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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越来越远 军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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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的军训生活下来,班里的同学大多都已熟识,男生之间更是格外熟络,不少人已经称兄道弟。
孟凡和李明亮都痴迷打游戏,常常偷偷溜出寝室去网吧通宵,两人整日形影不离。林齐性格开朗,再加上长相出众,在男生群体里混得风生水起。
陆星星原本以为,自己和林齐同住一个寝室,理所应当会成为一起吃饭、一同上课的固定搭子。可没承想,隔壁寝室的孙泽超却捷足先登,抢先和林齐成了朝夕相伴的伙伴。
孙泽超的身高和陆星星相差无几,身形却要瘦削许多,整个人瘦得近乎只剩一把骨头。而陆星星生得白白净净,肌肤摸起来软乎乎的,气质全然不同。
陆星星本就不喜主动与人打交道,只愿意和相熟的朋友亲近,如此一来,他始终没能找到合拍的搭子。
这样的结局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中,高中三年,他本就已经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踏入大学校园,他反倒能更快地接受这份孤单,毕竟这种状态对他而言早已是常态。
唯一和高中不同的是,此刻的他,心底藏着一份从未有过的、浓烈的喜欢。
即便是普通的友情,相处久了,也都会渴望成为对方心里特别的存在,渴望做彼此唯一的挚友。而陆星星对林齐的心意,早已超出了普通友情的界限。所以看着林齐和孙泽超形影不离,做什么都结伴同行,他心底翻涌的不只是羡慕,更多的是难以克制的嫉妒——他总在想,为什么陪在林齐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生出这样的念头。他们不过是室友、是同学,连称得上交心的朋友都还不算,可他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不知道这份隐忍还能坚持多久。
每每撞见林齐和孙泽超在一起,陆星星都会下意识地躲得远远地,去刻意回避两人的身影。他们走进这家食堂,他便转身去另一家,在教室上课也是这样,他会特意挑离两人很远的位置坐下。
若是偶尔不小心在食堂或是教室挨到他们身边,陆星星虽然还会笑着打招呼,但心底却有一丝酸楚。他总会忍不住幻想:要是坐在林齐身旁的人是自己该多好,要是在孙泽超之前,自己能主动迈出这一步该多好。
可世上从无后悔药,唯一能让陆星星可堪欣慰的是,他和林齐是一个寝室的室友,至少每一个夜晚,睡在林齐身边的人是自己。
因为性取向的缘故,陆星星本就比旁人敏感一点,他的心情总会随着林齐当日和他说话的多少而起起落落。
可林齐是个心思粗线条的直男,平日里从不会留意这些情绪,合得来的同学就多亲近几分,相处不来的便只是见面寒暄一下而已。在现阶段的林齐看来,孙泽超的性格,大概更适合和自己结伴同行。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星星越发渴望林齐能多在意自己一点,哪怕是自己零碎的心事,他都希望林齐能察觉一二。可这终究是他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们如今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连饭搭子都算不上,他自然不可能在林齐的生活中占据重要的位置。
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两人相识相处的时间还不够多,关系本来就不算亲近,林齐也不可能对他特殊照顾。他们之所以能够比旁人有更多的接触,只不过是仰仗着同寝室的缘分罢了。若不是住在同一间宿舍,以陆星星内向被动的性格,两人或许连几句话都说不了。
陆星星至今都没想明白,今后该怎么面对林齐。靠得太近,他怕自己的喜欢愈演愈烈,最终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离得太远,他又满心不甘。他时常在想,若是能彻底管住自己的心动,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留在林齐身边,或许才是最长久的陪伴。
那天傍晚的食堂,陆星星又一次撞见了林齐和孙泽超。这一回,他不想再躲了,决心硬着头皮迎上去,直面自己的内心,学着适应、学着接受,自己从来都不是林齐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人。
陆星星独自坐在餐桌前吃饭,肩膀忽然被轻轻拍了一下,熟悉的声音落进耳里。
“星星,吃什么好吃的呢?”林齐笑着把书本搁在邻桌,不等陆星星开口,便和孙泽超一道去买饭了。
等两人端着买好的饭回来坐下,林齐转过头看向他,随口说道:“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呗。”
这句邀请没让陆星星觉得欢喜,反倒让他心口发涩。旁人能毫无顾忌地挨着林齐坐下,而自己呢,非要等对方开口邀请,才有资格和他坐在一起,这般天差地别的落差,让他鼻子发酸、心里发痛。
“不了,你们吃吧,我也快吃完了,就不挪位置了。”陆星星说完便低头快速地扒拉饭,刻意去避开他们两人的视线。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和别人说说笑笑,让他坐立难安。
陆星星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饭,轻声道:“你们慢吃,我吃完先走了。”说完便抓起书本,快步地离开了食堂。
他走得干脆利落,半步都没敢回头。他怕看见林齐与他人相伴的情景,与其看得心慌,索性眼不见为净。
就连晚自习,陆星星也刻意选择离林齐很远的位置,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和周围的同学聊天,尽力不去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偶尔林齐没和孙泽超一起来上课,即便身旁空着座位,陆星星也从不会坐过去,一次都没有。在他心里,早已默认林齐身边的位置是属于孙泽超的,不止他这么想,班里其他同学也这样认为。
碰到林齐一个人的时候,总有人会脱口便问:“林齐,孙泽超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
是啊,所有人都习惯了他们俩形影不离。
