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噬人间》嘉黛尔

12、大王具足虫

　　三个人刚要离开，只见门后像一个小型坦克一样冲出来一个巨型生物，后背上披着坚硬的像倒过来的履带一样的甲壳，身下长着很多对脚，带着钩子，脑袋上长着一个巨大的倒三角形的眼睛，几对足一顿在水中划动，带动浑浊的海水裹挟着泥沙，从门口冲了进来。

　　宁菲开更害怕了，她猛地蹬了一脚那个压着她的石头，这会方语和汤数才看清，那石头像是一个巨大的蜗牛壳，螺旋盘着向外延伸生长，长得很大很大。

　　海里没什么趁手的武器，蹬了石头过去挡了一下，但那东西并没有被耽搁，水流被这庞然大物快速游动的动作搅得混乱不堪，宁菲开几乎不能分辨上下左右。

　　这庞然大物似乎将这个建筑物的房间当做了自己的巢穴，那些死尸腐肉就是它屯的食物，它怎么会轻易放过闯入者。

　　它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但游动起来却带着极强的冲击力，步足划动很快冲到了三人眼前，粗壮带钩的步足狠狠扫过身侧的墙壁。

　　方语向后一仰，汤数也顺手拉了她一把，方才躲过这一步足的袭击，但海里的墙面脱落了一大块墙皮，墙皮浮在水里，海水变得更加浑浊，可见度再次降低。

　　浑浊的海水在房间里翻涌，海里几乎没有光线，庞然巨物的硬壳上沾着泥沙与腐朽的污渍，上面还生了很多麻麻赖赖的海壶，感觉它的岁数非常非常大了，它的脾气也非常非常大，死死锁定着闯入巢穴的另外两个人，不知道是把方语和汤数当成了掠夺食物的敌人，还是新的囤储食物。

　　宁菲开在水里根本再站不稳，被水流冲得身形踉跄，双手慌乱地扑腾，期间呛了一口腥臭的水，脸色惨白。

　　方语在水中，她做了个手势，指着外面让汤数带着宁菲开先走，拉下来一条窗帘，她游得很敏捷，从巨型生物的巨足下面钻了过去，那窗帘一下子兜住了巨物的头，巨物猛甩头，搅得水里一片混乱。

　　巨物被彻底激怒，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坚硬的外壳撞的四周墙体不断脱落墙块，汤数没法商量，他身体更为强壮，巨物的甲壳撞击过来时，他一把推过去，借着力反倒冲出去的更快，只带着宁菲开迅速从窗口游出去。

　　方语绕到那巨物身后，灵活地系了一个扣子，自己人猛地在巨物后背上一蹬，借力就游到了房间的角落，感觉到房间里的其他尸体和螺旋形的石头撞击过来，方语想要绕过去从窗户出去已经没有机会，一般来讲，不会有人从后面廊道里跑，廊道不知道有多远，氧气肯定不够，但方语丝毫没有犹豫，一个转身游进了漆黑的廊道。

　　宁菲开和汤数径直向上浮游，取最短距离，求生的本能几乎是极限速度，宁菲开和汤数同时钻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宁菲开剧烈地咳嗽起来，汤数在一旁踩着水的同时扶着她，汤数警惕地看着水下，时刻警惕着那庞然巨物追来。

　　等宁菲开缓了一小会，汤数立刻拉着她游开，宁菲开也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宁菲开想要等方语，但汤数决定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按宁菲开的体力游回中转站看着不太现实，看台基地反方向的位置有一楼顶突出物，汤数当下决定与宁菲开一起先游至这里。

　　楼顶不太大，但还算高，高出水面不到半米，但至少能歇脚，宁菲开一爬上去，就剧烈地咳嗽起来，她已经忍了很久，呛的那一口水让她感觉胸口快炸了。

　　但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她看向水里：“方语呢？方语怎么办？”

　　汤数沉思片刻，说：“看起来，她能搞定。我们只能选择相信她。”

　　“她什么来头？她好像，可以憋很长时间的气。”

　　汤数想说什么，但是似乎并不想与宁菲开分享他的想法。

　　宁菲开想了想说：“你们救了我，她的事回去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汤数犹豫了很久，他回忆着方语似乎可以在水下自由呼吸的样子，也只能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宁菲开嘟囔着：“我感觉她之前好像是假装在失忆控海……”

　　宁菲开觉得汤数似乎还了解什么，可是没办法撬开这个人的嘴，她也只能作罢。

　　过了许久，他们一直在四周水面上寻找，终于在另外一个方向发现钻出水面的方语，宁菲开站起来大声呼喊。

　　方语闻声赶游过来。

　　三个人好不容易汇合，瘫坐成一团。

　　“我们还是快走，窗帘挡不住那个东西太久，早晚都会挣脱出来，不知道它会不会不甘心到嘴的食物逃脱，恐怕还会追上来。”

