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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直播拆祖坟?老祖宗请你滚出族谱 陆家百年祖 ...

  •   陆家百年祖祠,今夜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十八盏影视级聚光灯将祠堂中央那口通体暗红、雕满狰狞蟠龙纹的巨棺照得纤毫毕现,热浪蒸腾。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薰、人体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年棺木特有的腐朽气息。

      手机支架林立,镜头如枪口般对准棺材。直播间在线人数正疯狂跳动,朝着百万关口冲刺。

      “家人们!老铁们!看清楚了!”

      陆家长房长孙陆震廷,顶着锃亮的脑门,穿着紧绷的廉价西装,唾沫星子几乎喷在镜头玻璃上。他肥厚的手掌“啪啪”拍打着厚重的棺材板,震起一片积尘。

      “清末极品血沉香木!埋地下上百年,挖出来还带香!看这雕工——蟠龙!再看这七根镇灵钉,纯铜老工艺!光拆下来,一根就值六位数!”

      弹幕疯狂滚动:

      【真卖祖坟?陆家穷疯了?】

      【陆少牛逼!棺材板劈了做手串,给我留两串!】

      【听说欠了傅家三千亿?这是要卖祖产填窟窿?】

      【阴森森的……那棺材缝是不是在渗水?】

      祠堂下方,几十号陆家子孙无人披麻戴孝,反而个个衣着光鲜,举着香槟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即将分赃的喜悦。几个穿着旧式唐装、头发花白的族老被挤在角落,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被两名黑衣保镖隐隐隔开,敢怒不敢言。

      “不光棺材!”陆震廷走到供桌旁,粗暴地掀开一个紫檀木匣,抽出一卷颜色暗黄的厚重绢布,“瞅瞅!光绪二十六年的地契!京西三千亩!这老宅的地皮,白纸黑字!今晚,棺材连地契,打包拍卖!价高者得!”

      他挥舞着地契,脸上横肉因亢奋而抖动:“祖宗的東西,就是要流动起来才有价值!死守着这些老木头老纸片,能生出钱来吗?现在讲的是资本!是流量!”

      话音未落。

      “嗡——”

      一声低沉到近乎虚幻、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颤鸣,毫无征兆地从那口红木巨棺深处传来。

      像是什么沉睡的巨兽,在深渊里翻了个身。

      祠堂里璀璨的灯光,猛地集体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所有连接电源的电子设备——摄像机、补光灯、直播手机、甚至陆震廷领口别着的收音麦克风——屏幕齐齐一黑!

      “怎么回事?跳闸了?”陆震廷脸上的横肉僵住。

      下一秒,灯光与设备又同时亮起、重启。

      但原本嘈杂的直播背景音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无限放大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嘶嘶声,以及……棺材方向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镜头不由自主地对焦,死死锁定了那具红棺。

      只见棺盖与棺身接缝处,那七根锈迹斑斑、深嵌木中的青铜镇灵钉钉帽上,正缓缓渗出一颗颗暗红粘稠的液珠,宛如血泪,顺着狰狞的蟠龙雕纹蜿蜒而下,在惨白灯光下,触目惊心。

      弹幕瞬间空了。

      祠堂内死寂一片。方才的喧嚣如同被无形之手扼断。

      二房媳妇王美玲手中的口红“啪嗒”掉在地上,断成两截。她死死捂住嘴,瞳孔放大。

      陆震廷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强笑:“哈……哈哈,肯定是棺木里的树脂,热胀冷缩……正常物理现……”

      “咔……嚓、咔嚓嚓……”

      清晰的、木质纤维断裂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众人骇然看去。

      只见那七根深嵌棺木、锈死了上百年的青铜钉,正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从内部缓缓向上顶出!钉身与古老的木材摩擦,发出令人牙根发酸、骨髓发冷的“吱——嘎——”声,缓慢,却无比坚定。

      “钉……钉子……自己在动!”一个年轻陆家子弟指着棺材,声音尖利变调,腿一软瘫坐在地。

      “砰!!!”

      第一根镇灵钉如同被弩炮发射,化作一道模糊的铜影,擦着陆震廷油光锃亮的秃顶飞过,“夺”的一声闷响,齐根没入他身后那面挂着“祖德流芳”金匾的砖墙!

      砖屑迸溅!

      陆震廷僵在原地,头顶火辣辣地疼,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他颤抖着摸了一把,满手猩红。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声爆响!剩余六根铜钉接连崩飞,裹挟着凄厉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子弹,在祠堂内四散激射!

