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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出轨,是的 铃声划破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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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划破空气,比赛宣告结束。早已等候多时的家长们纷纷涌向自家孩子。
李子兮有些心虚地望向李由晨,一声也不敢吭。李由晨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作品背面匆匆签下名字,随即转身回到了观众席。
李子兮下意识地朝秋晓棠的方向望去。她们已经冷战两天了,可对方此刻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秋晓棠没有家长陪同签字,只好自己在作品背面,一笔一划郑重地签下了三个大字——王晓燕。
李子兮本不想理会,可对方却是个神经大条的,竟直直地举起那张纸,只为高高欣赏自己的字迹——那是一首《咏鹅》。
李子兮气得牙痒,转头死死盯着自己的《卖炭翁》,心中满是无能的狂怒。
选手们排着队提交作品,唯独吴洺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倒不是他在拖延,而是吴用根本不会写字,正执着地在那儿描画自己的“大作”。
好不容易写完,又反复涂抹,一套流程下来,纸上早已乌黑一片。背面的墨汁甚至渗到了正面,将吴洺原本的字迹遮得严严实实。
没办法,吴洺只得硬着头皮交上了作品。李子兮转头一瞥,只见家长签名处写的不是吴用,而是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王晓燕。
李子兮顶了顶腮帮子,敏锐地意识到秋晓棠和吴洺的关系绝不简单。
李子兮OS:吴用可比王晓燕好些多了。
现场评分环节,选手与观众席渐渐融为一体。
“《卖炭翁》不会写?”
“背不下来嘛……”
“见证奇迹的时刻!经过评委老师们的认真筛选,去掉每位同学的最高分和最低分,获奖名单如下——”
“第一名:三(3)班,冯欢欢!第二名:二(6)班,孙笋和二(6)班,秋晓棠!第三名:一(4)班,王明;一(7)班,蔡浩浩;二(6)班,吴洺!”
“有请校长为获奖同学颁奖!有请获奖同学上台合影!”
李子兮真心为获奖同学感到高兴,卖力地鼓着掌。
秋晓棠与李子兮擦肩而过,动作却略显迟钝。果然,才走了没几步,她便犹豫着转过身,眼神真诚地发出邀请:“四季,我……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呀?”
秋晓棠没有家长来,没有合影的对象。她认为李四季应该得奖,如果一起拿奖状,那就相当于两人一起获奖了。
秋晓棠终于肯和她说话了,李子兮自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内心根本没有时间给她权衡利弊,因为李子兮的期待早已占满了所有空间。
“来,3,2,1……茄子!”
连拍三张,合影结束,散场。
“请大家有序离场。”
观众席的人群渐渐疏散,李子兮被秋晓棠牵着。按照规定,选手要等台下观众走完才可离开。
李子兮的眼神跟随着李由晨,那背影本是她的目标,可就在某一瞬间,一位佝偻着背、满头花白头发的“老人”争夺了她的目光。
好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李子兮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那个缓慢挪动的身影,这才发现,她的背不是天生佝偻,而是故意弯着的,像是在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双手的褶皱程度可以看出是个中年妇女,但整体装扮却是奶奶的模样。
那妇女脸上仿佛带着马赛克,李子兮无法识别这“老人”的真实面目。
“四季?看什么呢?”
李子兮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摇了摇头。原来是边上的人都走完了。
校门口,人流稍显密集,控制住了两人的速度。
岔路口,两人分别,最后一句话停留在了“拜拜!”
秋晓棠的背影消失了,李子兮微微叹了口气。起风了。
“老头儿,有屁快放。”
“那个妹子和秋晓棠好像是母女关系吧?”老头儿直接切入话题。
“啥?”
“你上次看到的那女人,这次不是也看到了嘛?那女人好像是叫什么燕啊?”
“王晓燕!”
“对对对,那老婆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老婆子是上次要债路上坐摇椅的老人。
“靠,那岂不是就简单了?”
“直接告他!告他家暴!”
两个星期后,开庭。
李子兮和李由晨都是未成年,重任落在了大伯身上。
“谢谢大伯。”
“你说的要做到。”
“嗯,我去读完。”
书记员查明当事人都到庭后,开始宣读法庭纪律。
随后审判人员入庭,法官敲响法槌,宣布正式开庭。
“现在开庭。首先核对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加人的基本信息。”
“(核对完身份后)经核对,各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可以参加本案诉讼。岩石人民法院今天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李军和被告人吴洺劳动纠纷一案。本案由审判员吴志钢担任审判长……”
“我抗议!”李军突兀地出了声。
李子兮被这一嗓子喊得不知所措,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请说出你的诉求。”
“我要审判长回避,他与吴用有亲属关系,对我方不利。”
书记员心知肚明,话音一落后的讨论简直是多此一举。
书记员:“休庭!三日后再次开庭!”
吴用怒拍桌子,“妈了个瓜子!”
正好,这一操作又给了李子兮三天时间收集更多的证据。虽然人证物证都有,但大多都是街坊邻居的口头表达,对方一招推翻很容易。
“大伯,你怎么知道的?”
