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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答案 她曾说我开 ...

  •   74.答案

      出了派出所,老阮在门口关心了一下我的伤口,我说没什么事,之后各自回家。

      林抒不让我开车了,她的国内驾照已经到手,二话不说把我塞进了副驾驶。

      我看着林抒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心里的那团怒火无处可发。如果是林抒受伤,我或许会比她更激烈地想要去“报复”对方。

      我试图安慰一下她:“想不到你这么猛,还想打人呢,你没想过他人高马大,如果还手你也会受伤吗?”

      “没想过。”

      “啧啧,你怎么这么冲动的呀?一点也不像你。”

      她余光瞥了我一眼:“你说呢?”

      “因为我嘛,我知道的,你最心疼我了,”我笑嘻嘻地讨好她,“其实他下午也算是恶有恶报,得了个现世报,他下午第一次要来打我,被我躲开了,然后他命根子撞到了桌子,他才恼羞成怒拿东西扔我。”

      “真的?”

      刚好一个红灯,停下。她缓缓转过头,我对视上她的眼睛,在微暗的车厢里像星星闪了一下。

      我点头:“真的。”

      她笑出了声,我简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有那么高兴?

      “别笑啦,这还有个伤者呢!”我举着受伤的白色手臂放到她面前。

      她握住,轻轻地对着吹气:“呼呼,不痛啦。”

      “你骗小孩呢!”

      她把我的手放下,又摸摸我的头顶:“嗯,小孩。”

      “没大没小的!”我笑着,软软嘟囔道。

      我能感觉到我的头发毛茸茸的,因为她的气出了,心情变好了,我也开心了。

      她曾说我开心她才会开心,那么,其实我也是。

      这个红灯还挺长,两分多钟,她看看前面,又看看我我包着白纱布的手,然后幽幽地说:“周日晚的派对,有些遗憾了。”

      “为什么?”

      她弯弯的眼尾神神秘秘的,又人畜无害的模样,只轻轻歪了下头,变灯了,她没回答我,踩下油门。

      后来,我们在派对的饭桌下偷偷牵手,在无人的电梯里纵情拥吻,在日落的海上,躲进船舱,做一些与海水相融的事。

      外面,是每个人得逞后的欢乐;里面,是我得逞后的欢愉。

      确实,有一点美中不足的遗憾,但......或许遗憾本身,才是趋向最完美的阈值。

      那样的时刻,每一刻,我们都很幸福。

      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相信,我们不怕相爱这件事众所周知,我们有共同对抗风雨的勇气,我们有携手同行的坚定,哪怕全世界要我们分离,我们也会在彼此心里,继续爱下去。

      我们曾以为这是幸福的开始,而终点也会是这份幸福的延续......

      新的一周,我打算问一下兰姐项目的情况,我犹豫过,觉得一面背着兰姐和林抒谈恋爱,一面又承接报社的项目,会不会有些过于无耻了。

      我跟林抒说要不我以后还是不要做报社的项目了,我觉得不太好。

      她反问我是因为她吗?

      她那么聪明,明知故问了。

      “如果是因为我,那你更加要去争取报社的项目啊,首先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虽然她有一定的话语权,但她不会偏袒你,毕竟......”林抒停顿,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她继续说,“你知道的,她不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太顾及我的心情,我无所谓的,你想说,她才没有把我当亲戚,对吗?”

      她不置可否,只是说:“所以你不用觉得欠她人情,能拿到项目,我觉得跟她关系并不大,你放心,我没有跟我妈说过什么。”

      “那么其他理由呢?”

      “再一个,我刚说了,报社不是我妈一人的,所以报社的决策也是需要经过几个领导共同商议的,那么能让你公司做,一定也说明了你公司的实力,或者说,是你的能力。”

      “报社的项目不是那么好拿到的,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把秤。”她补充说。

      “那么,你是想让我表现给你妈看?”

      “有一点这个意思,还有一个是,我希望我们的感情不是影响你事业的因素,而是反过来的,我希望可以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如果你因为我,就放弃会对公司发展有利的项目,那我会很自责的,你也不希望我不开心,对吧?”

      我抱了抱她,笑笑说如果我搞不定,再请她出面求情。她知道我开玩笑的,回我:“你搞不定的话,我会对你很失望的。”

      我当时表现得不以为然。

      但我当然不会令她失望,从兰姐那得到了利好的答复。

      兰姐说早就已经定好了给我们公司做,只是她这段时间休假去国外旅游,手头这几个项目不着急的,先搁置了,这几天回来才陆续处理。

      我的心终于可以平安落地。

      可是很快,还没接触地面的心脏又瞬间弹跳。

      兰姐顺便提到了林抒,她问:“听她爸说,最近林抒住你家里?”

      我的喉咙被未知的恐惧扼住,心跳开始不规律。

      还没回答,她又像是自言自语,问道:“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种口气,是试探。

      我突然想到了林抒以前跟我提过,她说她爸妈从来都不做饭,她四五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渐渐地,就变成了只要她在家,她爸妈回家吃饭,那一定是她做饭。

      于是一边心虚,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可能她不想做饭吧,哈哈,她在写论文比较忙,也需要专注,我上班不在家,她能有个单独学习的空间,晚上我回来可以做饭一起吃。”

      我胆战心惊,不仅因为瞎编的理由,还因为,每天可都是林抒在做饭的啊。

      对面沉默了半天,我又忍不住解释说:“毕竟我们同龄嘛,她在国内好像没什么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我们认识了之后她偶尔会来跟我打听一下国内的情况,就变得比较熟了。”

      “什么时候住一起的?”兰姐听我说完,冷不丁提了这个问题。

      “上个月。”我实在是心慌得不行,但是想想,也确实刚和好没多久,确实是上个月才回来住的。

      兰姐不容置喙地下了一道命令:“你跟她说,都一个月了,气消了就回来,别在你家给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啊?

