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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录完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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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完乐器小样的第二周,柯浠若正和章佳函在琴房磨《温软》的人声,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不是母亲的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接起电话,指尖都在发颤。“喂?”
“是柯浠若吗?”电话那头是陌生女人的声音,带着急促,“我是陈阿姨,你妈妈在我家晕倒了,现在送医院抢救,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你赶紧过来一趟!”
“什么?”柯浠若的声音瞬间拔高,手里的曲谱本“啪”地掉在地上,“哪个医院?我妈妈怎么了?”
“市中心医院,你快点来,晚了可能……”
后面的话柯浠若已经听不清了,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反复回响着“情况不太好”“抢救”。章佳函见状立刻停下唱歌,快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阿姨出事了?”
“我妈晕倒了,在抢救……”柯浠若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发抖,“我要去医院,我现在就要去。”
章佳函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抓起她的书包:“我陪你去。”
两人打车赶往医院,一路上柯浠若都紧紧攥着手机,反复拨打母亲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想起母亲每次发来的“一切都好”,想起母亲回避她“药够不够”的问题,想起母亲刻意平静的语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掉——母亲一定早就不舒服了,却为了不耽误她学习,硬生生瞒着。
柯浠若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是父亲通过律师发来的:“浠若,我知道你妈妈出事了。我在里面帮不上忙,你去找一下林蔓阿姨,我出事前给过她一笔钱,让她帮衬家里,你跟她要,至少能给你妈妈治病。地址是……”
柯浠若看着短信里的名字和地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林蔓?她知道这个女人,父亲以前偶尔提过,说是“工作伙伴”,原来竟是……出轨?
在家庭崩塌、父亲涉案、母亲病危的节骨眼上,她等来的不是父亲的愧疚,不是对母亲的担忧,而是让她去找小三要钱?
柯浠若的手指发颤,几乎要把手机捏碎。她一直以为,父亲只是生意失败,只是一时糊涂涉案,可她从未想过,这个男人在外面早已背叛了家庭,在母亲为他操心受累、为他躲债寄人篱下时,竟把钱给了另一个女人。
失望、愤怒、恶心,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删掉短信,拉黑号码,趴在膝盖上失声痛哭——她对父亲最后的一点念想,彻底碎了。
章佳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递到她手里。她能感受到柯浠若的绝望,那些未说出口的背叛,比母亲病危的消息,更让人心碎。
赶到市中心医院时,天色已经黑透了。柯浠若冲进急诊室,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抢救室外的陈阿姨,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浠若,你可来了……”
“我妈怎么样了?”柯浠若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意识……”陈阿姨叹了口气,声音哽咽,“其实你妈妈早就不舒服了,催债的总来楼下闹,她整夜睡不着,又不敢告诉你。昨天她无意中看到你爸爸和那个女人的聊天记录,才知道你爸爸出轨,还把钱都给了别人,一下子就崩溃了,今天早上就晕倒了……”
柯浠若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原来母亲什么都知道,她不仅要承受父亲涉案、被催债的压力,还要独自消化丈夫出轨的背叛。她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藏在心里,只为了让她安心读书。
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病人本身有心脏基础病,加上情绪激动,抢救无效。”
柯浠若扑到抢救室的门口,被护士拦住。“我妈不会有事的,你们再救救她,求求你们……”她哭喊着,声音嘶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章佳函立刻扶住她,眼圈通红,却强忍着眼泪,对医生说:“麻烦你们了,我们会处理好后续。”她知道,现在她不能倒下,柯浠若需要她。
接下来的几天,柯浠若像丢了魂一样。陈阿姨帮她联系了家里的亲戚,那些出事后避之不及的叔伯姑姨,终究还是来了——或许是看在她年纪小,或许是抹不开面子。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母亲办个简单的葬礼,“不张扬,免得被催债的找上门,也省得麻烦”。
柯浠若什么都听他们的,她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母亲的后事。她像个木偶,被亲戚们推着走,给母亲选骨灰盒,写挽联,接待寥寥几个前来吊唁的母亲旧友。
葬礼那天,果然有催债的人找上门,骂骂咧咧地要柯家还钱,甚至想抢走亲戚们随的礼金。几个叔伯脸色铁青,和催债的人争执起来,最终还是把礼金给了他们,才把人打发走。
柯浠若站在母亲的遗像前,看着那张熟悉的笑脸,眼泪无声地滑落。母亲一辈子好强,到最后,连身后事的体面都没能保住。