“吴志钢是我老同学了,他那点破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吴志钢是吴用的堂哥,收了不少黑心钱,断案毫不公正。
秋晓棠不知何时走到了李子兮的身边,她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欢喜。
“四季,你想知道什么?”
秋晓棠也有牵连,李子兮并不知道她会去哪儿,其实给她的建议是保持中立为好。
“没事儿。”
“你信我吗?”
李子兮不明白她的话。
“男寝阿姨,去吗?”
李子兮看着她那认真的眼神,点头了。不过她的条件是,只要李子兮去。
“我妈妈叫王晓燕。”
“嗯。”
“我……是私生女。”
“嗯。”
“你怕我骗你吗?”
李子兮摇头。
“谢谢。”好陌生。
校门口,吴洺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别去了,我告诉你。”
三个人坐在了校门口的石阶上。
“那年,我在被窝里玩弄着爸爸的打火机。那天他来寝室看我,因为寝室里只有我没搬走,他来陪我一晚。”
“他点了根烟,那烟还有半根没抽完,结果看见我那张30分的数学试卷,一气之下把烟丢了,把我拽到走廊开始数落我。”
“三分钟,一开始只是有点糊味,后面开始燃起来,味道越来越大,黑烟飘了出来。晚了,就在找灭火器的那一瞬间,火势已经蔓延了很多间寝室。”
“我们只想跑,没有通知熟睡的同学。那个打火机爆了,就在我们冲出寝室的一刹那,火势彻底失控。越来越多的人跑了出来,但还是有人烧死了……”
说着,吴洺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出,声音越来越颤抖。
“我爸把责任推开了,给了法官很多钱,最后判定凶手死了,我们才没有被牵扯到……”
李子兮轻拍着他的后背,“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我……”他说不出话,胳膊上显露的伤疤早已说明了一切。
秋晓棠开口了:“他当年家暴,家暴妈妈。妈妈没有奸夫,我就是他的女儿,但他因为看到妈妈和同学多聊了几句,像发了失心疯一般断定孩子不是他的。那时候,我还在妈妈肚子里。”
“我从一出生有记忆开始,就常看见他打妈妈。果然,他不要我,妈妈也跑了,但她疯了。”
“我妈是出轨了,但我不是,他才是。”
秋晓棠指了指吴洺。
“我本名叫吴棠,他是我异父同母的哥哥。”
李子兮瞬间明白了,这两个人,是困在这一方天地的受害者。那枷锁他们不忍心破坏,只有她这个“恶人”可以帮他们。
“四季,你早该知道的。”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三天后,再次开庭。
审判长换了,那人很年轻,但眼神坚定,很有保障。
……
“现在进行法庭调查。首先由原告陈述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李由晨,虽未成年,但其生活支出只靠自己的收入,并且年满十六周岁,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李军照着李子兮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认真念道:“我知情,我作证。”
“吴用为雇主,李由晨为他工作,两人已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间有隐形的劳动合同。但吴用拖欠工资不付,还恶意辞退,并且工作时长超过规定没有双倍加班费,以此举报。”
“现在由被告进行答辩。”
“我并没有拖欠工资,也没有恶意辞退,他是自愿的。”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庭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李由晨有没有资格当‘打工人’。二、吴用这个老板有没有克扣和欺负他。各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是否有异议?”
“没有。”
“下面围绕争议焦点进行举证和质证。请原告出示证据并说明证明目的。”
“我们有人证。”
催债的男人被带上法庭,他指证:“我的车是你刮坏的,还要这孩子赔,说是你用人不行。我只要钱,当时懒得和你讨论谁错谁对,我只要钱。”
“你妈了个瓜子的。”吴用的脚都在台上乱蹬,想打人,但又不好当众出丑。
吴用无话可说,肚子涨胀着气,发不出。
……
“双方是否还有新的辩论意见?若没有,法庭辩论终结。”
吴用咽不下这口气,说什么也要找回主场。吴洺见状立马阻拦。
他凑到吴用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随后一巴掌扇在了吴洺的脸上:“她怎么知道!”
“你说的!?你要死吗?!!”
“注意纪律!”
吴用最终妥协,他害怕,赔钱事小,死刑可不行。
“现在闭庭。”(敲响法槌)
“请各方当事人当庭/在五日内核对庭审笔录,确认无误后签字。”
法庭上不敢发飙,自家车间可以。
吴用这辈子的耐心都耗尽了,隐忍了一路。
门没开,他丝滑转身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偏了方向,打在了头部。这力度如果在脸上,那么将是一个星期的红印。
吴洺被打得晕头转向,面前的景象渐渐有了重影,强撑意识开始调动四肢。
“哥!”
秋晓棠几乎是瞬间跑上去扶住他,再一抬头,眼里充满了泪花与凶狠。
一整幕场景翻涌在她的脑海,她害怕,她厌恶,她愤懑,这些情绪的始作俑者全都指向一个人——站在秋晓棠面前的男人。
这些年的精神恍惚,那个女人已快从他的记忆里抹去,他对他当年的行为丝毫没有悔意与歉意。
吴用对着秋晓棠这张与王晓燕一般无二的脸,骨子里的恶心促使他从工具堆里拿出了一把锤子。
他走得很有力度、很强硬,全身都散发着一种感觉——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