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教室斜对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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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粉笔灰在光柱里轻轻浮动。数学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洪亮地撞在教室四壁：“大家好，我姓陈，接下来一年由我带你们的数学。记住，数学讲究逻辑和严谨，容不得半点马虎。”
苏念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她向来喜欢听老师自我介绍，总觉得这是认识新师长的第一步，眼神亮晶晶的，像盛了碎钻。可听着听着，视线就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对角——江逾白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角落，脊背挺得笔直，黑色的短发利落干净，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部分眉眼。他没看讲台，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水笔，笔身在阳光下划出淡淡的弧线，侧脸的轮廓冷硬又清晰，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
“唔……”苏念无意识地咬了咬笔尖，心里悄悄叹了口气。“怎么会有人连发呆都这么好看？我见过的男生大多是开朗爱笑的，像江逾白这样清冷得像冰雕似的，还是头一个呢。”她记得昨天报到时，他也是这样独自坐在角落，有人想跟他搭话，他只抬了抬眼，那眼神淡漠得像扫过空气，对方瞬间就闭了嘴。
“念念，认真听！”同桌林潇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压低声音，“陈老师要讲例题了，听说他出的题超难。”
苏念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点点头，视线拉回黑板，可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瞟了过去。江逾白还是那个姿势，只是转笔的速度慢了些，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江逾白似乎长得挺好看的，这么仔细一看长那么帅追他的女生肯定也不少吧”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样子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
“江逾白，”斜后方突然传来压低的说话声，是江逾白的同桌，那个叫赵宇的男生，话多到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你昨晚看球赛了吗？最后那个绝杀太帅了！我跟你说，我熬到三点，差点今天起不来……”
江逾白眼皮都没抬，声音冷淡淡的，带着点不耐烦：“没看。”
“啊？你居然没看？”赵宇一脸不可思议，声音又提高了些，被江逾白用眼神制止后，又赶紧压低，“那太可惜了！下次有比赛我叫你，咱们偷偷用手机看，保证不被老师发现。对了，你知道咱们班那个苏念吗？就是第三排靠窗那个，长得挺好看的，性格也好像挺好，我看她挺好相处的。”
苏念刚好又在瞟江逾白，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唰地红了，赶紧把头埋得更低，假装认真记笔记，手指却有些慌乱地戳着纸页。她能感觉到，江逾白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那道目光清冷锐利，像冰锥似的，让她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不敢再抬头。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和他又不熟。”江逾白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转笔的动作顿了顿，又继续。
苏念的心口，有点闷，又有点涩。她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清冷桀骜，像遥不可及的星辰，而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女生，可还是忍不住被他吸引。她小声对林潇潇说：“潇潇，你说江逾白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冷淡啊？”语气带着带活泼。
“谁知道呢，”林潇潇耸耸肩，“听说他初中就是这样，独来独往的，成绩超好，但性格特别傲，没人敢惹。你别老看他了，小心被他发现，他脾气好像不太好。”
苏念点点头，可心里的好奇却丝毫未减。她抬头看向黑板，陈老师正在讲解一道函数题，逻辑清晰，步骤详细。苏念本来数学就好，听得很投入，时不时点头，笔尖在纸上写写画画，偶尔遇到重点，还会轻声念出来：“这里要先求定义域，然后再求导……”
讲完例题，陈老师合上书，目光扫过全班：“这道题不算难，有没有同学愿意上来做一下变式训练？”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低着头，生怕被点名。苏念倒是跃跃欲试，这道题她已经有思路了，正想举手，就听见陈老师说：“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女生，苏念是吧？就你来吧。”
苏念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好的，陈老师。”
她拿起笔记本和笔，快步走上讲台，路过最后一排时，忍不住又看了江逾白一眼。他这次没转笔，而是抬着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依旧是清冷的，没什么情绪，可苏念却觉得心跳快了几分。她连忙移开视线，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讲台上讲题。
“首先，这道题的变式和例题的区别在于定义域的限制，”苏念一边写，一边轻声讲解，声音温柔却清晰，“我们需要先判断x的取值范围，然后再用导数求极值……”她的动作麻利，思路清晰，粉笔在黑板上簌簌作响，写出的字迹工整清秀。
台下，林潇潇笑着对旁边的同学说：“我就说念念数学超好的，肯定没问题。”
赵宇推了推江逾白：“哎，这苏念可以啊，思路这么清楚，比咱们班好多男生都厉害。你看她笑起来多甜，性格也好，比那些高冷的女生强多了……”
江逾白没说话，目光落在黑板上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她站在阳光下，头发被染成了浅棕色，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意，讲解题目时眼神专注又明亮，像个发光的小太阳。和他这种习惯了冰冷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苏念很快就解完了题，转过身，对着陈老师笑了笑：“老师，我解完了。”
陈老师走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非常好，步骤清晰，答案正确。苏念同学数学基础很扎实，大家要多向她学习。”
苏念露出淡淡的微笑，说了声“谢谢老师”，便拿着东西走回座位。
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林潇潇立刻凑过来：“念念你太厉害了！陈老师都夸你了！”
苏念点点头，视线再次投向斜对角。江逾白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看什么，背影依旧清冷孤绝。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刚才解题的喜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有任何特别的感觉，可那瞬间的忽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过。“江逾白一直都是这样么?看起来每天都不开心”
阳光依旧明媚，粉笔灰还在浮动，可苏念的心，却悄悄沉了下去。教室斜对角的那个身影，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让她既向往，又胆怯。
