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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留在我身边 半夜,赵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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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赵大娘急着拍雾念的门,说是有人将她的房屋咋了一番,刨开了坟,她跪在地上磕头,头上都是鲜血:“那是我的儿子,是我的儿子。”
雾念将赵大娘扶起让她坐在床边,一路跑着到皇宫,将睡梦中的威廉拉起来。威廉背着雾念回来时赵大娘已经不知去向,只看到地上有几丝血迹。
最后威廉下令搜了全程,才在中午那些个权贵家里找到赵大娘,那时候的赵大娘已经被酷刑打的没有一寸是好的皮肤。
雾念上前抱住赵大娘抱歉:“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不会被她们盯上,对不起。”赵大娘抬头抹掉雾念的眼泪,用力抱着那个包裹:“我想回家。”
“好,好,我带你回去。”威廉背着赵大娘,走回家,此时赵大娘已经躺在床上倒气。雾念盯着赵大娘说:“大娘,你还有什么心愿,我替你去实现。”
“我想回家”本就不稳的气息吐出这几个字。
“回家,你的家在哪,我带你回去。威廉,我们带她回家。”
雾念哭求威廉的帮助,威廉安抚雾念:“等我一下”。威廉摘下自己的戒指,放到雾念的手上:“你握住她的手。”
雾念握住赵大娘的手,眼前一黑,随后到了一个古朴的街巷,拉着赵大娘:“你看着点路,我带你回家。”赵大娘给他介绍她的家。不多久就走到一个毛坯的房子,门口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雾念问:“这是你年轻的时候吗。”
赵大娘摇头,说不认识她,俩人倒是投缘聊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一个小女孩跑出来,大娘问:“你家的孩子吗”
“是啊”那女人望了望苍老的赵大娘,又看了看孩子,一脸宠溺的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是一个幸福的人,妈妈看不到你变成老年的样子了。”
女孩乖巧可爱,妈妈拿出仅有的几文钱递给女孩让她去买零食:“奕奕,去买些自己喜欢吃的。”女孩开心的点头,蹦蹦跳跳的走出去,是多么的幸福。
正当雾念要拉走赵大娘时,只见她已经红了眼眶,“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赵大娘的泪掉落起来,女人用衣襟给她抹掉眼泪,像是妈妈照顾孩子一样。随后赵大娘说:“娘,我说我是你的女儿你信吗。”
女人先是错愕,接着看向她的耳朵,那上边有一个歪斜的疤痕,那是初为人母时不小心剃发键坏的,为此她哭了许久。
那女人看了看赵大娘浑身的伤,眼眶逐渐红了,她抚摸着那些伤口:“是谁打的你,疼不疼?你嫁的郎君对你可好,这个可是你的女儿?和娘说说,娘真是开心,还能看见你年老的样子,你都年老了,想必没有疾病,真好呀,真好呀。”
“娘”赵大娘受到的委屈彻底有了宣泄的地方,这世间只有自己的母亲关心自己痛不痛,也只有母亲的怀抱是温暖的。
两人抱痛哭,赵大娘抽泣着,如孩子一般肆无忌惮,所有人只有在妈妈面前才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吧。
两人叙旧许久,赵大娘的娘带着雾念走到屋后,亲手给赵大娘和她的孩子挖了两个坟墓。“我知道我的孩子过的不那么如意,我活不到给她善终的年纪,我也知道,我的孩子受了很多苦,很多委屈,我没办法给她主持公道,没办法帮她讨回公道,我知道她受尽了委屈,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入土为安,麻烦姑娘你待我帮她找回公道,带她回家。”
“你怎么知道她受了委屈”
“我亲手养大的孩子,我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好”
叙旧之后,赵大娘的母亲交给雾念一个手帕,“姑娘,我和你有缘,感谢你带我的姑娘回来。这个手帕麻烦你帮我保管。”
“好”
