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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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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陷阱
从餐厅出来,老阮问林抒需要送她回去吗。林抒看着我问方便吗。
???
关我什么事?是老阮要送。而且我为什么要送她啊!
老阮也看了看我,然后抢着说方便方便,连说了两个方便,边说还边点头,像是上赶着要把我卖掉似的。
我冷着眸子看,这两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商量好了他们的交易,全然不顾我的想法。
“问我?我肯定不行,下午约了刘总来公司谈事情。”
我承认我今天态度比之前更不客气了,从里到外都在表达冷漠,可能是昨晚没怎么睡,精神状态不好,也可能是消失在生活里的人又突然出现,给我的平静戳开了一串涟漪。我讨厌如此反复的没有交代的来和去,风能很轻易地吹来,可恢复平静的过程,却很难。
可是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对她抱有期待呢?如果不是因为有所期待,我的生活步调也不至于就这么被轻易搅乱。
老阮猛地摇头:“没关系,我一个人去接待他就行,都是老熟人了,你先送林小姐回去。”
“我......”
“没事,工作要紧,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林抒抿着嘴,嘴角依然是微笑的形状。
可是,她的目光没再在我身上停留,甚至我看到她的眼睛叹了口气。是失望。
很奇怪,她对又我为什么会抱有期待?如果不是让她的期待落空,她明亮的眼睛又怎会有颗星一闪而过地陨落了。
我心又软了,送她回去也没什么,中午还蹭了人家一顿饭,我说服自己。
“我送你吧,正好要去送份资料,在你家附近,顺路。”
“送什么......”老阮又要说话,又要说话!
“你别管!”我不耐烦地喝了他一声,不让他问下去。真没眼力劲,又让我送人,又不给我台阶下。
老阮住了嘴了,跟林抒点点头,说两句谢谢她请吃饭之类的就走了。
我跟林抒说走吧,去停车场的路上次她走过了。
一路,都没说话。林抒低着头走路,并肩了大概几十米,她突然扬起头开口:“你这么凶的?”
我没明白:“我没有凶你啊。”
“你对阮总。”
“哦,今天状态不好,没收住。”
“昨晚喝多了?”
“嗯。”
“还不舒服吗?”
“还好。”
“那就好。”
话题戛然而止。可一旦起了头,沉默就会显得十分突兀,就会变成充斥在四周的极度尴尬。
我只好主动再找开头:“你看到老阮朋友圈了?”
“是啊,你的我又看不了。”
她还去看我朋友圈了?
“你去看了?”我明知故问。
“看了。”
所以是在怪我把她屏蔽了?
我没回答,几秒后,她又说:“我以为你也会发,但是没有刷到,就点进去看你的。”
她可能在等我的反应,可我还是沉默,因为心里已经风起云涌,潮起潮落——她为什么特别关注我呢?
“却看到了一条无情无义的横线。”她没预兆地停下脚步,落于我身后。
有几分委屈的,我听出来了,也许是她故意表现给我知道的。
如果是被人当面问出来‘怎么把我屏蔽了’这种问题,我会觉得这个人很没有情商。
可是林抒这么问,却让我觉得愧疚,恨不得跟她解释,但我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总不能说,因为看不惯你秀恩爱吧。
她实在是不像那种会计较别人有没有对她开放朋友圈的人,她也实在不像那种会在意别人在不在意她的人。尤其是我这种普普通通的人,她那个圈子,出色的人一定很多。
她就是那种不缺崇拜者的人。
她也绝不会是低情商的人。
相反,她比我还会把人情世故做到趋于无可挑剔的程度。
第一次被人赤裸裸地把心里的晦暗拎出来审视,我的脑子混乱成一团。有千百个借口,比如我按错了,比如我不知道啊,比如别人加我的时候我都是默认屏蔽的。我也可以说,那我给你解除。但不管哪种说辞,都显得欲盖弥彰。
我背对着她,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思绪如同灌注了泥浆,自动搅拌了起来,搅啊搅,把我的所有坦荡全都堵住了。我变得窘迫,浑身躁热。
而几秒后,我脱口而出:“你想看怎么不直接找我?”
这下把我的体面都完完整整地撕碎了。
我不敢回头,却察觉到身后的人碰到了我的衣服,与我并肩,我的余光看到了她转过脸,说:“我以为你不想理我。”
这话说得姿态很低,意思是,明知道有人不想理自己,还想知道这个人的近况。是吗?
“我没有。”声音比她的姿态低,我觉得她就该是我仰望的人,我不想让她走下来,我会觉得自己很坏,很不堪,甚至卑鄙,像欺负了她一样。
她向我控诉:“可是,你让我别管你啊。”
我差点都忘记了自己当时胡说的话。但这种话,怎么会有人认真听进去?
她真的是,处处在斤斤计较。
可莫名地令我舒服。
我态度温和了一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玩笑而已,真的,我平时讲话有点损,就......不好意思。”
“没关系,”她抿了抿嘴,“所以,你把我删了?”
“我没有。”我激动地转身。
午后的阳光把冬天的风都烘暖了,行人很少,我们站在光秃秃的树下,星星点点的光晕点缀满她周身,我觉得照亮我的不是太阳,是她身上的光。
她的眼神近在咫尺,我清晰地看见了她根根分明的睫毛动了一下,许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凑到她面前。
她亮得晃眼,美得晃眼。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动作会这么大,以至于下一秒,就要吻上她的睫毛。
“对......对不起,吓到你了。”内心对自己滴汗。
我急忙后退半步,没站稳,她伸手扶了我一把:“小心。”
手软软绵绵地撑在我的腰间,气声轻轻柔柔地吹进我的心里。有那么一秒,我在她眼里坠落、坍塌。
我站定,下意识摸了摸腰,碰到了她的手又急忙收回,愣愣地说有点痒。
她笑得轻微抖了起来,我当时一定很好笑,又逗得她开心了。
“你怕痒啊?”
“嗯。”
她歪了歪头,勾着嘴:“走吧。”
我松了口气,她走在我前面两三步,用背影拉着我上去。
“所以,你找老阮,是以为我把你删掉了?”
“是。”
“你没有发给我,就定我罪啊。”
“对不起,”她说得像在撒娇,拉长了尾音,“但我真的以为你删掉我了,才变成一条横线。”
“只是屏蔽好吗!”我突然就说出来了。
反应过来,她是在套我话!
“哦。”她在憋笑,我看到了。
“不是只有删了才是一条横线,有很多种可能。”
“哦?你还拉黑了?”
我再次反驳:“都说了没有!是屏蔽!屏蔽,不行吗!”
可能我说得有点急了,她举着投降的双手。
我总是这样,次次掉进她的陷阱,她似乎想看我着急,看我暴风骤雨,而她始终风和日丽,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