      “啊——!”惨叫声迭起。

      一个举着香槟杯的旁系被钉穿了肩膀,惨叫着被钉在廊柱上。供奉祖先牌位的紫檀木大案被一根铜钉击中,“轰”一声炸裂,木屑与牌位横飞!

      祠堂内彻底大乱!人们尖叫着,推搡着,想要逃离,却发现双腿如同灌铅,被那棺材中弥漫出的、越来越浓重刺骨的寒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空气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白色霜花,爬满墙壁、地面、甚至人们的睫毛和头发。

      “轰隆——”

      失去了所有束缚的赤红棺盖,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后滑开,重重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尘封腐朽与奇异冷香的白色寒流,如瀑布般从棺内倾泻而出,瞬间席卷整个祠堂。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寒流中心,棺椁之内。

      一双素白如极品羊脂玉、指甲透着健康淡粉色的手,轻轻搭在了棺椁边缘。

      那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匀称,在血红木料的映衬下,白得惊心动魄。

      紧接着,一个身着正红色织金四合如意云纹旗袍的身影,缓缓自棺中坐起。

      乌发如最浓的夜色,未曾绾髻,流瀑般披散至腰际,仅鬓边别着一支红得滴血、形态古朴遒劲的珊瑚发簪。肌肤是久不见天日的冷白,在红衣映衬下,宛若冰雪雕琢,透着一种非人的、晶莹剔透的质感。

      她缓缓抬眼。

      祠堂内所有幸存的灯光,在她睁眼的刹那,仿佛集体畏惧地黯淡了一瞬。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仁极黑,极深,宛如将亘古长夜与万丈寒潭一同浓缩其中。没有初醒的迷茫,没有闯入陌生时代的惊惶,只有一种历经无尽岁月沉淀后的绝对平静,以及在这平静之下,若隐若现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威严与……淡淡的厌倦。

      她的目光,似慢实快地扫过一片狼藉、宛如冰窟的祠堂,扫过那些奇装异服、面目惊恐扭曲的后代子孙,扫过那些闪着红点、仍在固执记录的冰冷机器,最终,落在了被人群挤在角落、一个正举着手机、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湿透的年轻男孩脸上。

      那男孩的直播手机,竟诡异地未受任何影响,依然忠实地对准着她。

      陆星晚——自百年沉睡中归来的陆家老祖,看着那男孩,嫣红如花瓣的唇轻启,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恐惧与电流嘶鸣,钻进每一个人的耳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独特的官话腔调,冰冷而笃定,如同宣读判词:

      “印堂晦暗如墨,死气缠瞳如索,惊扰地脉灵眼,引阴煞倒灌入髓……”

      她微微偏头,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淡淡道:

      “子时三刻,当魄散魂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男孩手中直播手机的屏幕,“啪”一声,毫无预兆地彻底黑了。不是没电,不是故障,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吞噬了所有光亮,变成一块纯粹的、令人心悸的漆黑。

      男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上翻,身体剧烈抽搐,直接仰面栽倒,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预言!当场兑现的死亡预言!

      祠堂内的恐惧达到了沸点。王美玲尖叫一声,双眼翻白,直接晕死过去。陆震廷双腿抖如筛糠,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滴滴答答,他想跑,却发现那红衣少女的目光,不知何时已如冰锥般钉在了他身上。

      陆星晚单手一撑棺沿,动作轻盈优雅得不像跨越百年,而像是午后小憩初醒。她赤足踏在冰冷覆霜的青砖上,步步生莲般走向陆震廷。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为她凝滞,凝结的霜花自动向两侧退散。

      “你……你是人是鬼!别过来!保镖!拦住她!”陆震廷歇斯底里地吼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缩向身后的保镖。

      几名黑衣保镖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极致的寒冷与恐惧让他们的肌肉僵硬。

      陆星晚甚至没有看他们。她只是微微抬了抬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的压力骤然降临!

      “噗通!噗通!噗通!”接连几声闷响,几名彪形大汉竟毫无反抗之力,双膝狠狠砸地,跪倒在冰冷砖石上!他们额角青筋暴起,面孔扭曲,拼命挣扎却连头都无法抬起一寸,仿佛背负着看不见的枷锁。

      血脉威压!精神碾压!