陆星星清楚,林齐和孙泽超不过是普通朋友、是饭搭子。可是就连这样普通的身份,自己都不曾拥有过,更不会有人对林齐开口问一句,陆星星在哪里。
平日上课,若是林齐和孙泽超先到教室,哪怕他们身边还有空位,陆星星也不会多瞧一眼,径直绕开,找个远离两人的角落坐下。
有时林齐会像没事人一样喊他:“怎么坐那么远,过来坐这儿。”一边说一边指向身旁的空位。
这话落在陆星星耳中,只觉得他是在施舍。难道直男都这般神经大条吗?他们从不会知晓,自己无心的一句话,对敏感的陆星星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每次都用客套的借口敷衍:“没事,我坐这儿挺好的,桌子也擦干净了,就不换了。”
若换成陆星星和孙泽超先到,各自占了一张桌子,林齐永远会走向孙泽超,从来不会选择坐在自己身边。
林齐不知道,他这些无心的举动,一点点扎在陆星星心上。
明明早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每一次,心口还是会止不住地疼。
但陆星星的醋意,好像只对着孙泽超一个人,对旁人反倒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在林齐那里,孙泽超是特殊的存在,而不是他。这一点,才是最让他嫉妒的,也是他最无能为力的。
对陆星星而言,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光,莫过于夜里待在寝室的这段时间。周围没有那么多旁人,更没有孙泽超,他能和林齐说上话的机会,也多了起来。
即便两人聊的不过是白天上课的琐事,可只要是和林齐说话,聊什么内容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陪在林齐身边交谈的这个过程。
偶尔林齐会问起陆星星,白天明明看见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刻意绕远躲开,故意疏远他呢。
那些时刻,有些是陆星星存心回避,有些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可每次林齐这样发问,他都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轻飘飘地把话题岔开。
林齐也从不会深究,多半只是他随口一问,并未放在心上,最多再补上一句:“下次碰见我就离近点,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陆星星又何尝不想靠近林齐,可是他很清楚,林齐身边早已有了别人,早已没有属于他的位置了。
他并不想硬凑上去,他想要的更多,只是眼下,他不敢说,更不能说。
他怕现在他们走得有多近,以后就会离得有多远。
有时陆星星会觉得,两个人之间的友情,远比爱情更稳固、更长久一些,倘若他对林齐的这份心意,真的能被划归为爱情的话。
爱情一旦走到了尽头,两人便可能再无任何联系,毕竟真心相爱过的人,分手之后大多是做不成朋友的。
可友情不同,它能走得更长远,纵然其间也会生出嫉妒与酸涩,可比起爱情,友情的包容度终究要大上许多。
夜里躺在床上,陆星星和林齐头碰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星星,小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林齐常常这样调侃陆星星。
“林齐,你又来,你就只会唱这一首吗,还唱得这么难听。”每次陆星星虽然嘴上满是抱怨,但心里却甜滋滋的,而林齐唱的其实不难听,还挺好听的。
这般亲昵的称呼与调侃,落在陆星星的耳中,几乎和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
每当林齐唱起这段歌,孟凡和李明亮便会跟着一起瞎起哄。他们两个人最爱做的事,就是故意逗弄、气陆星星,说就爱看他生气炸毛、奶乎乎的样子。他们还总打趣说,要是陆星星是女生,两人肯定争着去追求他。
“我要是女生就好了。”
陆星星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若他是女生,眼下所有的烦恼便都不再是烦恼,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喜欢一个人,可以像别人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喜欢的人牵手、拥抱、亲吻。
可现在的他,只能把所有的喜欢与不切实际的幻想,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面对满心喜欢的人,他非但不能靠近,还要刻意地去疏远,既怕伤到自己,也怕一不小心,便伤害到身边的人。
“我要是女生的话,我才不会看上你们的,我要找个子高的,身材好,最起码也得有八块腹肌。”陆星星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和他们胡乱聊起来。
孟凡和李明亮闹得更加起劲了。
“咱们寝室除了你个子矮一点,我们三个可都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啊,腹肌练练我们就有了。对了林齐,你是不是有腹肌?快站起来,让咱们的星星好好检查检查。”
“哈哈,那是当然了,全寝室就我一个人有腹肌,今天哥就让你们饱饱眼福。”
林齐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故意显摆起了腹肌。
孟凡和李明亮看到之后一阵嗷嗷乱叫,嚷嚷着自己也要赶紧练出腹肌来。
陆星星躺在床上,始终没有抬头。他不敢去看林齐的腹肌,生怕心底对他的那份喜欢又多添一分。任凭孟凡和李明亮怎么起哄,他都不肯爬起来去看。林齐也跟着闹了起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催他起来看一下。
“有腹肌又怎么样,又不是我的,我才不稀罕看了。”
陆星星缩在被窝里,嘴上说着硬气的话,心底却早已春心荡漾,拼命压抑着想抬头偷看的冲动。
“我刚才还没说完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要求是,要长得跟我一样帅才行,你们三个都不符合我的要求。”陆星星又补充了一句。
“嘁,陆星星,你居然敢说我们不帅,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喉咙哑了。我们三个这么帅的大帅哥杵在你面前,你竟然看不见,真是天理难容啊!”
陆星星不理会三个室友的哀号,索性装作已经睡着,不再搭理他们。
“林齐,你这是在玩火,你知道不知道。”陆星星在心里默默的说道,随后就轻轻的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