在无数次的告别之后,雾念带着手帕回来,此时现实中的赵大娘已经没了气息,面色苍白,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没有气息的人,吓了一跳。不多时,飞来一只蝴蝶,落在雾念的手帕上,雾念松开手,任由蝴蝶衔走手帕,最后落在赵大娘的脸上,赵大娘的泪水沾湿了手帕。
似是不甘,似是蹉跎一生最终遇见娘亲的幸福。
雾念上前跪拜:“赵大娘,您膝下如今无儿,我代为尽孝。”三叩首之后雾念用一张黄纸在屋子里张贴,每一次都是滑落,最后在她刚进门的门边那张黄纸牢牢的粘在墙上。她似乎是躲在门后不肯走,威廉烧了一张黄纸,劝告说:“赵大娘,您的冤案,我一定会帮您讨回公道,请您放心,往生极乐,跟我们走吧,好不好。”
蝴蝶飞到黄纸上扇动着翅膀,像是对话,像是安慰,不一会儿那纸张如失去磁力的磁铁有力量的跌在地上。
威廉将那张纸折好,再裹上麻绳,蝴蝶衔走那张纸,威廉将长明灯点燃。
是漆黑的夜,蝴蝶时而围绕着长明灯旋转,时而回顾,时而往前走,像是一个在指导孩子走路的妈妈。雾念说:“赵大娘,跟着蝴蝶走,别回头,叱咤罗生也该了怨,往生轮回一定要投个好人家,蝴蝶特意来接你,请你一定要跟好她,别掉路。”
纸蝶飞舞,本来漆黑的道路一片白茫茫。人海两隔。还好蝴蝶相伴。
雾念带着威廉来到赵大娘的老家,刚刚挖的新坑此时竟然已经被一层层的旧土埋平,只剩下一点点小土坑。雾念后退了几步,“刚刚那个不是梦”
雾念望向威廉,再次重复:“威廉,刚刚那个不是梦,这个坑是刚刚,不,是几十年前挖的。”威廉点点头,南柯一梦,人的生死和覆灭就在一瞬之间。雾念伸出手来接住蝴蝶:“是您来了是吗,这是您挖的洞对吗,那张手帕是您来的路对吗”蝴蝶扇动着翅膀回应,雾念的泪顿时落下,本以为是她带着赵大娘回去看望妈妈,可是天下妈妈对孩子的爱太过低估了,她可以用寿命换来一丝游荡的灵魂,只为陪伴白发苍苍的孩子。威廉将戒指戴在手上,让蝴蝶落到戒指上。
赵妈妈的身形逐渐清晰,她拉住雾念的手:“谢谢你姑娘,我早知那日我的孩子受尽委屈,我不得已这样做。”她指了指旁边的长满草的旧坟:“我在那里等了她几十年了,这挖好的旧坟都快被土填满了。”
雾念使劲儿凭着记忆挖着那个坑,终于和她母亲挖的有五分像,棺椁下葬。最后一抔土由赵妈妈亲自盖上。
雾念抱住找妈妈:“赵妈妈,您放心,我会把您女儿的心愿完成,如今你可以不用如此辛苦孤独了,可以和女儿团聚了。”
“谢谢姑娘,我女儿遇到您可是真的幸运,我会一直保佑你平安。”那身影逐渐虚幻,戒指上的蝴蝶逐渐升起,围绕着坟头旋转,不多会儿便停留在坟脚开的鲜艳的那束花下。
这世间的鬼神若是妈妈在身边,倒也是不怕了。
死亡是乔迁之喜,是从有子女的地方搬到有父母的地方,所以不必为离去的悲伤。
雾念点燃一堆纸,朝北方磕了一个头。不知道她丢失了那么久,爸妈是不是悲伤了许久。不知道是否在找她。不知道是否思念她。
等到雾念睁开眼时,威廉跪在她的身边磕最后一个头。“你知道我。。。”威廉将纸放到火上:“我不知道,若是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好好听你说。”
此时雾念对于在这个世界的厌弃和无可奈何顿时消散了一些。狂风暴雨倾朝而下,雨水顺着河流漫过岸边,将小草淹没。此时,她孤独又昏暗的世界里一朵小花旁边长了一颗为他遮雨的参天大树,将雷暴遮蔽雨水吸去,让他又活过来。
雾念攥着赵大娘的丝帕,她心里想着一定要报仇,愤恨地盯着那一新一旧的坟。在她活着的那十几年里,世界是公平的,坏人可以得到惩罚,普通人可以愤恨,老师教导她要做好人,坏人自有天收,一腔热血涌上心头,心里关于要讨回公道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阵风吹来,撩过雾念的发丝,将她眼中那讨伐坏人追求正义的气息露出来。威廉觉察到一丝担忧,不是说她不赞同雾念锄奸惩恶,而是他知道这会让雾念受到很多伤害。他望向雾念那坚定的眼神问自己,他可以劝住他吗,得到的答案是不能。如果不能阻止她为正义而受伤,那么他要想办法保护。
于是威廉伸出手摊开手掌,示意雾念将手交给他。随后试探性地说:“留在我身边好吗。”见雾念露出疑惑的眼神,于是解释:“留在我身边,踩着我的肩膀去收拾那些坏人。你年纪太小,而我有你需要的,我给你所有我能给你的,念念愿不愿意。”
雾念心里那高筑的属于无助的围墙,突然透出一丝光亮。威廉就是那一抹光亮,那光亮将她心中的孤苦驱散。
“为什么为我做这么多。”
威廉撩动雾念额前的发丝,将碎发别到耳后。“有的时候,做一些事是不需要理由的,如果一定要有理由,那是因为你再次来到我身边。”
雾念鬼使神差的将手递给他。他不知道他能不能信她,但她的心已经为他做出抉择。
薄雾逐渐升起,凝结成霜,挂在树梢,落在两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