      陆星晚终于站定在陆震廷面前。她比陆震廷矮了一头,但此刻,所有人都觉得,她才是那个居高临下、俯视蝼蚁的存在。

      “卖棺?售地?”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淡淡鼻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陆氏家规第七条:毁祖祠、售祖产、惊先灵、败家声者,当何罪?”

      陆震廷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那不仅仅是面对未知超自然力量的恐惧,更是源自血脉深处、被彻底唤醒的、对祖先权威的本能臣服与灵魂战栗!

      “看来,陆家的规矩,你们是忘得一干二净了。”陆星晚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百年沧桑的失望与一丝冰冷的厌倦。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倏忽闪过,凝聚如针。

      就在她指尖即将点上陆震廷眉心,执行某种古老“家法”的刹那——

      “且慢。”

      一道清冷、沉稳、极具穿透力,仿佛带着金属质感的男声,从祠堂大门处传来。

      祠堂内几乎凝固的空气,因这声音的出现,产生了微妙的涟漪。

      众人如同即将溺毙者抓住浮木,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更深的恐惧,齐齐扭头望去。

      只见祠堂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不知何时已然无声洞开。

      门外夜色浓稠如化不开的墨,而门内光晕边缘,一个身着纯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正缓步踏入。

      他身姿挺拔如雪松,肩宽腰窄,剪裁完美的西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面容轮廓深邃如斧凿刀刻,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道冷淡的直线。眉眼间凝着久居上位的淡漠与疏离,仿佛万物皆不入眼。通身上下没有多余饰物,唯有一枚色如浓墨、光泽内敛的玉扳指戴在左手拇指,沉淀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厚重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墨色沉沉,深邃无底,冷静得近乎冷酷,仿佛能吸走周遭所有光线与温度,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仿佛被眼前景象触动而掀起的细微波澜。

      傅景深。

      这个名字,无需介绍,在场所有陆家人呼吸都是一窒。

      陆震廷如同见到了真正的救世主,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傅景深的腿,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傅爷!傅爷您可来了!救命啊!这儿有个妖女!她不知道用什么邪术装神弄鬼,打伤我陆家人,还咒我侄子死!傅爷,快把她抓起来!”

      傅景深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脚下狼狈不堪的陆震廷身上停留半秒。

      他的视线,自踏入祠堂起,便越过所有混乱与狼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锁定了祠堂中央,那一袭红衣,赤足立于霜地之上,指尖金芒未散的少女。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随即,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几乎要瞪裂眼眶的注视下,傅景深径直走向陆星晚。

      他身后,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古朴严肃的老者无声跟上,老者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长盒,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隐约的激动。

      傅景深在距离陆星晚三步之外停下。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世界观彻底崩塌、终生难忘的动作。

      傅景深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掌心向内,抚上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左手背于身后,脊背挺直如松,双膝微屈——一个早已失传、只在某些最古老的家族秘典或前朝画卷中得见的、极其古老庄重的躬身古礼!

      他清冷的声音在死寂的祠堂内回荡,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傅氏第一百零三代家主,傅景深,携守约人傅伯,恭迎陆祖圣驾归位。”

      “!!!”

      陆震廷脸上的狂喜彻底僵死,化为彻底的茫然、骇然和荒诞。

      陆星晚终于将目光从陆震廷身上移开,落在了傅景深脸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了然的打量,仿佛透过他现代冷峻的皮相,看到了某些流淌在血脉里的、更本质的东西。

      半晌,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让傅景深心头莫名一紧的弧度:

      “傅家……原来是你这一脉。气息倒是纯正了些,没怎么长歪。”

      她向前走了一步,来到傅景深面前,微微仰头,仔细端详着他的眉眼,像是在寻找故人的痕迹。

      “你很像他。”她忽然说,没头没尾。

      傅景深墨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维持着躬身礼的姿态,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晚辈愚钝,不知陆祖所言‘他’是……”

      “傅长生。”

      陆星晚轻飘飘吐出三个字。

      傅景深身后那位一直如古松般沉默的灰衣老者傅伯,浑身猛地一震,捧着木盒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看向陆星晚的眼神,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激动与……近乎虔诚的敬畏。

      陆星晚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目光下移,落在了傅景深抚在胸前的手上,或者说,是他拇指那枚墨玉扳指上。那扳指在她眼中,似乎有微不可察的流光一闪而过。

      她微微蹙眉,伸出纤细的食指,隔空对着傅景深的心口位置,虚虚一点。

      “阴气侵体,寒毒深种,死脉已现……”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却让傅景深的呼吸彻底屏住。

      “傅家小子,你阳寿将尽,活不过今年冬至。”

      又是预言!断言他命不久矣!

