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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慌乱
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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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防盗门“砰”的一声合上,沈崎的身影消失了。
阮念知瘫坐在床上,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都在发抖。
但她甚至来不及回味刚才那场荒唐的情事,墙上的挂钟就像是催命符一样滴答作响。
离Ethan预计到达的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她强撑着酸软的双腿跳下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脸红心跳的味道——那是混合了石楠花气息、汗水味,还有沈崎身上特有的沉木香和淡淡烟草味。这味道太浓郁了,只要是个成年男人走进来,一鼻子就能闻出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第一步:通风。
阮念知冲过去,把卧室和客厅的所有窗户全都打开。晚风灌进来,吹散了那股旖旎的温热,也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拿出家里的香氛喷雾,在空气中胡乱喷了几下,试图用柑橘的味道盖过那股情欲的气息。
第二步:床单。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大床。床单皱得不成样子,中间还有一大片干涸的、浑浊的痕迹。那是他们疯狂罪证。
她一把扯下床单和被套,甚至连枕套也没放过,胡乱地团成一团,塞进了脏衣篓的最底层,又抓了几件旧衣服盖在上面,塞进衣帽间的角落里。
然后,她从柜子里拿出备用的新床单,手忙脚乱地铺上。因为手抖,好几次都没铺平。
第三步:自己。
她冲进浴室,站在花洒下。热水开到最大,拼命地搓洗着身体。
她要洗掉他留下的味道,洗掉那一身粘腻的汗水。
站在镜子前擦头发时,她动作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里,她的锁骨处,赫然印着一枚深红偏紫的吻痕。
那是沈崎临走前,带着恨意和占有欲故意留下的。位置极其刁钻,稍微领口大一点的衣服根本遮不住。
“混蛋……”
阮念知咬着牙骂了一句。
她冲回衣帽间,在那堆衣服里翻找。吊带裙不能穿了,V领也不行。
最后,她找了一件高领的居家T恤,甚至觉得还不保险,又找了一条丝巾系在脖子上。
虽然在家里戴丝巾有点奇怪,但她只能谎称是刚才开窗吹风有点着凉,嗓子不舒服。
就在她刚刚吹干头发,把浴室里沈崎用过的毛巾也藏好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阮念知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
她看了一眼手机。
18:25。
Ethan提前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有些发白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看似自然的笑容,走向玄关。
……
门开了。
Ethan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束淡雅的百合花。他依旧是一副神清气爽、温文尔雅的样子,和屋里那个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Hi,亲爱的。”
他笑着凑过来,想要给阮念知一个拥抱和面颊吻。
阮念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僵硬。
Ethan愣了一下:“怎么了?”
“没……刚洗完澡,身上还是湿的,别弄湿你衣服。”
阮念知眼神闪躲,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领口的丝巾。
“而且……我好像有点着凉,嗓子不舒服,怕传染给你。”
Ethan立刻露出了关切的神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着凉了?怪不得脸色不太好。”
他的手背触碰到她的额头,那种正常的温度,却让她觉得烫得慌。
进屋后,Ethan吸了吸鼻子,有些疑惑地皱眉。
“屋里……怎么这么大一股香氛味?还有点……怪怪的味道?”
阮念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没散尽的味道吗?
她强作镇定,背对着他去厨房拿碗筷:“哦……刚才我想换个心情,多喷了点香水。可能味道太冲了,所以我才开了窗透气。”
Ethan不疑有他,笑着开始摆放餐盒。
“先吃饭吧。我买了你爱吃的点心,还有热汤,正好给你驱驱寒。”
两人坐在餐桌旁。
阮念知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吃得心惊肉跳。她生怕那个脏衣篓没藏好,或者这屋子里还有什么沈崎留下的痕迹。
突然,Ethan放下了筷子,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坐姿。
“你是不是腰不舒服?看你坐立不安的。”
他站起身。
“我去卧室给你拿个靠垫垫一下。”
看着Ethan走向卧室的背影,阮念知脑子里“轰”的一声。
卧室!
虽然床单换了,但她突然想起——那串沉香珠子呢?!
刚才在床上纠缠的时候,沈崎把她的手按在枕头上,那串珠子好像硌到了他,被他不耐烦地撸了下来,随手扔在了……扔在了哪里?
好像就是床头!
要是珠子就在床头柜上,或者掉在地上,Ethan一眼就能看到!
“Ethan!”
她尖叫一声,差点打翻了手里的汤碗。
Ethan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怎么了?”
阮念知顾不上还没穿鞋,光着脚“噌”地一下冲过去,硬生生地挡在了他和卧室门之间。
因为跑得太急,她气喘吁吁,脸红得吓人。
“我……我自己拿!”
她死死抓着门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里面……太乱了。我刚才换衣服,扔得满地都是,内衣什么的都在床上……还没来得及收拾。太尴尬了,你别进去。”
这理由很烂,但很有效。
Ethan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我不进。那我在外面等你。”
他转身回了餐厅。
看着他转身,阮念知感觉自己刚在悬崖边走了一遭。
她冲进卧室,反手关上门。
她扑到床边,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
床头柜上?没有。
地毯上?没有。
她的冷汗下来了。
她跪在地上,把手伸进床缝里摸索。
终于,在床垫和床头柜的夹角深处,指尖触碰到了那串冰凉坚硬的珠子。
她一把抓出来,死死攥在手心里。
*还好……还在。*
她站起身,又看了一眼镜子。
左手手腕空荡荡的,只有一道刚才被珠子勒出的红痕。
为了掩饰这道红痕,也为了彻底安Ethan的心,她冲进浴室,抓起那个被她冷落的Cartier手镯,飞快地戴在左手上,遮住了痕迹。
做完这一切,她把沉香珠子塞进睡衣口袋里,抱着靠垫,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