　　“那东西是在水里把你劫走的？”

　　宁菲开回忆，当时她游在最前面，手里拿着很多膨化食品袋子，借着浮力加大上浮的很快，但她一下子就被勾走了，那东西起初在海里游动的很安静，石秉正和史风离她有一段距离，且俩人可见度实在太低，完全没感觉到她被抓走，她在水里没办法呼救，只得任由自己被抓走。

　　幸在那些膨化食品里有一些氧气，如果方语再去晚一点，最后一包膨化食品的氧气用完，她也就可以跟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我好像对那个东西有些印象。我以前在海洋博物馆里做过志愿者，看到过那个东西。”

　　“是什么？”汤数在这方面不太擅长。

　　宁菲开仔细回忆，但不太确定：“好像是，大王具足虫。”

　　又补充道：“压在我身上的石头，好像是菊石。”

　　“那东西没有灭绝吗？”

　　宁菲开摇头：“还没有。但是它太大了，我不敢确定。”

　　“那东西，该不会活了上千年了吧？”

　　汤数的猜测不无道理，体型那么巨大，绝对并非一朝一夕长成，它是深海残存的远古生物，在幽暗深渊里整整蛰伏着活了一千多年，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演化，在洪水灌入城市，淹没了大陆，它才扩大了它的活动范围，它不知道怎么占据了这样的一个建筑物做它的新家，这个老巢有前门有后门，又很适合藏匿腐肉当做食物储存地，它爱吃腐肉，它盘踞在此当做自己新的老巢。

　　三个人身上起了鸡皮疙瘩，这片海域里，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庞然巨物或者奇怪的海洋生物？

　　休憩好后，三个人绕过这片海域，迂回游到了中转站，石秉正和史风竟然还在那里等待他们，见到三人回归激动不已。

　　再次休息时，汤数问史风，那会他失踪自己游到后门长廊去做什么了。

　　史风说，他想去找些东西，这话大家不置可否，他顺手想多弄点东西的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史风说，他当时看到了更为震惊的东西。

　　那长廊里比超市更昏暗，他摸索着前进，小心翼翼，指尖时不时划过冰凉粗糙的墙壁，本来想找找还能不能有更贵重的物品，比如说他想要找一把消防斧，当然他没有说他想要这样的物资做什么，总之他进入走廊想要摸索到消防物资，但他没有找到他的目标，反而摸到了另外一件硬邦邦的金属物件。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但那东西并不常见，也不应该在一个超市的小门口摆放。

　　他当时看不清楚，心生恐惧，只能转身急忙往回游。

　　大家猜测了很久也猜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只得当做一个小插曲作罢，同时狠狠教育批评了史风私自离队的事。

　　几个人休整好，便往回游，看台上的众人见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很多回归，都已经等得不耐烦，几个人上岸后围上来，发现只有石秉正一个人手里有一袋子吃的，其他四人都是空手而归，大家有些失望。

　　几个人讲了自己的经历，宁菲开和汤数隐瞒了方语水下可以憋气很久的细节，只是说方语似乎恢复记忆后很擅长水性，可以作为主力军再次出去寻找物资，虽然这一次发生些小意外没有带回来食物，但是下一次她肯定是主力健将。

　　既然宁菲开这样说，大家对方语的态度也改变了起来。

　　上岸后，方语才发现汤数的肩膀上有一条伤口，看起来是混乱中被巨型大王具足虫的步足或者甲壳边缘碰到的，幸在伤口不深。

　　小队出发第一次，就遇到如此事件，几个人穿好衣服后坐在一起商量了之后的出行事宜，首先要开发新的方向，之前这个方向的超市是万万不可再去了，要离那个巨型大王具足虫的巢穴远一些才行，其他方向虽然也不敢保证就安全，但是总比赶着去送死要好。

　　虽然这次打捞回来的食物并不多，但也至少够所有人果腹一顿饭的，方语的阶级没有上升，但是食物上明显分配的比例变大了一些。

　　轮椅妹对她说：“你们走以后，我算了一卦。”

　　“怎么样？”

　　“我以为你们回不来了。凶。”

　　方语默不作声，把自己的食物多分给了轮椅妹一点，现在整个看台上只有轮椅妹的食物被分配到的是最少的比例，她脱离了新手保护期后，用钓竿钓鱼的几率也变低了，现在钓鱼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打发时间的消遣，大家不再把食物的希望放在这根小钓竿上。

　　大家的希望，在下一次小队出征，五个人是否能捞回更多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