葬礼结束后,亲戚们都准备离开。临走前,表姐丁思予悄悄拉过柯浠若,塞给她一个信封:“浠浠,这是表姐一点心意,你拿着,省着点花。其他人也不容易,怕被你家牵连,你别怪他们。以后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柯浠若攥着那个厚厚的信封,带着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谢谢表姐。”
亲戚们走后,空荡荡的灵堂里只剩下柯浠若和章佳函。章佳函默默帮她收拾着东西,把母亲的照片小心翼翼地装进包里。“我们先回学校,好不好?这里的事,处理完了。”
柯浠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母亲的遗像,眼神空洞。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
原来那些“一切都好”,全是母亲硬撑出来的假象。她不仅要扛着父亲涉案、家产查封的重压,还要消化丈夫出轨的背叛,要在催债人的辱骂声里强装平静。而自己,竟一点都没察觉,还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母亲的庇护。
愧疚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如果她能早点察觉母亲的不对劲,如果她能多给母亲打几个电话,如果她没有一门心思扑在学习和音乐上,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母亲的痛苦?是不是就能留住母亲?
“浠若,喝点水。”章佳函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递过来一瓶温水。
柯浠若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瞳孔空洞得吓人。她看着章佳函,突然想起父亲发来的那条短信,想起“林蔓”这个名字,想起父亲让她去找小三要钱的荒唐要求。一股极致的恶心和失望涌上心头,她猛地别过头,胃里翻江倒海。
那个曾经被她视为依靠的父亲,在她和母亲最艰难的时候,不仅没有半分担当,反而早已背叛了家庭。他把本该用来支撑家用、给母亲治病的钱,给了另一个女人。母亲是带着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会在看到聊天记录后情绪崩溃,诱发心梗?
柯浠若捂住胸口,那里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她的世界,在母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彻底碎成了粉。没有了家,没有了母亲,父亲成了她最唾弃的人,她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葬礼上催债人的辱骂声还在耳边回响,他们抢走礼金时的嚣张嘴脸,亲戚们躲闪的目光,表姐塞钱时小心翼翼的叮嘱,全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母亲一辈子好强,到最后却连身后事的体面都没能保住;而自己,连为母亲讨回一点尊严的能力都没有。
柯浠若接过章佳函递来的水,指尖冰凉,瓶身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像她止不住的眼泪。她喝了一小口,水的温度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喉咙,只能勉强压下胃里的不适。“谢谢。”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章佳函没再多问,只是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
柯浠若能感受到身边人身上的暖意,这份陪伴像一道微弱的光,试图照亮她此刻的黑暗。可正是这份温暖,让她更加惶恐——她不能拖累章佳函。
她知道,章佳函为了护着她,已经被班里的同学孤立了。以前和章佳函玩得好的几个女生,现在见了她都绕道走,只有林晚还坚定地站在章佳函身边。
柯浠若不止一次看到李悦和苏淼在背后指指点点,听到她们说“章佳函真是傻,为了一个诈骗犯的女儿,把自己的朋友都得罪光了”。
章佳函有光明的未来,有热爱的音乐,有支持她的家人,她不该因为自己,被贴上“异类”的标签,不该被孤立,不该被别人议论。
更何况,催债的人已经找到了葬礼现场,他们知道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在这所学校。万一他们找到学校,找到章佳函,找到林晚,对她们造成伤害怎么办?柯浠若不敢想,也不能冒这个险。
离开,必须离开。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绪。她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重新开始,继续读书,完成母亲的遗愿,也守住和章佳函的约定。至于去哪里,怎么转学,需要什么手续,她都还没想好,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但她知道,她必须走,为了自己,也为了不连累章佳函。
回到学校时,已经是一周后。柯浠若把母亲的骨灰盒暂时存放在了殡仪馆,她现在连一个能安放母亲骨灰的地方都没有。
柯浠若走进教室时,刻意挺直了脊背,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神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同学们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同情、好奇,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回避。李悦和苏淼这次没敢说什么,只是低着头,假装看书。
柯浠若走到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却没有翻开课本。她的世界,已经在母亲离开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早读课上,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个不停,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像潮水般涌来:“柯浠若,你爸欠的钱该还了,别以为躲在学校里就没事了!”“赶紧还钱,不然我们就去你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诈骗犯的女儿!”“你妈都死了,你还活着干嘛?赶紧凑钱!”
