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冤家大小姐，我心甘情愿》柯又凝

17、开始顺眼了 周

　　周五的午后，盛星大礼堂外的公告栏前早已围得水泄不通，红底黑字的学科擂台赛成绩单刚贴上去，便掀起阵阵议论，连礼堂内的彩排准备，都被这股热闹分去了大半心思。

　　柯浠若正站在礼堂后台调试小提琴，指尖轻揉琴弦校准音准，周遭同学的议论声却清晰地飘进耳里——“柯浠若又是第一！总分789，也太厉害了吧”“章佳函第二，788分，就差1分，俩人咬得也太紧了”“这差距也太小了，下次指不定谁第一呢”。她的指尖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唇角没泛起半分波澜，心底那点隐秘的松快，被尽数压在清冷的表面。于她而言，这个第一本就是囊中物，不过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什么可意外，也没什么可炫耀的。

　　另一边，章佳函被林晚拽着挤过人群，好不容易凑到公告栏前。目光落在成绩单上，柯浠若的名字赫然排在榜首，自己紧随其后，788的分数与第一仅差1分，她眼底掠过一丝释然的笑意，半点没有失落。不过1分的差距，说明她的努力没白费，不过是差了点临场的细致，再接再厉便是，这份结果，她很满意。

　　“就差1分！太可惜了吧”，林晚攥着她的胳膊小声惋惜，章佳函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有什么可惜的，差距不大，下次再拼就好了，这分数已经够我满意了”。她说得坦荡，转身便拉着林晚往礼堂走，“别围着了，该彩排了，别耽误正事”。路过人群时，她余光瞥见公告栏前的议论，心里平静无波，只剩对接下来合唱彩排的专注。

　　后台的柯浠若，早已将这几句对话听在耳里。她抬眼，恰好撞见章佳函走来的身影，对方眼底没有半分沮丧，只剩坦荡的平和，她的指尖微不可查地弯了弯，随即移开目光，继续擦拭琴身，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1分的差距，本就是理所当然。

　　最终彩排的铃声响起，大礼堂的灯光渐亮，所有节目依次就位，合唱作为音乐类压轴节目，被安排在最后。柯浠若抱着小提琴走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身姿挺拔，清冷的眉眼间只剩专注；章佳函站在低声部前排，与林晚相视一眼，轻轻调整呼吸，做好了准备。

　　前奏响起，柯浠若的弓弦轻抵琴弦，《城南花已开》的旋律缓缓流淌在空旷的礼堂里，比往日任何一次排练都更细腻温柔，弦音清亮，裹着淡淡的暖意，像深秋的阳光落在肩头。台下的文艺老师和评委纷纷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当小提琴前奏落下最后一个音，章佳函率先起调，低声部的旋律沉稳柔和，紧接着高声部衔接而上，声部交错，和声清亮。没有了往日排练的生涩，没有了音准的偏差，更没有了彼此间的刻意疏离，所有人的节奏都严丝合缝，柯浠若的小提琴旋律穿插其间，与合唱声相融相生，像溪流绕着青山，温柔又和谐。

　　柯浠若站在聚光灯下，偶尔抬眼，目光掠过台下的合唱队伍，落在章佳函的身影上。对方正专注地跟着节奏演唱，唇角微扬，声音稳而柔，恰好卡在她预想的调子上。她的指尖微微调整弓法，让弦音更贴合合唱的节奏，两人虽无眼神交汇，却有着一种莫名的默契，仿佛早已对彼此的节奏烂熟于心。

　　章佳函唱到熟悉的转音处，下意识想起柯浠若那日在排练区的提点，气息沉下，转音柔缓，与小提琴的旋律完美契合。她心里暗暗感慨，柯浠若的专业功底，确实无可挑剔，这份默契的配合，也让合唱的效果远比预想的更好。

　　整支曲子唱罢，最后一个音落下，礼堂内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文艺老师走上台，笑着拍了拍手：“完美！比任何一次排练都好，声部衔接、弦音配合，全都无可挑剔，今晚的正式演出，就按这个状态来！”

　　合唱队的同学们都松了一口气，笑着互相道谢，林晚拽着章佳函的胳膊，激动地小声说：“也太顺利了吧！刚才我都紧张死了，结果唱着唱着就顺了！”章佳函笑着点头，目光看向舞台中央的柯浠若，对方正收起小提琴，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意，却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柯浠若将小提琴放进琴盒，耳边围着同学们的夸赞，她只是淡淡颔首，没多说什么，心里那点彻底放下的轻松，却藏不住。擂台赛的第一稳拿，合唱彩排的完美落幕，两件事都如她所愿，虽无惊喜，却也圆满。她转身往后台走，路过章佳函身边时，脚步顿了半秒，极轻地说了一句：“唱得还行。”

　　章佳函挑眉，看着她的背影，笑着回了一句：“你拉得也不差。”

　　简单的两句话，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嘲讽调侃，只有最直白的认可。林晚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偷偷笑了起来，觉得这两人之间的那层冰，总算是彻底融了。

　　后台的休息区，同学们都在为晚上的正式演出做最后的准备，补妆、整理服装、反复默念调子，气氛热闹却不慌乱。柯浠若独自坐在角落，擦拭着小提琴，孤影依旧，却没了往日的寂寥，偶尔有同学过来请教琴技，她也会低声提点几句，语气虽淡，却毫无保留。

　　章佳函和林晚坐在一旁整理合唱服，看着不远处的柯浠若，林晚小声道：“其实她也没那么难相处嘛，就是嘴硬了点。”
　　章佳函看着那个专注擦琴的身影，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认同。从顶楼的意外相助，到排练时的悉心提点，再到此刻的默契配合，她对柯浠若的印象，早已从最初的看不顺眼，变成了如今的惺惺相惜。