      我愣了一下,连忙说:“不麻烦不麻烦的。”

      电话已经被挂断,我开始后悔,人家说麻烦只是客套话,要林抒回家才是重点,我这不是变相在拒绝兰姐的要求吗?

      转念又一想,刚刚兰姐好像说,林抒在生她的气?这句话在我心里打下了一个结。

      这件事林抒没跟我提到过。

      “我以为你会猜到。”这是她给我的解释。

      “我猜到什么啊?”

      我刚回家,就追着她问。

      她那时候在厨房里试汤的咸淡,尝了一口,又舀了一点,吹了吹,放到我嘴边,让我也尝尝。

      我迫不及待地含住了,她的那句“还很烫,你慢慢试下温度”没说完,我已经烫到了舌头,“嘶嘶嘶”地伸出来,把手当扇子。

      她皱着眉,盛了杯自来水给我,我含在嘴里。

      她很无奈,应该还有点无语地把火关小,让我把水吐了,然后拉着我到客厅,拎了拎眉轻轻地问:“好点没?”

      “没事的,等会就好了。”

      “你真是......”

      “不许说我,”我顺势往她身上躺,“你说话不说清楚,你不知道我急性子啊,还这么故弄玄虚,我烫到你也有一点责任的。”

      她欲言又止,最后很无奈地承认道:“是是是,都怪我。”

      见她将责任全揽下来,我又惭愧起来;“没有嘛,我也不是真的怪你,你快说嘛!”

      “那个男的,就我妈安排那个。”她的手绕在我的腰间,手掌一抬,就拍在我的肚子上。

      我怕痒,缩一下,从她身上起来,没有杀伤力地瞪着她。

      她的眼睛闪了一下,笑了,又把我拉回怀里,继续说:“我妈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人带回家,等他们回去后,我跟我妈说我会找时间搬出去,但我妈并没有当回事。”

      “我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种事跟她有不同意见,只是她主观性太强了,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逻辑,我们总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沟通这些问题。”

      她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我的耳朵,像一种示弱,像一只小猫,想躲进一个有屋顶的房子里,像在跟我说,她想要被保护。

      至少这一刻,想要。

      因为她妈的步步紧逼,她又无法说出来她喜欢的人是我,她妈不相信她喜欢女生,她简直百口莫辩。

      她明明最该委屈,却只字未提。

      我心里酸酸的,嘴角也弯了下去。

      厨房煮开了的汤“咕噜咕噜”冒着气泡,我心里的酸软似乎快要沸腾起来,鼻子和眼睛胀胀的,我知道下一秒,我的眼睛就会变红。

      她一定看见我快哭了,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说话更轻了:“怎么了?是不是我妈为难你了?你不用替我找理由开脱的,你可以跟她说,你不方便介入,让她自己来找我,你全部推给我就好啦。”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摇头,“你妈没有为难我,她只是让我跟你说,有时间回家看看,我觉得,她在外面呼风唤雨惯了,现在能主动来找你回家,也算是跟你服软了,她只有你一个孩子,肯定是很爱你的,你要不就找个时间回家陪陪他们?”

      “回去了,我要怎么说?她如果再逼我去认识别的什么人呢?我不愿意。”

      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啊!”我突然想起来,“过几天堂妹儿子的满月酒,你爸妈会不会去啊?”

      到时候会见面,会打招呼,兰姐会从我口中套出林抒的事情,她老谋深算,我不是她的对手;兰姐还火眼金睛,我不能和林抒靠太近,那么我们要假装不太熟,还是要表现得很熟悉却并不亲近呢?

      林抒的回答让我松了口气。

      她说:“我爸好像说他那天有个重要的饭局,我妈要出差。”

      “才刚休假回来,又走啊?”

      她耸耸肩膀:“习惯了。”

      “她也快退了吧,怎么这么拼呢!”一生要强的女人。

      “好了,别说我妈了,你这次,要去吗?”

      我拿不准,她是不是要跟我翻几百年前的旧账,嗫嚅道:“她之前结婚我没去,这次我不太好意思再不出席,我们一起?”

      我说一句,看她一眼,这么久了,不应该再生气了吧?

      “嗯,陪你去。”

      我又松了口气,抱着她开开心心地说:“我妈也一起,到时候我坐你俩中间,你记得也给我夹菜。”

      “好,等会就给你夹菜,喂你都行。”

      我想象了一下,她当着那些巴不得奉承她的人的面喂我,什么都听我的。

      这也太爽了。

      别人在她面前都是毕恭毕敬,我却能在她身上撒泼打滚,这或许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之一。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得意地笑出了声。

      “这么高兴啊?”她靠得很近,说话的气息散开在我的鼻子、眼睛和耳朵里。

      在这一瞬间,我感受到未来不安和无解的部分,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风,从我心里吹走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也变得不再重要,也许无解本身就是答案。

      我们不要为了追求一个答案去生活,而是应该让生活本身成为那个答案。

      因为我已经不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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