每一条短信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她心上。柯浠若死死咬住嘴唇,指尖攥得发白,快速删掉所有短信,拉黑号码,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书包最深处。她不敢让章佳函看到,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只能自己默默承受。
章佳函坐在她隔壁,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心里一阵心疼。她没说话,只是把一瓶热牛奶放在她桌角,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喂,”章佳函的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要不今天请假在宿舍睡一会儿?”
柯浠若猛地回过神,对上章佳函担忧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过会儿就好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慌乱。
“真没事?”章佳函还是不放心,伸手想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柯浠若下意识地躲开,心脏跳得飞快:“真的没事,别担心。对了,《温软》的唱腔,我觉得你上次练的那个版本已经很好了,下周可以去录人声了。”她刻意转移话题,不敢和章佳函对视太久,怕自己眼底的脆弱被看穿。
章佳函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疑虑,却没有追问。她知道柯浠若心里苦,不想逼她太紧。“好,等你状态好点,我们就去录。”
接下来的几天,柯浠若像往常一样上课、刷题、和章佳函一起去琴房练琴,努力扮演着“一切正常”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手机一震动就会吓得心跳加速,看到陌生号码就会浑身发冷。
她不敢在宿舍接电话,每次手机响,都会借口去洗手间,跑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接。催债人的声音刺耳又恶毒,骂着最难听的话,威胁着要去学校闹事。柯浠若每次都只能紧紧握着手机,一言不发,挂了电话后,躲在安全通道里,捂着嘴无声地哭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再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
章佳函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她发现柯浠若总是频繁地看手机,总是在课间偷偷跑到走廊,总是在练琴时走神,眼底的疲惫越来越重。可每次她想问,柯浠若都能巧妙地转移话题,或者用“没休息好”“有点想家”来搪塞。
章佳函没有再追问,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照顾她。每天早上的热牛奶换成了温热的红糖姜茶,课间会递上剥好的橘子,晚自习后会拉着她去操场跑步,让她发泄情绪,练琴时会刻意选一些轻松的曲子,逗她开心。
柯浠若看在眼里,心里又暖又疼。她多想就这样一直陪着章佳函,一起考学,一起录歌,一起实现约定。可她不能,她身上的包袱太重,她不能拖累这个满心是光的女孩。
晚自习时,班主任找柯浠若谈了话。“柯浠若同学,你家里的事,老师都知道了。你要是想请假调整一段时间,学校批准。学费的事,你不用担心,学校会帮你申请全额减免,还有助学金,你安心读书就好。”
柯浠若抬起头,看着班主任温和的眼神,心里却没有一丝暖意。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特殊照顾,更不需要活在别人怜悯的目光里。
母亲的遗容,父亲的背叛,催债人的辱骂,亲戚们的疏离,表姐塞给她钱时的小心翼翼……所有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交织,最终汇成两个字:骄傲。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样的处境下,继续留在学校,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同情;不允许她成为别人口中“可怜的孤儿”;不允许自己,靠着别人的帮助才能活下去;更不允许让自己成为拖累章佳函的那一个变数。
她想起和章佳函的约定,想起《温软》还没录完的人声,想起北方的音乐学院。那些曾经支撑着她的梦想,此刻却变得无比遥远。她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又怎么能去追逐那些遥远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柯浠若拿着退学申请,走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
“老师,我要退学。”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已经想好了。”
班主任愣住了,看着她憔悴却坚定的脸,叹了口气:“柯浠若,你再想想。你现在这个年纪,退学了能去哪里?再坚持半年,考上大学,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不一样了。”柯浠若轻轻摇头,眼底没有一丝波澜,“老师,谢谢您,也谢谢学校的好意。但我不需要这些。我想离开这里。”