      祠堂内响起一片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关键是……傅景深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虽然依旧冷峻如冰雕,但那微微抿紧的唇线、骤然收缩又放大的瞳孔,无比清晰地泄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他知道?他竟然似乎……早就知道?!

      陆星晚似乎很满意看到他这副反应,她微微歪头,红唇边的玩味加深,那双古井般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极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光:

      “你祖上傅长生,欠我的东西,该还了。”

      傅景深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至极,最终归于一片深邃难明的幽暗。他缓缓直起身,姿态依旧带着恭谨,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陆祖所言甚是。长生老太爷所欠,傅家世代不敢忘,时刻谨记。”

      他微微侧身,示意傅伯上前。傅伯双手微颤,却极其庄重地打开紫檀木长盒。盒内深红色绒布衬底上,静静躺着一卷颜色陈旧、边缘破损的明黄色绢帛,以及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刻满诡异扭曲符文、散发着淡淡阴冷气息的令牌。

      “此乃当年陆祖赐予长生老太爷的‘庇佑契’副本,以及……傅家传承至今、代代家主以心血温养的‘守誓令’。”傅景深的声音低沉,“傅家,时刻准备履行诺言。”

      陆星晚目光扫过那绢帛和令牌,眼神微动,似乎勾起了些许久远而并不愉快的回忆。她没去接,只是淡淡道:“诺言?我要的,不是你们谨记。”

      她抬手,随意地指向瘫软在地的陆震廷,以及那一地狼藉:“这些废物,看着心烦。既是你的时代,你来处理。老身刚醒,精气未复,需一处清净地方休息。”

      傅景深毫无异议,颔首:“是。晚辈已命人将陆家祖宅主院彻底清扫,布下静心阵法,请陆祖移步。”

      他抬手示意祠堂外,那里不知何时已安静地停着三辆纯黑色轿车,侍者静立一旁,显然早有准备。

      陆星晚不再多言,拢了拢宽大的衣袖,赤足踏过霜地,向祠堂外走去。所过之处,陆家子孙慌忙退开,低头屏息,不敢直视。

      走到门口,她脚步微顿,并未回头,清冷的声音飘来:

      “那个吓破胆的小子,子时之前,带他来见我。他的命,我暂时收了。”

      “至于你们……”她微微侧首,余光如冰刃般扫过祠堂内噤若寒蝉的陆家众人,红唇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

      “明日辰时,祠堂集合。老身,亲自教你们温习——陆氏家法。”

      说完,她径直走入浓稠的夜色,上了中间那辆轿车。

      祠堂内,良久无人出声。

      傅景深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对一屋子的陆家人。他脸上所有面对陆星晚时的复杂情绪都已收敛,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冷与威严。

      “陆震廷。”

      “傅爷!傅爷我……”

      “陆祖的话,听清了?”傅景深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千斤重压,“明日辰时。今晚,把祠堂恢复原状。少一块砖……你知道后果。”

      “是!是!马上办!”陆震廷点头如捣蒜。

      傅景深目光扫过其他人:“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影响陆祖清净……”他停顿,未尽之言中的寒意,让所有人骨髓发冷。

      他转身,对傅伯吩咐:“傅伯,你留下协助。务必让陆祖满意。”

      “是,家主。”

      傅景深最后看了一眼那具敞开的、依旧散发着幽幽寒气的赤红棺椁,以及棺椁旁崩飞嵌入各处、触目惊心的七根青铜镇灵钉,眼神深邃难明。

      随即,他也步入夜色,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并未驶向傅家,而是朝着陆家祖宅主院的方向。

      车内,只有傅景深一人。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明暗交错。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扳指。扳指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冰蓝色的光华一闪而逝,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摊开左手掌心。不知何时,掌心已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冰凉。

      “阳寿将尽……活不过冬至……”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在咀嚼冰碴。

      然而,他的嘴角却慢慢勾起一丝极淡、极复杂,甚至带着点近乎疯狂意味的弧度。

      “果然……一眼就能看穿。”

      他低语,目光投向车窗外陆家主院越来越近的、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的轮廓,那双墨色眼瞳深处,仿佛有沉寂了百年的火山,正在被彻底点燃,涌动着难以名状的偏执、渴望与……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星晚……”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重若千钧。

      “这一次,你休想再……不告而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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