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编制获取指南》格里木松

11、婚礼 他听到了自

　　最后，江羽顶着张乌黑的脸，不情不愿地被送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光线一如既往地暗，食物的腐败味混着刺鼻的血腥味一下子刮入了他的鼻尖。
　　他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他下意识捏紧了那串串珠，心里的烦闷散去不少，就好像，有个人在陪他并肩作战。

　　易容成曹云的样子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相反他捏咒的瞬间，心里突然划过一丝异样感，整个过程顺畅无比。
　　——就好像，他已经做了很多遍。
　　一次又一次，易容成其他人的模样。

　　他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不明不白的怪异感。

　　直到耳边传来的响指声，他才回过神来。
　　周榕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他仿佛大梦一场，胸腔里发出嗡嗡的声音：“没什么。”

　　周榕的胸腔里忽然传出闷哼笑声：“过会可就不要说话了，毕竟曹云并不会说话。”

　　他的声音像是隔着万水千山传过来，很轻，也很痒。
　　江羽心底的那点怪异情绪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什么都没有留下。
　　好半天，他才从胸腔里面吐出来一个字：“嗯。”

　　很轻，轻到周榕以为是他的错觉。

　　突然，楼梯口突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周榕像一阵风一样瞬间消失在江羽面前，躲到了另外一间房里。

　　岁言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就在分针归于12的时候。
　　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

　　七点整。

　　他拉开一道门缝，穿着红色裙子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哒地朝另外一间房走去。

　　她们似乎更加害怕这间房，走过去的时候恨不得离这里有个万里远。

　　房门被推开，一群子浓妆艳抹，脂粉味道十足的女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粉尘味呛得江羽咳嗽了几声。

　　她们端着盘子，看样子像是化妆品、头饰，甚至还有长裙礼服。

　　为首之人一板一眼地开口说话：“曹小姐，主人要我们替您好好打扮一番，干干净净地去参加婚礼。”

　　江羽深呼一口气，看见这些脂粉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眼一黑又一黑。
　　他的手指被捏的嘎嘎作响，和那些女人僵持片刻，摸到裤兜里光滑的玻璃球，怔愣了一下。
　　最终还是妥协了，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女人们动作麻利，分工明确，谁也不干扰谁，看那熟练架子活像做过了成千上万遍。

　　江羽感受到那些刷子、脂粉在他脸上蹭来蹭去，他只能仰头，捏紧手中的那串珠子。
　　顺便心里面杀气腾腾，将黎昌千刀万剐，也消除不了他的怨气。

　　就这么想着，他竟然也睡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几个女人正在扒他的衣裳。

　　其中一个还微微摇头。
　　“奇怪，这胸部怎么这么平？”
　　“是不是没有发育好？”
　　“主人也没说啊。”
　　“你是不是傻啊？主人是男孩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哦。”

　　江羽：“！！！”
　　他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掀开了要脱他衣裳的几个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看。
　　他只是易容了面部，又没有抹去男性特征。

　　几个被掀翻的女人揉着胳膊埋怨道：“干嘛呀。”
　　“摸都不让摸。”
　　“人家就想给你换衣裳而已。”

　　……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的他脑仁疼。

　　二话不说要把所有人赶出去，他用眼神狠狠盯着女人，似乎在强迫对方离开。

　　不得不说，几个女人的化妆技术非常不错，江羽易出来的那副病恹恹的模样被很好的遮去了。
　　画上妆后，他骨子里的那种刺手的攻击感就凸显了出来，一下子震慑住了房间内的几个女人。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震慑起了作用，僵持片刻后，为首之人伸出来五个手指，就带着一群人退出了门。

　　应该是他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江羽揉了揉额角，总算清静了，只是，他一言难尽地望向地面上礼裙，嘴角抽了抽。
　　一脸排斥的模样。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闷哼笑声，周榕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江羽拧紧了眉头，他不是去了那边，什么时候过来的？

　　周榕似乎猜到了他的疑问,自顾自回答道：“就在你刚刚睡着的时候。”

　　江羽“哦”了一声，其实刚出口他就明白了，但话已经说出了口,再收回就显得有点可以了。
　　于是，他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周榕绕到一边，拿起了礼裙，展了开来。
　　蓝色的鱼尾裙能够很明显的凸显出主人的身材，上面的亮色钻石一闪一闪的，即使在黑暗里闪着光芒。
　　很好看。

