，都像刀割在她心上。她忘了弄清真相的执念，只死死攥着他冰凉的手，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
　　“萧景珩，你醒醒……”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你不能死，你听见没有？”
　　救治持续了整整一夜，烛火燃尽了一根又一根，映得她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憔悴不堪。府医换了三拨药，萧景珩却始终昏迷不醒，脉搏时有时无，好几次都险些断绝。府医擦着额头的汗，沉声道：“王妃，王爷能否挺过今夜，全看天意了。”
　　江雪妍瘫坐在榻边的椅子上，望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如刀绞。她想起他雪夜赶来的温存，想起他为她挡刀时的决绝，想起他说 “一生只有你” 时的坚定，那些被仇恨掩盖的爱意，此刻汹涌得让她窒息。
　　“萧景珩，我求你，醒醒好不好？” 她俯身，额头抵着他的手背，声音带着卑微的乞求，“我还有好多事情要问你，你不跟我说清楚，你不可以死！”
　　她一遍遍地呼唤，一遍遍地许愿，声音从哽咽到嘶哑，直到再也发不出声响。小玲儿端来的米粥早已凉透，她却一口未动，只是固执地守在榻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留住他即将逝去的生命。
　　有一刻，萧景珩的气息突然变得极其微弱，胸口几乎不再起伏。府医急忙施救，金针扎遍周身大穴，却依旧不见好转。江雪妍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她扑到榻边，泪水汹涌而出，她此刻已无法言语，只是呆呆地握着萧景珩苍白的手，泪水无声无息地汹涌着。
　　天将放亮时，萧景珩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喉间溢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模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与痛苦。
　　“妍儿……” 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蚋，却让江雪妍瞬间燃起希望。
　　府医连忙上前诊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王妃，王爷挺过来了！脉象虽依旧微弱，但已平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