她的天已经塌了,她只能自己站起来,靠着自己的力量,重新活下去。带着母亲的期望,带着那份未完成的约定,也带着自己不肯低头的骄傲。
离开的前一晚,柯浠若约章佳函去琴房。深秋的夜晚,琴房里有些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钢琴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柯浠若坐在钢琴前,指尖抚上琴键,轻轻弹起了《温软》的旋律,没有鼓点,只有纯粹的钢琴声,温柔得像晚风。章佳函坐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章佳函,”柯浠若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琴房的寂静,“谢谢你。”
章佳函愣了一下:“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柯浠若的指尖没有停,旋律依旧流淌,“在我最难的时候,没有放弃我,没有嫌弃我。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是你让我知道,有人一起并肩,原来这么好。”
她转头看向章佳函,月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柯浠若的眼底闪着光,有感激,有不舍,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情愫,像星星一样,藏在眼底深处。“和你一起磨歌的日子,一起刷题的日子,一起在操场跑步的日子,我都会记得。”
“我也会记得,”章佳函的声音有些哽咽,“柯浠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约定不变。”
“嗯,约定不变。”柯浠若的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眼底却泛起了湿意。她多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多想告诉章佳函,她不仅仅把她当成朋友,当成对手,还有着更复杂、更隐秘的情愫。可她不能,她要走了,这些话,说出来只会让彼此更难过。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琴键,声音轻得像梦呓:“有你在,真好。你就像……就像我心里最亮的一束光,照亮了我所有黑暗的日子。”
章佳函的心猛地一跳,她看着柯浠若的侧脸,月光下,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章佳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钢琴的旋律,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那晚的琴房,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有温柔的琴音和无声的默契。柯浠若弹了很久,直到快熄灯,才停下指尖。“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好。”章佳函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出琴房,往宿舍走去。一路上,依旧没有太多的话,却有一种莫名的伤感,萦绕在两人之间。
回到宿舍后,柯浠若一夜无眠。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课本,还有母亲的一张小照片。她把《温软》的乐器小样U盘,和那本写满歌词的浅蓝色五线谱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
凌晨时分,天还没亮,柯浠若轻轻推开宿舍门,没有惊醒任何人。她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琴房,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门。
琴房里静悄悄的,只有月光洒在地板上。柯浠若把U盘和五线谱本放在钢琴上,又拿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一行字:“愿你安好。”
她看着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上面有她和章佳函一起修改的痕迹,有她们写下的歌词,有她们并肩的时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在便签纸上,晕开了墨迹。
柯浠若深深看了一眼琴房,看了一眼钢琴,看了一眼那本五线谱和U盘,像是要把这一切都刻在心里。然后,她转身,轻轻带上琴房门,没有回头。
天刚蒙蒙亮,柯浠若提着行李箱,走出了学校大门。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她要带着母亲的期望,带着和章佳函的约定,带着那份不肯低头的骄傲,在陌生的城市里,重新开始,继续前行。
而琴房里,那本浅蓝色的五线谱,和那个小小的U盘,还静静地躺在钢琴上,等待着它的另一个主人,发现这份无声的离别与未完成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