　　“会穿吗？”

　　这句话本来是一句很礼貌地询问，但落到江羽耳朵里不知道为何就变成了一句嘲讽。
　　他一把夺过裙子，回怼了一句：“瞧不起谁呢！”
　　紧接着划了道屏障就开始换裙子了。

　　后背上的拉链怎么都拉不上，眼看时间快到了，江羽深吸一口气，只能低低换了声“周榕”。

　　屏障外面传来低低的笑声。
　　江羽郁闷了一瞬，早知道就不夸大海口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羽内心感觉到一阵怪异，他忽然不是那么想让周榕帮忙了。
　　温热的手触上了他的后背，一股酥麻感从被周榕触碰的地方，顺着脊背，传到了他的大脑皮层，他感觉一阵脑皮发麻。

　　江羽捏了捏耳朵，故作镇定地说：“快点，剩下20秒了。”

　　他背后的人一言不发，寂静的空间里，心跳声格外明显，纠缠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楚是谁的心跳。

　　时间还剩下最后一秒钟，他背后的锁链终于被拉上了，与此同时，门“唰”地一下被推开了，而周榕也在瞬间消失了。

　　屋外泄进来的微弱光辉照亮了地板，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他被女人们带着，一路上了三楼。

　　岁言和周榕打晕了落在队尾的两个妆娘，用了一个“C”级法宝变化成她们的模样，混到了队伍里面。

　　江羽刚上楼梯口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刺鼻花香味朝他扑来，鼻腔里沾满了这种味道，令他有点莫名反感。

　　他趁着她们不注意的时候，给自己吃了一枚“解毒丸”，免得他还没完成任务，就先被毒死了。
　　这种未雨绸缪的事情也算得上是这么多年完成任务的经验。

　　三楼很大，光线分外充足，长廊两侧，贴满了大红的“喜”字，红绸装饰着每一根廊柱，右侧房间里《婚礼进行曲》在悠悠的播放着。

　　一下一下跳动的鼓点仿佛在催促着人们享受着婚礼的氛围。

　　江羽上来后，首先跟着妆娘们进入了走廊最末尾的一间房。

　　领头之人自顾自说道：“曹小姐，婚礼九点开始，您就先在这里待会。”

　　说完，她随手一指，恰好选中了正在闭门的两人。

　　“你们，快过来。”

　　岁言指了指他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周榕，疑惑询问：“我，我们？”

　　领头的妆娘一脸无语：“对，就是你们，小红，小翠，快过来，看好曹小姐，别让她乱跑。”突然，她眼神变得恶狠狠的，有种仗势欺人的感觉：“出了什么岔子，主人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岁言和周榕对视一眼：还有这等好事？他们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岁言姿态放得很低：“是。”

　　领头之人抬了抬下巴，紧接着从他们身边擦过，身后跟着乌泱泱一片人群，头也不回的去到了大厅。

　　岁言凑到江羽跟前，看着他叮当响的头饰，华贵的礼服，异常素美的妆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是他想笑，实在是他见惯了江羽那张冷脸，将曹云那张脸自动替换成了江羽的脸，根本就忍不住。

　　周榕看起来也想笑，被“江羽”一个眼神刀子制住了。

　　“闭嘴。”

　　“好的。”岁言丝滑地合上了嘴。

　　周榕打量了一圈房间。

　　这里和楼下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华丽的大床，高高的吊顶，现代装饰风格的高雅别墅卧房。
　　简直就像是割裂的两个世界。

　　岁言看了一下手表，快到九点了，也不知道那群人打的什么主意。

　　江羽打了个哈切，他发现自从进入这间房后，就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他看向一旁的岁言：“你困不？”

　　岁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困啊。”
　　又不是谁都像你一样随时随地都可以睡觉。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一句。

　　江羽没说话，但他就是感觉哪里怪怪的，不过，那点怪异很快就被他划过。
　　他又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岁言见这位哥没有说话，乘着眼睛转圈扫视周围的空隙，扫了他一眼。
　　发现这哥又睡了过去。

　　岁言：“……”
　　不是，怎么睡着的？

　　***

　　江羽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九点了。
　　他感受到了一阵拖拽感。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面前一袭红裙。
　　为首的那个妆娘连拖带拽，正拽着他在走廊里走着。

　　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两个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要老娘亲自来跑一趟，活该被主人抓走。”

