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赴》非浓

5、很难让人不爱上

　　烈阳炙烤着操场，塑胶地面的热气裹着风扑在脸上，孟渝浓穿着松垮的迷彩服，跟着队列练正步，脚步却总也踩不准节奏。
　　教官的口令铿锵有力，“一二一！踢腿！落地！”周围同学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唯有她的步子要么快半拍，要么踢腿高度不够，硬生生在队列里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教官皱着眉走到她面前，声音洪亮：“出列！单独练！”
　　孟渝浓脸瞬间涨红，低着头走出队列，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一遍又一遍踢着正步。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睛，涩得她睁不开，腿酸得像灌了铅，可脚步依旧偶尔错乱。“胳膊打直！踢腿抬高！脚跟着地！”教官的呵斥声在耳边反复，她咬着唇使劲儿，却越急越出错，最后被教官罚在操场边，对着旗杆踢满二十分钟正步。
　　她踢得腿软，余光瞥见休息区的江程屿正靠在树下看过来，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是静静落在她身上，她却更觉窘迫，把头埋得更低。直到二十分钟结束，她挪回队伍时，腿已经抖得站不稳，江程屿递过来一瓶拧开的温水，低声说：“别慌，慢慢找节奏。”
　　孟渝浓接过水，指尖碰到他的，烫得立刻缩回，小声道了谢，喝着水，心里却堵得慌——她怕自己一直练不好，怕明天再被教官罚，更怕在江程屿面前出丑。
　　宿舍里熄了灯，室友们都渐渐进入梦乡，只有孟渝浓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白天踢正步的窘迫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教官的呵斥、同学的目光，还有自己总也踩不准的步子，像一根小刺扎在心上。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明天的正步训练，万一还是踢不好怎么办？万一又被单独罚出列怎么办？越想越心慌，连带着心跳都变快，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合了眼，却睡得极浅，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窗外的起床哨声尖锐地响起，孟渝浓猛地惊醒，抓过手机一看，竟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她瞬间慌了，顾不上洗漱，胡乱套上迷彩服，抓起书包就往操场跑，连宿舍楼下的早餐摊都没敢停，心心念念只有“别迟到”，完全忘了空着的肚子。
　　等她喘着气冲到队列里，刚好赶上教官整队，悬着的心刚放下，胃里却隐隐传来一丝钝痛——她有胃病，从不敢空腹受饿，只是此刻顾不上这些，只能硬撑着站好军姿。
　　“浓浓，你今天怎么回事，早上我们几个人叫你怎么都叫不醒。”童泯悄声问道。
　　那点钝痛却越来越明显，顺着胃腹蔓延开，渐渐变成一阵阵绞痛，痛得她没有力气说话。她咬着唇，手悄悄抵在肚子上，脸色一点点发白，眼前的队列开始发晃，腿也软得站不住。周围的脚步声、教官的口令都变得模糊，她只想找个地方蹲下来。她的身体摇摇欲坠，在一番左右摇晃后终于还是没挺住，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
　　童泯见状迅速环抱住孟渝浓，江程屿大步流星过来，见童泯快扶不住了一把拉过孟渝浓。
　　孟渝浓晕乎乎地靠在他手臂上，胃里的绞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攥着他的迷彩服袖口，指尖发颤。教官快步走来，见她脸色惨白，立刻道：“扶去医务室！”
　　江程屿半扶半搀着她，脚步放得极慢，另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后背，低声问：“是不是胃疼？早上没吃饭？”
　　孟渝浓靠在他身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果糖香混着汗水的味道，委屈又难受，轻轻“嗯”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童泯只留下一句“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就跑走了。
　　校医让孟渝浓靠在床上歇着，递来温水和胃药，叮嘱空腹绝不能剧烈运动。江程屿默默接了水拧开，递到她手边，“慢点喝，先把药吃了。”他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轻责却没半分不耐烦，“胃不好还敢空着肚子跑，胆子倒不小。”
　　孟渝浓咬着唇把药咽下去，靠在椅背上缓劲，看着他垂着的眉眼，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果糖香，心里又暖又羞，小声嗫嚅：“对不起，麻烦你了……还有昨天正步踢得那么差，肯定让你见笑了。”
　　江程屿抬眼，指尖顿了顿，唇角勾.出点浅淡的笑，揉按的动作没停：“有什么好笑的，谁都有练不好的时候。”他顿了顿，补了句，“等你缓过来，休息时我教你，找对节奏就不难了。”
　　孟渝浓眼睛圆圆的微微笑：江程屿干嘛总是这么温柔啊，很难让人不爱上啊。
　　童泯拎着还冒热气的粥桶推门进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温热的粥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轻：“刚熬的小米南瓜粥，温着的，你先喝点垫垫。”边说边打开碗盖，“再急也要吃点东西，不能空腹，你要我说几遍，你就不能听我的话一回啊。”
　　孟渝浓嬉皮笑脸的，“我错了嘛~”
　　“不许有下次了”童泯严肃认真，想起旁边的江程屿，“江同学她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也好，你在这里陪着她，我给你俩请假。”说完江程屿就离开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