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课堂的沉寂，陈老师收起教案，叮嘱了几句课后作业便转身离开。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桌椅挪动的声音、同学间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苏念却还坐在座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本上刚才解题的步骤，眼神又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斜对角。
江逾白已经站起身，赵宇正扒着他的胳膊滔滔不绝：“江逾白，咱们去小卖部买点东西吧？我早上没吃早饭，饿死了。对了，刚才苏念解题的时候，你是不是一直在看她？我跟你说，遇到苏念这样的女生你就知足吧，她刚刚还看了你一下呢，你居然不理人家，也太冷漠了吧……”
“走了，别烦我。”江逾白打断他，拎起书包甩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目光自始至终没往苏念这边瞟一下。
苏念的心又沉了沉，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圈酸涩的涟漪。她转头对林潇潇说：“潇潇，我有道数学题不太懂，想问问江逾白，他数学应该很好吧？”
林潇潇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念念，你没事吧？江逾白那个人看着就不好接近，你问他题，他肯定不会理你的。要不我陪你问班长？班长数学也超好的。”
“可是……”苏念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固执，“我觉得他肯定会的，而且我刚才好像看到他笔记本上写了类似的思路，比我的简单多了哎呀，亲爱的潇潇~你就陪我去嘛~求求你啦~你做好了。”苏念轻轻拽拽了林潇潇的一角，说话活泼又可爱，林潇潇受不了苏念撒娇扶额了一下轻声说:
“那我陪你去。”林潇潇拗不过她，只好点点头。
两人刚走到最后一排，就看到江逾白正要出门，赵宇还在旁边碎碎念：“你说你，好歹跟人家打个招呼啊，苏念长得好看性格又好，咱们班多少男生想跟她说话呢……”
“江逾白，能不能等一下。”苏念鼓起勇气喊住他，声音带着点紧张。她快步走上前，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语气温柔又带着点期待，“我有道数学题不太懂，想请教你一下，你方便吗？”
江逾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清冷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丝毫温度。他扫了一眼她手里的笔记本，又看向她紧张得微微攥起的手指，薄唇轻启，声音淡漠得像寒风：“没空。”
苏念听到后，虽然脸上挂着笑容但是心里有点闷闷的，冲着江逾白笑道:那好吧，等你有空了在来跟我讲题，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打扰你了。”
她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余地都不留。周围已经有同学看了过来，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苏念看到后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江逾白，你怎么这样啊？”林潇潇忍不住替苏念抱不平，“念念只是问你一道题，又不会耽误你多久，你至于这么冷漠吗？”“哎呀，算了，她不给我讲就算了，毕竟人家还有事要忙呢。”苏念抓住林潇潇的手，林潇潇才停止说话。
赵宇也连忙打圆场：“哎呀，苏念同学，实在不好意思，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我帮你看看？虽然我数学没他好，但简单的题还是能搞定的……”
“不用了，谢谢，我就不打扰江逾白同学了，抱歉啊。”苏念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干涩，“打扰了。”说完，她拉着林潇潇，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回到了座位。
坐下后，苏念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颤抖。“江逾白他……一直都是这样么……”林潇潇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念念，别难过，是他不识好歹，你那么优秀，不用在意他的态度。”
苏念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就是想问问他而已。”她心里又酸又涩，像吃了没熟的柿子。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靠近他一点点，为什么会这么难？他的冷漠像一堵厚厚的墙，把她挡在外面，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别想他了。”林潇潇拿起她的笔记本，“你看，这道题我其实也会，我给你讲吧，保证讲得清清楚楚。”
苏念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还是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好，谢谢你，潇潇。”
就在这时，班长拿着一张分组表走进教室，大声说：“同学们，接下来的数学小组作业，按这个分组来，两人一组，大家先看看自己的组员是谁。”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骚动，大家都凑在一起看分组表。苏念也跟着林潇潇走了过去，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会和谁一组，会不会……和江逾白一组？
“念念，你看！”林潇潇突然指着分组表上的名字，“你和江逾白一组！”
苏念的心猛地一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喜悦。她盯着那两个并排的名字——苏念、江逾白，手指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太好了！”她小声说，语气里满是雀跃，“这样我就有正当理由跟他说话了。”
林潇潇无奈地摇摇头：“你啊，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过也好，小组作业他总不能不理你了吧。”
苏念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转头看向门口，江逾白和赵宇刚好从外面回来，赵宇正拿着手机跟他说：“你看分组了吗？你居然和苏念一组！这下好了，你想躲都躲不开了。我跟你说，这可是天赐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
江逾白皱了皱眉，拿过赵宇的手机看了一眼，看到自己和苏念的名字排在一起时，眼神冷了几分，薄唇紧抿，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明显低了下来。
苏念看到他的反应，心里刚升起的喜悦又被浇了一盆冷水，那点期待像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她知道，就算是小组作业，他大概也不会愿意理她吧。“他的眼神……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念念，别担心，”林潇潇看出了她的失落，安慰道，“作业是两个人的事，他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做吧？到时候我陪你找他商量。”
苏念勉强笑了笑，点点头，可心里的酸涩却越来越浓。她看着斜对角那个清冷的身影，心里默默想：“江逾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对我温柔一点点？”
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窗户洒在苏念的脸上，映出她眼底的失落与不甘。教室斜对角的距离，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让她望而却步，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教室斜对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