　　江羽看了一圈，周榕和岁言都消失不见了。

　　那种没由头的烦躁感又出现了，江羽捏了捏手指，准备给拽着他的女人来上一拳。

　　对方突然调转了脑袋。
　　江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听到了她的骂声：“我的天哪，你是猪吗，怎么睡着的，叫都叫不醒。”

　　江羽：“……”
　　不对，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江羽睁开了眼睛。
　　女人被他一吓，腿一软就跪倒了地面上，带着说别人脏话被抓包的心虚感，抬头看了一眼江羽，她讪讪一笑：“你……你醒了吗？”

　　江羽扫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女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给他带路：“哦哦，好，在前面。”

　　宴会灯火通明，满堂宾客端坐席间，正中间的舞台上，红色的地毯直直滚落到门口，司仪用古怪的腔调高声大喊：“新郎，你是否愿意娶身边这位女子为妻，无论未来顺境逆境、健康疾病，始终爱护她、守护她、忠于她，一生一世，直至永远？”
　　就在黎昌开口说话的瞬间，大门忽然被推开。

　　江羽很不凑巧地打断了这场婚礼的关键时刻。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望过来。

　　江羽果真是最适合这项任务的，他面不红，心不跳，坦然走向一旁桌子的空座位上，若无其事的坐下。

　　满堂宾客：“……”
　　你礼貌吗？

　　江羽没空管这些，空气里馥郁的花香熏得他脑仁疼，并且周榕和岁言现在下落不明，他只想找个位置坐下来缓缓。

　　被打断的仪式继续进行，音乐继续响起，台上的黎昌没有说话。

　　片刻后，主持人古怪的腔调继续响起：“新娘，你是否愿意嫁给身边这位男士，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都爱他、忠诚于他，直至永远？”

　　“我——愿——意。”新娘的回答像是被人掐着脖子说出来的，一字一句，异常艰难。

　　“爱，是承诺；而承诺，终将化作永恒。新郎新娘，刚才交换的不仅是一句誓言，更是彼此生命的钥匙。
　　现在，请伴郎伴娘呈上永恒的信物 ——结婚戒指。这枚小小的圆环，隔绝了世间的纷扰，锁住了彼此的余生。
　　请新郎为新娘佩戴，从此，你是她的丈夫”

　　黎昌掏出戒指，在万众瞩目中牵起荣秀的手，不知是不是江羽的错觉，他总觉得黎昌的视线若有若无朝这里扫来。

　　黎昌拿起了戒指，台下爆发轰鸣的掌声。

　　就在这时，音乐骤然停滞，主持人古怪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黎昌的动作。

　　“亲爱的来宾朋友们，我们的新娘新郎曾携手度过幸福的少年时代。新娘第一次牵起新郎的手，他们的命运就被绑定在了一块。”
　　“长大后，他们更是相爱非凡，新郎每天都会和新娘相见，包容她的一切，容纳她的一切坏脾气。”
　　“幸好，如今的新娘理解了新郎，她不再大吵大闹，不再因为一点小事和新郎争执。”
　　“就在今天，他们终于迈入了婚姻的神圣殿堂，成为了一对神仙眷侣。让我们再次恭喜他们。”

　　热烈的掌声自台下爆发，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没有人在意这段话里的扭曲感，更没人在意黎昌随意丢下的戒指，众人仿佛只是为了金童玉女的结合而高兴。

　　江羽手背托着脑袋在一下一下地打盹，他粗略扫了一眼，场地里面都是些不成气候的玩意，构不成什么危险。
　　只不过，他有点怀疑，黎昌真的喜欢荣秀吗？

　　他抓了一把花生，偷偷递给从他裙子里钻出来的小仓鼠。

　　所以两个人究竟到了哪里？被黎昌抓走，这可能吗？
　　到目前为止，黎昌都没有表现出过强的实力，要么，就是他在藏拙，要么，就是他造的这一切的场景全都依靠于外力，或许某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促成了他获得一定的实力。

　　舞台上婚礼进行得热火朝天，他在下面半阖眼皮，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无聊。
　　江羽不知不觉，脑海里再次浮现地下室里他背后残留的触感，周榕的指腹带着干燥的气息，让他莫名觉得有点痒。

　　就在他的想法跑到外太空的时候，一道聚光灯忽然打在他的脸上，顿时间什么乌七八糟的想法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