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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钩子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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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宾利在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中平稳穿行。
车厢里流淌着低沉舒缓的爵士乐,但这优雅的旋律此刻听在阮念知耳中,却让人莫名的烦躁。
她靠在椅背上,感觉整个人像是刚打完一场仗,虚脱,却又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余韵中。
耳边全是沈崎刚才那句——*“早晚有一天我会去取的”*。
还有那个嚣张至极的飞吻。
Ethan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他的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冰冷的Cartier手镯,似乎在确认某种所有权。
“Yuki。”
Ethan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刚才……那位沈会长,跟你聊什么了?我看你们聊得挺投机?”
阮念知的心猛地一跳。
*投机?*
那是投机吗?那是他在逼良为娼……哦不,是在逼她就范。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过头看着Ethan,露出了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云溪的风土人情。你也知道,他毕竟是主办方,客套一下。”
Ethan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但他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那位沈会长……气场很强。那种眼神,不太像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Ethan侧过头,利用等红灯的间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刚才他在门口看你的眼神……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我有点嫉妒。”
阮念知心里“咯噔”一下。
Ethan很敏锐,他是华尔街的狼,哪怕披着绅士的皮,嗅觉也是灵敏的。
她刚想解释,Ethan却笑了,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
“不过,嫉妒说明我的眼光好。我的女朋友这么迷人,别的男人多看两眼也是正常的。”
他大度地把这一页揭了过去。
或者说,他自信地认为他已经拥有了她,不在乎别人的觊觎。
阮念知松了一口气,却又感到一阵更加强烈的愧疚。
Ethan越是包容,越显得沈崎是个无赖,也越显得……她是个“精神出轨”的坏女人。
但可怕的是,当Ethan干燥温暖的嘴唇碰到她的手背时,她的身体竟然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刚才在洗手间里,沈崎那个带着烟草味的、充满掠夺性的怀抱。
……
Ethan把阮念知送到楼下。因为第二天一早有安排,也因为感觉到了阮念知的疲惫,他体贴地没有提出上楼,只是嘱咐她要早点休息。
关上门的那一刻。
阮念知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身昂贵的高定礼服,此刻像是一层沉重的铠甲,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走进浴室,甚至来不及卸妆,就先迫不及待地做了一件事——
她把左手上那个Cartier的Love手镯,费力地摘了下来。
因为手有些肿,摘的时候刮到了皮肤,有点疼,但她顾不上。
“叮”的一声。
金手镯被放在了大理石台面上。
那里还放着……她出门前藏进化妆包里的、那串沉香珠子。
她拿起那串珠子。
明明只是木头的,不值钱,也没有光泽。
但当她把它重新戴回手腕,当那熟悉的木质纹理贴上皮肤的那一刻……她竟然感到了一阵想哭的安心。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眼神却迷离且充满欲望。
她不得不承认,今晚沈崎的出现,唤醒了她身体里沉睡已久的那头野兽。
洗完澡,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那个飞吻,还有他在耳边说的“我会去取的”。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
是沈崎。
他就像是在她脑子里装了监控一样,在她最心神不宁的时候,发来了消息。
没有文字。
是一张图片。
照片是从高处拍的。背景是黄浦江璀璨的夜景,前景是一只手(他的手)。
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缭绕中,指缝里夹着一张房卡。
房卡上清晰地印着——上海半岛酒店。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
阮念知的手指颤抖着点开。
沈崎(语音): “今晚我就住在半岛。离你应该不算远。”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洗过澡后的湿气,还有一丝醇厚的酒意。
沈崎(语音): “刚才那个飞吻……收到了吗?”
阮念知还没来得及回,他又发了几条文字。
带着一股子让人脸红心跳的暗示,还有一种老谋深算的从容。
沈崎:没收到也没关系。
沈崎:我在上海待三天。这三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酒店待着。
沈崎:房号是 1208。门没反锁。
发完这句,他就没动静了。
但这几句话,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他在告诉她:
*我就躺在那儿,把自己洗干净了,等着你。*
*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
*但我把钥匙,交到了你手里。*
……
阮念知盯着那个房号。
看着那句“门没反锁”。
她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
她想骂他不知羞耻,想骂他破坏别人感情。
知知:虽然上海治安好,但建议沈总还是锁好门窗……万一进贼了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她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觉得刚才那句话似乎太像调情了。
于是,她又羞又恼地补了一句,试图用这种“警告”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知知:你……你不准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
沈崎穿着浴袍,半靠在床头,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看到屏幕上这两条信息,他差点没拿稳酒杯,一口酒呛在了喉咙里。
“咳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盯着那两行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变成了一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的低笑。
*“建议锁好门窗”……*
*“不准想乱七八糟的”。*
真是个傻丫头。
要是真的不想理他,早就把手机关机了,或者装死到底。还能这么一本正经地发来这种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慌了。说明她此刻躺在床上,脑子里跟他一样,全是那些不能播的画面。
他放下酒杯,拿起手机。
既然她说不准想,那他就偏要想,还得带着她一起想。
他按住语音键。
沈崎(语音): “遵命,阮老师。”
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笑意。
沈崎(语音): “门窗我已经锁好了。防盗链也挂上了。毕竟……我是个正经商人,也怕被‘采花贼’偷袭。”
停顿了两秒,他发了第二条。
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那种要把人耳朵烫坏的磁性。
沈崎(语音): “至于你说的……‘乱七八糟’的事……”
沈崎(语音): “具体是指什么?是那天在医院病床上我没做完的事?还是……刚才在洗手间里我想做的事?”
发完这条,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她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样子。
他心情大好,又补了最后一条。
不再逗她,而是给了一句最露骨、也最深情的晚安。
沈崎(语音): “好,我听你的,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沈崎(语音): “我只想你。光着脚、戴着珠子、坐在我对面吃面的你。”
沈崎(语音): “睡吧。梦里见,小老婆。”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关掉了灯。
房间陷入黑暗。
但他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等。
他知道,今晚这钩子扔下去了,鱼儿虽然还没咬钩,但水面已经乱了。
三天。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